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现在洗澡?”
远远早于被徐莫缇欺负,在教室裡茫然无措的时刻。
但最开始,更多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内敛心事,只会偷偷藏在当晚的日记裡,除此以外,不再有更多。
偶尔在教室裡与高瘦冷峻的少年擦肩而過,下意识反应也不過是低下头,躲起来。
等他走远以后,再回头,感受着擦肩而過的怦然心动。
大部分人的暗恋心事也不過如此,根本不敢流露出分毫被人察觉,羞耻、难以言明,必须成为一個终极秘密。
如无意外,被暗恋的這個人,直到選擇共度一生的伴侣,从头至尾,连她的存在都不知晓。
暗恋者仅仅上演一场无人观看的独角戏,暗自神伤。
偏偏,厉赴征在她孤立无援时从天而降,像超级英雄,拯救她。
“看不惯你们這种行为。”
“你是警察?轮得到你来审判她?”
“我的话到毕业都算数。”
每個字,都烙印在灵魂裡。
那份感情几乎再沒有被放下的可能,也许终生都会将遇到的每一個人拿去与他比较,然后得出這世间所有人都不過如此的结论。
這是原本应该拥有的故事发展脉络。
却在某一個孟黎月毫无准备的刹那间,她成为了厉赴征選擇的伴侣。
若非喜歡,她又怎么可能做出义无反顾决定,和他结婚?
孟黎月的心底生出又一股莽撞的勇气,大不了,這些心事再也无法隐瞒,无处可藏……
只是在她說出口之前,厉赴征沉下脸,沒有任何再度警告。
“宁一叙。”
其实,孟黎月沒怎么见過他真正生气的样子,厉赴征什么都不用做,自带气势就能够叫人产生一股畏惧心理。
此刻他眼裡是浓厚戾气:“你是来查户口還是做感情调研?我們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追根究底?”
“……不是,我也沒說什么過分的话吧,你就這么护着。”
宁一叙的反驳引来厉赴征冷笑:“我老婆,我不护着,让她被你欺负?”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我最后說一次,我和黎月已经结婚,我有责任保护她。”
厉赴征语气裡沒有半分客气,正因为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更要宁一叙清楚,往后什么话题,不该他来提及。
宁一叙并非不懂這個道理。
他纯粹就是,着了徐莫缇的道,总觉得自己心裡的女神配好友才绰绰有余,而别的女人,始终沒這個资格。
即便上次祁致也提醒過他,他還沒能彻底清醒。
今天厉赴征沒有给他留丝毫面子,倒是叫他清楚意识到,厉赴征无论因为什么而選擇了孟黎月,他们這段关系不会再有任何改变余地。
至少目前是這样。
“好,我的错……”如厉赴征所說,宁一叙這人,有些蠢,不记仇,被当众驳了面子,也沒觉得丢脸。
确定朋友做出的選擇不会再更改,哪怕心中還有不同的情绪,也坦诚表示歉意。
他看着孟黎月,头一回這么诚恳:“对不起,我为我刚才說的那些道歉,保证以后绝对不多管闲事。”
孟黎月并沒有生气,只是在某個瞬间有那么点遗憾,本来都做好准备了……差点就說出口。
再让她這么做,也不敢了。
她冷静回应:“這個话题到此为止吧。”
正好菜都备好端上桌,开始吃饭,先前的话题也就彻底揭過去,沒人再提起。
吃完饭,各自回家,孟黎月坐在厉赴征的车上,突然有点困,正昏昏欲睡,听到他问:“那次以后,她们還在欺负你?”
孟黎月本来以为,他早就忘了,不会放在心上。
意识到他也還记得,她的思绪又被拉回那個饱受折磨,却充满希望的時間线。
過了很久,她才再度听到自己的声音:“沒有,徐莫缇她们都忌惮你,害怕你真的会为我出头,所以换了這种方式。”
对于天之骄子而言,厉赴征身边永远围绕着很多人,众星拱月,自然不会清楚,孟黎月曾经历過什么。
“那段時間沒有人和我說话,都把我当成什么洪水猛兽,怪物,看见我就绕道,只有很少的几個人会偷偷搭理我。”
其实再回忆,還是会有很多不甘心,却不感到愤怒,只觉得可笑。
随着她的话,厉赴征的眉头越拧越紧,神色已愈发幽暗。
她反而還有心思苦中作乐:“那已经是最轻松的伤害方式,让我能静下心学习,反正在那之前,她们已经做過更過分的,什么倒胶水,丢我作业,叫人堵我……”
“幸亏有你。”
一股压抑的怒火开始在厉赴征心底烧起,逐渐旺盛。
他脸色也难看,孟黎月偷瞄一眼,故作轻松:“以我和徐莫缇的关系,這辈子是注定的仇人,如果我那個时候能更强大就好了。”
“我說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再被她骗了,她是我遇到過最会伪装,最恶毒的人。”
厉赴征紧握方向盘,手背上有青筋鼓起:“往后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现在是我這些年最快乐,最满足的时候,能够反抗,也不再害怕。”
她說完,厉赴征无声笑了一下。
他们结婚以后,他還多了层别的作用,他倒是很乐意帮到她。
這晚,孟黎月睡得很不错。
只是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躺在一個极度温暖的地方,前所未有,令她贪恋。
只是等她醒来,一切如常,大概只是個梦而已?
她正在迷迷糊糊想着這件事,看见厉赴征从浴室裡出来。
男人身上還带着一股湿热水气,手臂肌肉很清晰。
孟黎月有些困惑:“你现在洗澡?”
昨晚睡觉之前,他不是刚洗過嗎?
正在用毛巾擦头发的厉赴征身子微不可见一僵。
他這么早就去浴室洗澡……還不都是拜她所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