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過结婚嗎?”
高中毕业多年,她变化太大,连与她有過更多接触的那些同学都沒能立即认出她,更别說,厉赴征与孟黎月连话都沒怎么說過。
他只记得,某次把手机忘在教室裡,下了晚自习又返回去,刚好看到几個女生把一個瘦小、戴着框架眼镜的女孩子围在中间。
“孟黎月,你可真不要脸,小考居然敢抄這么高的分数。”阮冉光从那时起,就已经显露出了她的刻薄嘴脸。
夏裴也在旁边煽风点火:“還有,谁让你戴這個发卡的,看莫缇的好看就模仿她?学人精!”
這些满怀恶意的言语,肆无忌惮攻击着弱小的孟黎月,她气红了脸,握紧拳头否认:“我沒有抄!也沒有模仿徐莫缇,這是我妈妈自己去买的,她……”
校服裡套着條白色连衣裙的徐莫缇就站在旁边,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笑容,冷眼看热闹,与孟黎月的狼狈紧张形成鲜明对比。
她在孟黎月开口后,笑容消失,变脸似的露出個惊恐表情:“孟黎月……你怎么知道你妈妈自己买来的,而不是偷偷模仿我?”
阮冉光立即附和:“就是,孟黎月,你妈可是小三,她心裡指不定怎么恨莫缇妈妈呢!”
夏裴笑声尖锐:“估计想把你打扮的跟莫缇一样漂亮,让她爸爸多看你们一眼吧,可惜她爸爸早就醒悟了,不会再管你们!”
面色苍白的孟黎月因为這些话,受到极大伤害,她张了张嘴,艰难地想要辩解:“不是的,我妈妈不是……”
“算啦,孟黎月,我和我妈妈已经不想跟你们计较了,但請你以后不要再学我。”徐莫缇表现的大度。
阮冉光又继续嘲笑:“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丑小鸭是变不成白天鹅的!”
年少时的厉赴征,個子已经长成,他单手插兜,斜靠在后门墙边,目睹了整個過程。
在那之前他对孟黎月其实也沒什么印象,只有個模糊影子,她整天坐在位子上,也不爱笑闹,太沒存在感。
但遇上這种单方面欺凌,他沒有選擇视而不见。
“砰”一声,半开的后门被推开。
突如其来的巨大响动,把裡面几個人都吓了一跳,阮冉光转過头,很不满地叫嚣:“谁啊,吓到我你赔得起嗎……”
紧跟着,就看见了缓步走来的男生,懒散地耷拉着眼皮,冷而锐利的五官骨相很吸引人。
阮冉光立马变了态度:“厉赴征……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
在他们学校裡,厉赴征是最得罪不起的,家世好,长得也足够好看,众星捧月,沒人敢惹他。
很多女生都在私下裡偷偷谈论厉赴征,把他当成情窦初开时的暗恋对象。
阮冉光也不例外,但她从来不敢說出口,因为……
见到厉赴征,徐莫缇眼睛一弯,朝他走過去:“你怎么回来了,是什么东西忘带了吧?”
這样熟稔语气,能够同厉赴征自然相处,也让许多女生羡慕她。
厉赴征却沒回答她的問題。
换做以往,他多少应付两句,今天只是冷淡移开眼神,看着角落裡低着头越发不安的女孩子:“需要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老师嗎,我拍的视频可以当做证据。”
徐莫缇笑容一僵,阮冉光和夏裴则是有点吓到了:“厉赴征你干什么?!”
“看不惯你们這种行为。”
厉赴征很直白,拿出手机,自顾自对孟黎月道:“qq号,视频给你,她们再找你麻烦,你就把视频发出去,我也可以给你做人证。”
阮冉光颤抖着质疑:“明明就是孟黎月的错……”
厉赴征轻嗤了声:“怎么,你是警察?轮得到你来审判她?”
意识到他不会坐视不管,徐莫缇咬了咬唇,假模假意解释:”赴征你别误会,她们确实有些冲动,我会好好劝她们的。”
几句话,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厉赴征瞥她:“你们的事情我管不着。”
他扭過头,下颌抬起,提醒:“qq号。”
被来自徐莫缇的眼神警告着,孟黎月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看向面前如天神般出现在她世界裡的厉赴征。
她鼓起勇气,說出那串数字。
他从课桌抽屉裡拿出手机,往外走,又漫不经心提醒一句:“我的话到毕业都算数。”
阮冉光和夏裴脸色难看,问徐莫缇:“怎么办啊,厉赴征现在是要当她靠山嗎?”
“他就是热心而已。”徐莫缇忍下心裡的不爽和恼怒情绪,又甜甜笑起来,“就算遇到路边的流浪猫狗,他也会帮忙。”
“那我們……”
徐莫缇和沒来得及收回目光的孟黎月对视,眼神逐渐冰冷,像條毒蛇:“以后在学校裡,都不要和她說话了,明白嗎?”
自那以后,沒有了言语上的攻击,变成了孤立行为,孟黎月反而能松口气。
厉赴征可能根本沒太放在心上的一次随手帮助,孟黎月却得以平安度過后来的日子。
但她从来沒有想過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厉赴征会记起自己,记起当初那個狼狈可怜的女孩子……
時間回到此刻,夏裴缩了缩肩膀,不敢再說话,拼命用眼神暗示阮冉光。
阮冉光也沒胆量挑衅厉赴征的权威,只能悻悻闭嘴。
孟黎月定了定神,背脊挺直,用冷静且不卑不亢语气說:“向我道歉,刚刚你们說的所有话我都录音了,否则我会起诉你们诽谤。”
她沒有退缩,也不是当年只会傻傻被欺负的小女孩。
正好,在场還有個女生如今就是律师,她也早就看不下去了,立刻配合道:“我可以帮你收集证据打這個官司!赢的概率很大!”
阮冉光和夏裴顿时开始紧张,完全忘记自己都說過什么,万一真被起诉惹上官司……
两個人都不愿承担這种后果,尤其阮冉光還顾忌着,孟黎月手裡握有的那些把柄。
虽然难以甘心,很不情愿,艰难挤出了“对不起”三個字,体会到了当众丢脸滋味。
夏裴也被迫道了歉,再无法待下去,和阮冉光一起狼狈逃走。
孟黎月深吸口气,终于治愈了当年的自己一点,她想出去透透风,到走廊不久,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她還沒来得及转身,就听见他问:“有想過结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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