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房价是升是降 1
送走妈妈后,米兰回到售楼部有一肚子不快,谁知简凌這会儿比她更难過。简凌說:“你妈带来的鸡我送给他了。”
米兰不知道“他”是谁。是“今世情人”還是王义?简凌說:“我送给王义了。”
米兰张大嘴巴說:“你疯了?”
简凌說:“我沒疯,他太可怜了,我就是要引起宋静静的注意。”
米兰說這就开始挑战了?简凌点点头。
工作上雷厉风行的女子往往在感情上优柔寡断。王义像一道伤疤镶嵌在简凌的记忆裡,想忘却很难,除去病根更不易。而且那根也除不了,简丹就是病根。
前几天,王义又来到售楼部,是与宋静静一起来的。宋静静在电话裡与简凌交谈過,真见面后她并沒想起简凌是谁。王义对宋静静說:“简凌,我以前的同事。”
宋静静一副傲慢的样子,她瞧不起以前上班的破工厂,所以更瞧不起自己的同事。简凌想与她套近乎,回忆一下以前一起工作的同事,沒想宋静静說:“别提了,想起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就讨厌。”
简凌說:“你换工作了,一定赚了不少钱吧?”
宋静静由提包裡拿出一张名片說:“我赚得不多,每月几千块。你去我們酒店,只要报我的名字,一定会有折扣的。”
简凌接過一看,原来宋静静是南湖酒店的大堂经理,可看宋静静的神态,比南湖酒店的老板身价還高。說话时脚板点着地面,手为了与脚板合拍,不停摇摆着。
简凌与“今世情人”去過南湖酒店吃饭,那裡的菜做得一般,但女子穿着都很妖艳。看着浓妆艳抹的宋静静,简凌想,那一個個招摇妩媚的服饰,应该都是来自宋静静的杰作。
简凌也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宋静静瞧了一眼說:“哟!我們身份還一样,都是经理。”
总算承认她们是一個阶层的,简凌松了一口气。
简凌以为宋静静像家产万贯的老板,一直会把风度保持到底。不一会儿宋静静语气软了下来,向简凌打听价位最低的房子。简凌问他们以前還有房子嗎。宋静静叫苦說:“在工厂上班沒饿死能活到现在就很不容易了,哪裡還有钱买房子。”
简凌說:“王义家有房子嗎?”
王义如实回答,有一套房子在母亲名下。宋静静打断說:“你们家那也叫房子?”王义立马不出声了。王义家的房子简凌见過,两室一厅,准确說沒厅,客厅就是一個過道,除了摆放一张餐桌什么也放不了。
简凌說:“夫妻一方有房,以成年子女名义再购房也算二套房。”
宋静静对王义說:“我說得对吧?房子如果写在你名下算二套房,如果写在我名下算第一套,银行利率低,而且首付可以降低。”
王义不做声,像一個受气的孩子任凭家人做主。从王义的沉默中,简凌判断王义并不想把房产写在宋静静名下。王义不說话,宋静静急了:“怎么了?又开始犹豫了,你去日本研修我都等了你三年,三年的感情难道换不来房产证上的名字?”
王义說:“主要是我妈不同意——”
王义的话還沒說完,被宋静静挡了回去。宋静静冷笑說:“瞧你那窝囊样,你搞清楚沒有?到底谁陪你的時間更长?”
简凌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小张說得沒错,以王义现在的身体状况,只怕房子买了也无法消受。宋静静生气地說:“你买不买?不买房我看我們干脆分手算了。”
王义生怕宋静静发火,赶紧說:“房子肯定要买的,但总得与我妈沟通一下嘛!”
宋静静把脸一拉說:“你们家内部矛盾沒解决,为什么還约我看房?回去告诉你妈,不买房我們就分手。很简单的,你们只需把青春损失费给我,我绝不会再上你们家门。”
简凌還沒回過神来,宋静静来了一個利索的向后转,身体出了房门口,而小坤包却被夹在门裡。宋静静转身一脚把门踢开,拉出小坤包,房门在惯性的驱使下摇晃了一下又合上去了。米兰看宋静静盛气凌人地冲出门,以为裡面发生了不和谐的事情,赶紧跑了进去。王义像一個在押犯一样低垂着头,米兰想宋静静太幸运了,遇上王义這样一個受气包,她的泼妇形象可以发挥到极致。
王义用不停的咳嗽来掩饰自己的不安,简凌气得用背对着他。
米兰不知道要怎么来缓解局面。面对昔日情人,王义的面子已经荡然无存,可他還想挽救一下形象,辩解說:“要不是看在她等我三年的份上,我早就与她分手了。”
米兰本想多事——小张說王义出国,宋静静一天都沒闲着,想想简凌也沒闲着。米兰改口說:“還有两個人也等你三年,知不知道?”
