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冰山一角
01月13日,夜晚,法国,诺曼底牧场。
两道残缺的巨影矗立在荒原的中心,仿佛诞生自远古时期的铜像,它们的身下是一個深达五十米的偌大坑洞,即便如此也难掩它们的身形,宏伟的巨坑也仅仅只能填埋住它们的下半部分,展露在月光下的上半身仍旧恢弘无比,像是冰山一角。
這时,一個穿着西装的灰眸男孩从远处的草原走来,他看了一眼焦黑的大地,又抬头看向那两座残躯,缓缓开口:
“伊米尔和赫菲斯托斯,两具神话载体自相残杀,同归于尽,這幅场面真是匪夷所思,不是么?威廉,诺森德、顾临冬。”
“真该死,我发誓過要亲手解决這個混账的。”威廉快步走来,死死地盯着赫菲斯托斯的残体,眼神冷淡。
“其他人呢?”顾临冬从夜幕中出现。他依旧是一袭白衣,凛冽如寒冬的气质仿佛抚平了焦土的灼热气息。
“一部分人已经走了,另外的人我让他们看着夏明威。”苏阿德淡淡地說。
“真扫兴啊,還以为我改造后的机甲终于能登场了,這两年那些神话载体是真能藏好么?偏偏老京麦街那一战你们沒叫上我,不然我直接在那裡把苏尔特尔、宙斯、冰霜巨人统统干掉。”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然后声音的主人慢慢走来。
這是一個留着双马尾的红发女孩,她的身高沒超過一米五,身上披着违和感严重的执行局精英部队外套。
這個女孩在执行局的代号是“诺森德”,十六岁,六阶机械师,被称为史上最具天赋的怪物序列者。
“你的造型怎么還是這么非主流啊?”威廉沒好气地看看她,“上次是粉头发,這次是红头发,下次是不是要整個寸头出家了?”
“這叫‘前卫’。”诺森德把玩着手机,淡淡地說。任谁都不会想到,大名鼎鼎的六阶机械师,执行局的王牌,居然是一個留着红发的小女孩。
“去去去,我哪知道你们這些小鬼的审美。”威廉叉着腰,跺了跺脚,“真该死,结果到头来,我连赫菲斯托斯的一根毛都沒碰到,這玩意就嗝屁了。”
顾临冬望着冰霜巨人的残躯,开口說:“基本可以確認了,和夏明威登上同一辆列车的那個男人就是冰霜巨人。”
苏阿德缄默不语,只是默默地走动着,环顾那两具神话载体的残躯。
“伱在怀疑夏明威?”威廉走近了他。
“不,”苏阿德淡淡地說,“他很有可能只是不知情,毕竟苏尔特尔是他的养父,那么与苏尔特尔关系相近的人,夏明威都有可能认识。”
“别自欺欺人了,苏阿德。”威廉的声音冷了一分,“从這次的事件就明显看得出来,那小子有事隐瞒着我們,我跟你說過他不可以信任。”
“即使如此又怎么样。”苏阿德深深地說,“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是么?”
“对啊……结局不是還行么?”诺森德低头玩着手机,扫雷的音效不断传出,滴滴答答的在夜裡很响。
“也是。”顾临冬淡淡地說,“如果我們沒有晚来,這两具神话载体不一定会自相残杀,到时說不定亏损的是我們。用华夏的话来說,這样的场面对于我們反倒是‘渔翁得利’。”
“那我走了,你们玩。”诺森德說着,手背处的机械师序列纹章一亮,一架仿佛魔神那般的人形机甲出现在她前方,一根根管道向外扩散着浓密的蒸汽。巨型机甲半跪在地,向前探出偌大的金属右掌。诺森德看都沒看,向前两步站到了机甲的掌心中,机甲随之起身,把女孩送到了它的肩膀上方。
她就這样坐在巨型机甲的肩膀上渐渐远去,红色的双马尾在风中摇曳,咚咚的沉重脚步声响彻草原。
1月14日,伦敦時間凌晨三点,列车行驶在白茫茫的世界中。
夏明威缓缓撑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他扶着胀痛的额头,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穿着浅蓝连衣裙的女孩,纯白色的波浪裙摆向下耷拉。
冬翎扎了一個马尾,碎落的刘海向两边梳去,露出白净的额头,搭上冰蓝色的眼眸,气质很是澄澈。
她低着头,用钢笔在画本上涂鸦:“你醒了。”
“我們在哪?”
“還有几分钟就到学园。”
夏明威沉默了片刻:“冰霜巨人和赫菲斯托斯,那两具神话载体现在怎么样了?”
冬翎沒有回答,她缓缓停下钢笔,翻开画本的其中一页,把夹在裡面的两张速写拿了出来,递向夏明威。
夏明威接過那幅画,第一张是冬翎在火车上画的,霍格大大咧咧地笑,搂着他的肩膀唱歌;第二张是冬翎在下车的时候画的,是霍格的背影,他头都沒回地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另一只手還握着啤酒瓶。
他低垂眼帘,静静地看了片刻,列车的灯光衬得他的脸颊有些落寞。
“你劝不动他。”冬翎顿了顿,“我见過求死的人。”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的感情。
夏明威收起那两幅画,放到自己的背包裡:“你口裡說的求死的人是指,在八年前遇到的丹麦王室的菲安娜,她试着寻死,你代替了她活下去……现在她可能還活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对么?”
冬翎沉默了,她低垂眼眸,钢笔在画板上划出沙沙声响。
“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已经被赫菲斯托斯的火烧死了。”夏明威望向窗外,清晨的伦敦蒙在白茫茫的雾裡。
“不是我,是你的猫。”
“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彩虹。”
“彩虹?”
夏明威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說:“我不想陪你装傻,宙斯就在学园裡,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么?”他顿了顿,“如果知道的话,希望你能告诉我,只要出一步差错,我們都有可能死在他的手裡。”
“不清楚。”冬翎依旧绘画着。
伴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引擎声,列车咆哮着穿過了浓密的蒸汽,驶出莫比乌斯环隧道,随即到站的广播在车厢裡响彻开来:
“列车已到达欧利贝尔学园,請各位学员携带好随身物品,如有丢失,請到学园的火车事务办公室裡申請找回。”
“那行,”夏明威披上外套,“谢谢你送我的画。”他下了列车,身形步入奇尔特恩斯山脉的草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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