第17章 “不知道她有沒有男朋友?”
进近指挥结束,孟黎月的声音消失。
厉赴征调换频率,又確認了一遍旅客状态,准备开始执行降落程序。
右座的副驾驶小声感慨:“這個時間也是创记录了。”
后排的观察员也点头:“雷雨天落這么顺畅确实挺不容易,希望那個旅客沒什么大碍吧……”
窗外是越来越近的跑道,几分钟時間,航班稳稳着陆02L。
而02L跑道落地位置右侧就是中南航空的大本营,着陆后很快就能滑行至停机位,总用时不到二十分钟。
合城机场有VDGS,飞机目视泊位系统,俗称自动泊位,安装了VDGS,也就不再需要机务人员引导。
“着陆后检查单完成。”
“停机检查单完成。”
“离机检查单完成。”
降落后所有程序执行结束,厉赴征起身,观察员已经开了驾驶舱门。
他们走出去,救护车提前等在停机坪上,医护经過紧急治疗,已经将病人迅速送往医院。
這样的应急程序在民航业内并不少见,整個流程配合快速而高效,沒有耽误一点時間。
這时旅客也基本下机了,乘务长走過来,对厉赴征汇报情况:“机长,患者的家属已经陪他去医院了,应该沒什么大碍。”
“嗯,有什么新的消息再說。”
副驾驶拎着飞行箱站在旁边,看了看表:“起码提前半小时,不然還真說不好。”
“那個管制小姐姐除了声音好听,指令也下得迅速,换成有些地方……可不见得能這么快了。
就像他们昨晚落地的机场,或许是因为短時間内的航班量過大,相应扇区内的管制员一度忙到思绪不清,搞混了好几個航班号。
幸亏及时更正,才沒有下达错误指令,作为飞行员,是有点不满的。
厉赴征淡淡笑了下,猝不及防的就想到孟黎月。
在他面前說几句话,就容易脸红,分明是那么害羞内向的性格,在工作裡却果断利落。
“机长,车来了,咱们走吧?”
“嗯。”
从廊桥的工作梯下到机坪,厉赴征刚上机组车,跟在乘务长后面的女人,迫不及待抢先一步上车,朝他身后坐去。
還把副驾驶位置给占了。
机组车内的座位,一般都有不成文规定,机长在最前排,然后是副驾驶,乘务长,坐最后的都是乘务员。
所以她的這個行为,让后面的人都有点懵。
“赴征,今天都沒来得及跟你說话。”
厉赴征偏過头,对上徐莫缇笑意盈盈的眼神。
她今天飞二号位,后舱的乘务长,所以除开机组协同会的时候和他打了照面,听他分析今日航路状况相关信息,都沒能和他单独說上话。
這班跟他飞也是巧了,徐莫缇昨晚是另一個航班落地青岛,本来今天应该和那個机组飞另外城市,但因为机型更改,她就被临时安排過来。
知道這個航班机长是厉赴征,她挺高兴,也沒想隐瞒和厉赴征早就认识的事实。
果然,本来看她上飞机就坐到前排位置,表情略微发生变化的乘务长愣了一下:“你认识厉机长?”
“我們是高中同学!”徐莫缇抬着下巴,音量足够整個机组车内都听得清楚。
副驾驶挠挠头,干脆把位置让给她了。
然而,厉赴征已经在低头看手机,似乎沒听到她刚才的话。
徐莫缇暗自咬了咬牙,又再度用刻意的熟稔语气问:“我妈說最近沈阿姨挺忙的样子,沈阿姨都在做些什么呀?”
“健身,爬山,旅游。”他头也沒抬,惜字如金。
“……那确实挺忙的。”
徐莫缇笑不出来了。
从前段時間开始,母亲就约不出来沈阿姨,她们以为,沈阿姨最近是有要紧的安排。
可是听厉赴征這样說……不都是些娱乐项目,何至于连喝下午茶吃顿晚饭的時間都沒有?
分明就是故意不想见面,冷落她们!她们哪裡得罪沈阿姨了?
机组车开出一段距离,厉赴征想到什么,直接对司机說:“师傅,我到管制中心下就可以,谢谢。”
“好嘞!”
别人不知道厉赴征去管制中心的原因,但徐莫缇脸色紧跟着一变。
正好此时,副驾驶和观察员又在聊今天那位进近管制。
边夸她声音,边感慨她能力。
副驾驶甚至還自言自语:“不知道她有沒有男朋友……”
厉赴征突然往后瞥了一眼,神色变得疏淡而冷漠,刚想开口,徐莫缇就抢先问:“哥,今天管制那边什么情况啊?”
副驾驶兴致盎然地說起来,绘声绘色描述,很快,机组车已经驶出机场管制区,到了厉赴征下车位置。
他拎起飞行箱和過夜袋,冲众人客气颔首:“先走了。”
“机长再见!”
车门关上,已经注意到异常的乘务长忽然冲着徐莫缇勾唇:“你不和厉机长一块儿?”
“……我今天回家還有事,就不和他一起了,改天约上他,還有他妈妈,沈阿姨吃饭就行。”
“是嗎?那厉机长去管制中心干嘛,你知道嗎?”
“不知道啊,我回头再问问吧。”徐莫缇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忽然转向副驾驶,“哥,你是不是对那個进近管制挺感兴趣?”
“怎么,你认识啊?”
“是啊。”
“嚯?那你给我介绍一下,牵個线……”
徐莫缇开始暗暗盘算起,以厉赴征的性格,应该不喜歡他的人,和其他男人有多余牵扯吧?
她也根本不相信,厉赴征喜歡孟黎月,他们结婚,很可能還有别的原因。
何况孟黎月从小到大就不受欢迎,难得有自带光环的飞行员对她感兴趣,說不定就……
……
两個小时的不间断工作结束,孟黎月从席位下来,可以暂时休息。
她刚回休息室拿到手机,就看见了一條让她心跳开始加速的消息。
“我在管制大厅楼下。”
来自厉赴征。
她盯着他的头像发了会儿呆,和同事說了一声,加快速度下楼。
他在门口等她,只想到這個事实,就足够她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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