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0、战神(二十八) 作者:晶晶小魔仙 ——BC,464年—— 皮力温山洞遗址,“■瓦■” “我這是……” “色诺芬你终于醒啦,你已经昏迷十四個夏冬了哦” 刚刚苏醒,意识還沒有从混沌中恢复,正打算坐起身的色诺芬顿时僵住。 停顿片刻后,他一边用手按压依旧麻木和隐隐作痛的脑袋一边环顾四周。 這裡是一处遍布焦黑痕迹的山洞,墙壁上存在着许多常年有植物攀附残存的痕迹,洞内几乎沒有任何家具摆设存留,而他此刻躺着的,是铺着一件宽大斗篷的长條石凳,或者石桌? 刚刚对他讲话的,自然是還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斯巴达准王妃,黑发黑瞳的卡利俄佩,而她的姐姐,奎托斯的继承者,未来的军政官墨尔波墨涅,正一手雅典短剑一手圆盾,用审视待宰牲畜般的赤红眼眸紧盯着他。 当然,還有热衷考古的斯巴达王子殿下,他正用某种奇异的小型“木棍”和“扫把”在山洞中对那些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物件进行检查。 因为有神灵眷顾,這几位有一定可能在十四個夏冬后依旧保持他记忆中的模样,但喀戎贤者的遗迹不可能维持原样,现在還缺少更直接的…… 他的眼睛继续转动,很快便看到那正靠在洞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的柏拉图,终于松了口气,重新仰面躺了回去: “你說谎,若我昏迷那么久,柏拉图绝不可能在此守候。” “呵呵,那也不一定,”柏拉图嗤笑出声:“看在我們两家人的关系上,每個夏冬来看你一眼也不是不行。” “要如何证明我已经清醒,并未陷入疯狂?”色诺芬瞥了一眼完全沒有放松戒备的墨尔波墨涅,沒有做出更多的举动以免她误会。 “把你收到的‘神谕’再讲述一遍,”卡利俄佩答道:“如果沒有在讲述期间出现异常,就算你過关。” “神谕?”色诺芬似乎察觉到什么:“搜索這片山谷的学者们中也出现了同我类似的情况?” “对,”卡利俄佩朝山洞外望去一眼:“大部分人,只想复原這所学校原本风貌或者的所用技术的学者都沒有問題,但只要试图確認這裡究竟有哪些学生求学,很快便会发疯,声嘶力竭地向其他人告知關於某位学生的情报,比如你昏迷前一直嚷嚷的‘奥德修斯’。” “呃……”色诺芬终于慢慢想起“昏迷”之前的遭遇:“奥德修斯是克裡特岛被火山毁灭的米诺斯王国居民,为向女神报仇前来向喀戎求学,并于特洛伊战争中成功击败特洛伊王国——這時間跨度足有三百年,奥德修斯作为一介凡人,其寿命根本不可能有那么长才对。” “很好,他似乎恢复正常了。”赤瞳的少女解除戒备姿态,将盾牌和短剑收起。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会深信不疑并将之說出来,還能想起什么嗎?”卡利俄佩眨眨眼,追问道。 “我……我当时似乎做了一场梦,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就如同在我眼前上演一般,我迫不及待地想将它分享出去,”色诺芬一边思考一边答道:“其他人也是這样?” “不知道,”柏拉图接话:“你是最早清醒過来的,其他发疯的学者在說完胡话之后全都陷入深度昏迷,偶尔有人‘苏醒’,也会在不断重复自己說過的话中再度‘昏迷’。” “他们都說過什么?呃,那是我能听的嗎?”色诺芬面带好奇地问道,话语出口之后又有所迟疑。 “那倒沒什么不能听的,尽是些梦话,也只有在在做梦的人才会深信不疑,”卡利俄佩稍作思考,“有学者声称,在此求学的還有伊阿宋和美狄亚的两個孩子,他们沒有被母亲杀死,而是被美狄亚的弟弟救下,送至喀戎门下求学——但這位弟弟明明是被美狄亚亲手杀死的。” “嗯……” “還有学者提到,雅典的前身,迈锡尼城邦的王子兼特洛伊战争中希腊联军的统帅阿伽门农,也曾在此求学,而他的父亲阿特柔斯,是众神之王,天父‘奥丁’的儿子,”正在考古的普雷斯塔尔科斯头也不回地接道:“不止年代,连神灵的名字都能弄错,现在大家都离他的帐篷远远的以免一起被雷劈。” “其中表现最正常的一位宣布他发现阿喀琉斯曾在此求学,但因为那是广为人知的事实,其他学者和监督的死士以为他在开玩笑并未在意,但他随后便声称這位阿喀琉斯不存在任何弱点,他未曾浸泡冥河的脚后跟被阿斯克勒庇俄斯所‘治愈’——致命弱点要怎么治愈?挪到别处去嗎?”柏拉图接着說道。 色诺芬沉默片刻,然后才迟疑地问道:“所以,你们为什么管這些‘胡话’叫‘神谕’?”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一阵,最后還是卡利俄佩开口进行解释:“因为接收‘神谕’时原本就是這個样子,会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沒错,”正在进行考古工作的斯巴达王子开口附和,又补一句:“不要随便說出去。” 吕珊德拉是在斯巴达乃至整個希腊都广负盛名的“预言家”,而歌果身为王后的同时也是斯巴达所有祭司的管理者,做为她们的子女,這番话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所以神谕就是在脑袋裡凭空出现真实的幻象?看来我們這些人有成为祭司的天赋,”色诺芬晃晃脑袋:“如果不会不受控制地向外讲的话。” “問題就出在這裡,”卡利俄佩微微摇头:“母亲和歌果阿,王后提過,‘神谕’本身是模糊不清的,就仿佛醒来之后回想刚刚做的梦,需要仔细分析才能察觉其中的含义,但你们,就像,就像在……” “在梦游。”墨尔波墨涅总结。 “对对,”卡利俄佩点头:“這证明你们接收‘神谕’时,距离‘神灵’非常近——我猜是那些神罚雷霆拉近了凡间同神域的距离,所以,不想遭雷劈就不要在這裡随便讲關於神灵的笑话,懂嗎?” “嗯。”色诺芬飞快点头。 “接下来,你不要去猜测這裡的学生是何来历,主要任务是专心思考那些黑色城墙是如何建造出来的,或许会再次得到相关的神谕。”考古未果的斯巴达王子站起身并下达命令。 “嗯,好。”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柏拉图摸着自己的下巴:“那個预言,‘奎托斯将杀死自己的妻女’,会不会不是我們的军政官发疯,而是‘妻女’接收這种‘神谕’时陷入疯狂,破坏力惊人,令他不得不动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