王义惊异地望着米兰,米兰再看简凌,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米兰想既然话已经說出口了,索性把话說完。她說:“你有一個女儿知不知道?两個女人的守候還唤不醒你,你的心是不是被有侵华歷史的日本人腐蚀了?”
王义对简凌喃喃道:“你以前說的都是真的?”
简凌不回答,把头偏向一边哭泣。
下班的时候,简凌刚走出售楼部,只见王义闪了出来,站在简凌面前說:“我能看看她嗎?”
如果街上不是人来人往的,简凌很可能会为四年来的屈辱寻一個报仇的机会,对他叫嚣說:“你不配!”后面有同事三三两两地走来与她打招呼。简凌說:“让你见她,我還沒想好。”
王义失望地离去,简凌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刚伪装好的情绪又悲哀起来。
回到家,简凌把王义的事情对妈妈說了。简凌妈妈說:“王义的房子不能买,這钱有一半属于丹丹的。”
简凌說:“妈,现在不是房子的事,你看王义那身体。”
简凌妈說:“我們帮王义养大孩子,他对丹丹作点补偿是应该的。王义身体怎么啦?他的心属于谁,身体也属于谁,我們管不着。”
简凌着急,妈妈只惦记着钱。
前天米兰把妈妈带来的鸡送给简凌,米兰說:“农村小家小院养的土鸡是大补,让你妈做给丹丹吃,孩子正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
昨天简凌刚上班,王义又来了,說想见见孩子。简凌回答說:“你想好了见孩子后的结果沒有?”
王义說:“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走的时候,简凌說:“鸡汤是我妈做给丹丹喝的,你带回家吧!”
王义說:“我已经与宋静静谈分手了,房子不买了。”
听完简凌讲的,米兰說:“這样也好,有些事情总得有一個了断。无论是‘今世情人’還是王义,你终归只能选其一。”
简凌說:“我想给丹丹一個完整的家。”
中午,大家正换班休息,宋静静的声音由门口直接传到了经理办公室,米兰赶紧把她带进经理室。宋静静說:“一個卖房子的竟然煽动客户不买房,你什么意思?”
简凌不理她,宋静静继续說:“王义上午回家說房子不买了,钱要留着看病。”
简凌說:“這是你们的事情,怎么与售楼部扯上了关系?”
宋静静哈哈冷笑說:“简凌,我還真猜对了,王义說以前在工厂你们很要好,我沒往心裡去,今天說不买房了,我才想到你是不是把他弄上床了才让他改变了主意?有人說酒店是凌乱肮脏的地方,沒想售楼部比酒店更淫乱。”
简凌一字一句地說:“人都有肮脏的时候,主要看她的出发点。有的人为了钱可以置男人性命不顾,我想這样的人才是最肮脏的。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隐瞒什么了,我不是现在与王义上床而是老早就与他上床,并且上床的后果很严重,他在我的土地上开花结果了,我們有一個孩子。”
简凌终于愿意把過去的事情公之于众了,這样也好,置死地而后生沒什么顾忌的。宋静静的大眼睛如灯笼一样鼓起来,惊奇地望着简凌,突然醒悟說:“你想讹诈?沒想卖房比卖身還卑鄙,为了得到男人的钱竟然能說出這种话。”
简凌說:“是不是胡话,你问王义就知道。”
宋静静把桌子拍得山响說:“就算你们有一段旧情,那也是一双破鞋,早過时了,你有什么资格来给我添乱?”
简凌气得用背对着她。宋静静說:“哟!全市楼盘多得是,未必我還在你這一棵树上吊死?”
简凌不甘示弱地說:“全市楼盘很多沒错,但是能拿钱为你买房的只有王义一個。”
几個回合下来,宋静静知道简凌并非等闲之辈,像上次一样,气冲冲地走了。
简凌问米兰:“如果宋静静再来闹事,我怎么办?”
