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挺熟的样子。”
這时天气又有变化,在孟黎月指挥下,厉赴征飞了個有史以来最短的五边,甚至可以感觉到雷电闪烁在脸上的光。
华南6112仍然跟着。
两架飞机在不同高度层,一前一后,间隔了两分钟落地,厉赴征左转脱离跑道,朝着停机坪去。
但华南6112脱离是朝右转,不在同一個方向,着陆后基本碰不到面。
“你们运气好啊,挺快就落了。”
下了飞机,碰见等车的神鹿机组,他们還要先落地,只是降落的跑道太远,滑了半小时才靠廊桥。
厉赴征和神鹿机长握手,客气浅谈几句,大家都对這個雷雨季怨声载道。
“你能十海裡就绕完回来已经运气好了,你知道我昨天到浦东,直接绕到海上去,六七十海裡……”
厉赴征笑一下,又听他嘀咕:“說起来,今晚华南那個飞行员,是不是认识119.7,话裡话外挺熟的样子。”
119.7,孟黎月今晚所在的进近扇区频率。
他唇边弧度很快敛去,以肉眼可见速度消失。
显然,不止他一人察觉到,简短无线电对话裡,透露出的关系匪浅。
“可能吧。”他淡淡回了句。
等机组车到,寒暄结束,厉赴征去公司停车场取了车,方向盘一打,就朝管制中心去。
孟黎月离下班還有些時間。
他停好车,安静靠着椅背,闭眼小憩。
外面雨仍然下個不停。
直到车窗被敲响,厉赴征懒懒掀开眼皮,看過去,孟黎月冲他笑得腼腆:“你怎么沒和我說你要来?”
他视线落在女孩子嘴角的弧度,片刻后移开,下颌轻点:“先上车。”
刚刚一瞬间,他不可避免想到她工作时候的状态,应该和此刻大相径庭,拥有无比反差。
孟黎月今天下班比其他同事都走得快,好像有点预感,厉赴征会来接她下班。
即便在真正看到厉赴征之前,她還是会在心裡偷偷嘲笑自己,抱着這种不切实际的期待。
当她很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子停在路边,确定是厉赴征在這裡,所有妄想便成了可以抓在掌心裡拥有的快乐。
上车,系好安全带,孟黎月的身子侧向他:“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還好。”一個小时,厉赴征此前从未等過谁這么长時間。
也沒有几個人值得他花费時間去等待。
车子停在管制中心外,却沒有想過任何应不应该的問題,就那样顺其自然的做了。
“今年雨水比往年還要更多,你今年回来就赶上雷雨季。”孟黎月努力想說点什么,她感觉,厉赴征比往常要更沉默。
她不太适应突然间過于寂静的环境,就拼命想找话题。
厉赴征目不斜视,专注开车,過了会儿才开口:“下個月還有台风。”
“還好合城不用担心這個問題。”
作为内陆城市,基本沒有台风的烦恼,但雷雨季也少不了糟糕的天气。
“在這裡,你们绕飞除了听从管制员意见,也可以先自主選擇再和我們商量,听說广州的管制员直接分配好所有绕飞路线?”
“对,基本根据他们的指令飞。”
“他们应对雷雨天气的经验更丰富。”
“如果你去也可以。”
厉赴征這句话,似乎說得随意,可进了孟黎月耳朵裡,就是格外动听。
她嘴角翘起,谦虚道:“也需要很长時間锻炼的。”
厉赴征像是笑了,只是很快又恢复散漫淡然的态度。
“你……以前在国外,有让你印象很深刻的管制嗎?”
這個话题倒是新鲜。
他扬起眉,想了想:“有。”
孟黎月好奇的目光专注放在他身上。
厉赴征不经意睨了眼,很快收回,不紧不慢說:“前几年,从波尔图飞拉罗谢尔。”
“遇上法国大罢工,到拉罗谢尔的机场,在波道裡呼叫几次都无人应答,盘旋了十几圈,最后只能去其他城市备降。”
孟黎月:“……”
她忽然间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說什么。
“這個经历,确实足够你记忆深刻。”
厉赴征从后视镜裡瞄着她哭笑不得的表情,嘴角勾了一下,又說:“我驾驶单发飞机训练那会儿,有回耳机出了問題,无法与空管沟通,当地机场不接受我。”
“那怎么办?”
他說得轻描淡写:“只能返航,庆幸那天油量足够。”
孟黎月光是想一想自己遇到這种意外状况,都觉得非常可怕,而厉赴征,仍然能够冷静地将飞机开回去,平安落地。
他生来就是属于蓝天的。
“好厉害。”孟黎月由衷地钦佩。
“其实开飞机也沒有那么难。”
“……我恐高。”
孟黎月坐在民航客机裡,還能勉强抑制恐高的心理,只要不靠窗,不看外面,就不会害怕。
但自己开飞机,只是想象都令她打了個冷颤。
厉赴征也是今天才知道,指挥飞机的孟黎月,竟然恐高。
到了家,孟黎月去洗澡,厉赴征還是用客卫,等他洗完进房间,正好碰上她偷偷摸摸打开浴室,往外张望。
“做什么?”
孟黎月只露出一個脑袋在外边,紧张地眨了眨眼:“我忘拿睡衣了。”
她本来想观察他有沒有在房间裡,沒有,她就以最快速度冲出来,拿上睡衣又回浴室。
“我帮你。”
厉赴征语调轻松,似乎只是举手之劳,他也知道她早上穿的哪件。
叠好放在床头的缎面材质睡衣套装,香槟色,他拿起,朝浴室走去,递出去。
女人伸出来的手臂,细白,泛着细腻的光泽。
“谢谢!”孟黎月迅速接過睡衣,整個人缩回门后。
她换好出来,怀裡還抱着准备扔进洗衣机的衣服,脚步却猛地顿住。
高高大大的男人就靠在衣柜旁等着,直接挡住去路。
“怎么啦……”
她一看见他,心跳就加速。
厉赴征手臂环胸,好整以暇问:“今天频率裡那個人,就是你的,淮之哥?”
最后几個字,尾音拖长了,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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