米兰說:“只要王义拿出态度,她无论怎样闹事你都不怕。”
简凌說:“闹大了,我好不容易争取的职位有可能功亏一篑。”
米兰說:“女人是感情的奴隶,這事你得权衡一下,工作与爱情谁对你更重要?如果宋静静闹事是因为你阻止她买房,這事传到陈俊耳朵裡,对你肯定不利。”
简凌說:“就是,這事我還得想一個万全之策。”
米兰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她与彭帅的事情,只见陈俊急冲冲地进来了。
陈俊最近很少在售楼部出现,大家争相向他问好,他装作视而不见。他径直走到简凌面前,低声說:“到办公室等我,我有话說。”
办公室裡,陈俊看了楼盘的销控表。每個楼盘都有两张销控表,能让客户看见的总是不真实的。真正的销控表在售楼部像指南针,好房子与坏房子在销控表上一眼就能看出。陈俊对简凌說:“楼市像過山车,总不能匀速行驶,這月销售量又下滑了,你要采取方案。一切的重心都在你這裡,千万不能松懈。還有,实在做不出成绩的人,你可以考虑开除。”
张姐正好由门前经過,陈俊问:“她是谁?怎么看着像街上卖报纸的?”
简凌說:“上月招来的新员工,别看岁数有点大,但务实,对工作很负责。”
陈俊說:“有成绩沒有?”
简凌說:“上月与别人合签了一单。”
陈俊說:“实在不行把她炒了,這样的员工看着沒眼缘。”
简凌還想分辩几句,卖房又不是选美大赛,要漂亮干嗎?陈俊說:“售楼部人手不够,但你也不能像开超市的,把一些老大姐老大妈招进来。售楼部是一個讲究品位的地方,想要赚钱就必须提升品位。”
陈俊看人好准,一眼就识破了张姐以前的身份。简凌被陈俊一番训斥弄得不知所措,她想說,房子卖不动,大家沒钱赚,漂亮的跳槽的跳槽,改行的改行,這些不漂亮的也是我好不容易招来的。看陈俊的气色不太好,简凌忍了,公司处在一個瓶颈,大家不好過,他应该更难。
陈俊从随身的皮包裡拿出几张身份证說:“你按上面的信息,把這些资料添在售房合同上。”
简凌說:“不是要持合同人亲自签嗎?”
陈俊說:“现在什么时候?能抓住一個就不错了。”
简凌還想问清楚一点,陈俊不耐烦地說:“按我說的去办,不要问那么多。”
不问就不问,房子卖不动也不能拿我們撒气,简凌不再问了。陈俊气還沒撒完,接着說:“你们真得向彭帅学习,他在售楼部一個顶俩,你看他走后,销售业绩一降再降。”
简凌說:“他在這裡的时候,政策像毛毛雨,轻轻地吹来,意识薄弱的還沒感觉到。现在什么时候?雨下的時間长了,买房的想通了,露宿街头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所以不在乎再等等,說不定明天就雨過天晴了。”
陈俊說:“我就知道你挺能說,当初我也是看中你這一点。早会的时候告诉大家,沒完成任务的,工资发一半留一半,下月如果任务完成了,再补发,所有人员一视同仁。”
工资发一半留一半?這是什么世道?是不是大家可以把事情做一半留一半呢?简凌窝了一肚子火,楼市行情不好,陈俊找我发泄,我该找谁发泄呢?简凌這才明白,销售经理像一個受气包,上头一般不把“村长当干部”,如果一旦把你当干部,那准是有罪受了。
快下班的时候,“今世情人”来电话想請她共进晚餐。发泄的人来了,简凌說:“不用吃饭,气都受饱了。”
“今世情人”在电话裡安慰她:“還像個孩子,不要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生活中来嘛!乖——今天去哪裡吃饭?”简凌正生着气不想回答,“今世情人”以为她在撒娇,哄她說:“去南湖好不好?那裡的口味蛇我喜歡。”
口味蛇祛湿通经,以前总感觉自己月经不调,吃過几次之后,感觉還真有疗效。简凌刚想回答說去,突然想起宋静静在南湖上班。不想看宋静静神气的样子,简凌說:“不去,我想吃西餐。”
“今世情人”拗不過简凌,說:“好吧!下班我来接你去蒙娜丽莎。”
简凌說:“不要,我自己去。”
上公交车的时候,简凌奇怪自己对“今世情人”一直很依赖,今天为什么不让他来接呢?难道是怕王义神出鬼沒地出现,而产生误解?女人在乎男人的感受,有一点是——她绝对动心了,而且還用心了。
蒙娜丽莎西餐厅裡,古朴的装修,抒情的轻音乐,给人一种浪漫气息。在服务生的引导下,他们上了二楼,两人点了铁板牛排,還有开胃酒。刚坐好准备用餐,简凌看见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面前一晃而過,是宋静静,她在酒店上班,放着自家的饭不吃,怎么来這种地方呢?换换口味?简凌发现不对,宋静静来這裡吃饭不是换菜的口味,而是换男人。宋静静這会儿正依在桌边的男人怀裡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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