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交易背后 3
彭父为什么一开始把观点偏向陈俊這边?同情弱者是其次,最主要是他很感激這两年陈俊对彭帅的关照。由昨天与彭帅的一番谈话中可以看出,彭帅已经不是先前的彭帅了,陈俊的成功与失败他都看在眼裡,可以說陈俊像一面镜子让彭帅看到了自身的不足,也找到了方向。彭帅想继续待在地产圈就是为了囤积人气,等羽翼丰满的那一天。
彭母把简凌与珍妮带到大厅休息区,吩咐服务员上茶上小碟。只剩下简凌与珍妮坐着,简凌看着珍妮欲言又止。珍妮說:“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很想问吴大鹏现在怎么样了。”
简凌点头,珍妮說:“我给了吴大鹏一笔钱,他回湖南老家了。其实,我并沒想赶他走,做不成恋人還可以做朋友吧?偏偏他实诚,听說我与老王要结婚,他一分钟也不想待了。爱有多深恨有多深,我理解。”
吴大鹏爱杨珍妮?這话鬼都知道是說给他们听的,珍妮還真自恋。這话简凌在心裡想着,但沒說出来。杨珍妮给大鹏的钱应该是包养费,這样想是不是太過了?呵呵。
简凌說:“鸟枪换大炮,這下前程无忧。”
珍妮說:“你知道老男人与小男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简凌嘴快說:“女人可以分老男人的钱,而小男人要分女人的钱。”
珍妮听完不但不恼,還笑呵呵地說:“英雄所见略同。女人与男人交往像一盘棋,沒能力的时候卒子能拱過河帮你也不错,有能力的时候直接把帅搞定就大获全胜。”
简凌不无讽刺地說:“一般能做到帅位的都是老男人。“
珍妮說:“那要看你如何定位了,是爱情還是金钱?人生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鱼与熊掌不可能兼得,但我自认還是比较成功的,我曾经有過浪漫的爱情,现在我拥有我想要的一切。”
简凌想起白传乾說過老王是性无能者,她问道:“你有爱情嗎?”
珍妮說:“爱情是一個期望值,当女人沒有欲望时,哪怕一点点的热情都倍感温暖。”
靠以前的回忆来支撑现在的温暖?简凌感觉内急,丢下珍妮独自去卫生间。珍妮說:“一個人坐着无聊,陪你一起去。”
两人方便完,珍妮在卫生间补妆,扑完粉,珍妮在手袋裡找口红,口红沒找到,从口袋裡带出来一盒药,落在洗手池边,珍妮快速把它揣进了包包裡,珍妮速度快但沒快過简凌的眼神,只要一眼,简凌就看出那是电视上经常做广告的壮阳药——益肾灵胶囊。呵呵,這就是珍妮所谓的温暖?
简凌对着镜中的珍妮說:“我原以为你与姚主任会有一段罗曼蒂克的恋情——”
珍妮說:“傻了不是?自古官宦是一家,当官的一旦倒台,他将什么也不是,虎落平川被犬欺,落山的凤凰不如鸡。商人就不一样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王现在拥有的资本他的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用不完啊!商人行贿罚钱了事,而当官的贪污就得判监禁,這是由来已久的潜规则。”
简凌說:“法律早改了,行贿与受贿一样都坐牢。”
简凌明白了,珍妮在与王老板合作的时候,姚主任像一個拉皮條的,不仅让他们合作成功,而且還直接把他们送入洞房。只是不明白這洞房是天长地久,還是過眼烟云。珍妮像大尾巴狼,王老板像老态龙钟的老虎,会不会有天,大尾巴狼引猎人来抓了老虎?
两人方便完毕又来到大厅,彭母正在此等候,說道:“事情谈好了,我們可以用餐了。”
珍妮說:“不知道谈判结果如何。”
彭母說:“按先前的计划谈好的。”
“什么?百分之十?政策這样不明朗,老王居然答应给陈俊百分之十的利润,我不同意。”珍妮不顾彭母的阻拦,直接冲了进去。
珍妮闯进房间时,陈俊与王老板刚达成协议。珍妮說:“我不同意给百分之十的利润,离本市远不好操作不說,未来更无法预知。”
彭父說:“当初我可是都交代清楚了,项目你们也实地考察過,我沒隐瞒什么。按开发商近几年的利润来說,百分之两百的利润有人赚過,通常的时候有百分之八十,不好的也有百分之五十,陈俊项目虽不在本市,我們算他百分之十已经是最低利润了。”
珍妮說:“如果政策明朗就是给他百分之三十也行,现在形势严峻,给他百分之十就是高了。我們是商人,商人无利不起早,這样的道理大家应该都懂。”
老王接口道:“按你說该给多少?”
珍妮說:“百分之五,五千万的股份我們给他两百五十万。”
陈俊正准备开口,电话响了,是徐伟明的。徐伟明在电话中說:“开发商的一千万還了,還有你的一千万沒到账,你再不采取措施,我可挺不住了。”陈俊一句话沒說,啪的一声挂上电话,他最近特别怕接徐伟明的电话,如果說他急功近利,那么徐伟明就是贪得无厌,要了钱還想要人。徐伟明的短信接踵而至:我們是一條绳上的蚂蚁,一百万的股份我可以還给你。你不還款,我們监狱裡见。
陈俊脑袋裡一片混乱,徐伟明還了股份,還有五十万的好处费呢?
陈俊感觉脑门的血往上涌,四肢发胀无力,想是這几天焦虑過度的结果,站起来刚想說——杨珍妮這裡有你說话的份嗎?话沒說出口,陈俊的腿像举重运动员,心有余而力不足,杠铃沒上,肩腿先软下来了。他很无奈地說:“简凌,按他们說的,把合同拿来。”
彭父說:“還是請女人出去,我們把事情谈好,你们再进来。”
三個女人再次退出,珍妮不屑地說:“我早看出陈俊不是什么好料,当年我找他合作還高高在上以为我非他就不干了,這种人我见多了,唯利是图,有钱就是爷,沒钱装孙子,目光短浅,最沒出息。”
简凌想:你倒是出息了,嫁一個老头子像皇帝样侍奉着,全为了他那点钱。
看简凌不理她,珍妮讨好說:“你在這行摸爬滚打几年了,也算是深知這行的潜规则,你在陈俊手下打工,還不如去我的公司,我给的待遇绝对比你现在高。你看刚才陈俊的抠门样,想来对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他不想想,贷款如果還不上,他只有去坐牢。诈贷等于找死,這点常识都不知道。”
简凌想不到珍妮会欣赏她。珍妮說:“我把李通总经理的职务扒下给你,你看怎么样?不過,你要站在我這一边。”
由售楼部经理变成大公司的总经理,這是一個质的变化。可笑李通像皮球一样圆滑,也有自身难保的时候。简凌想:珍妮刚与老王结成连理就开始拉帮结派,老王如果有天倒下了,那么坏事的肯定是杨珍妮。
珍妮說:“我的公司刚与王老板公司合并,我需要得力的助手。”
简凌回绝說:“谢谢你的好意,這职务我很难胜任。”
珍妮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简凌說:“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哪天你想通了,就告诉我。”
彭母再次发来指令,菜上好了,請大家入席。简凌进房间时,看见陈俊像霜打的茄子,委靡而颓废,法院的传票沒来,他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简凌可以想象陈俊现在的心情,把一個项目由开发到上马,岂是几百万可以买断的?别人倾注的是心血,陈俊倾注的是尊严,一幕幕在眼前浮现,为了与徐伟明搞好关系,陈俊出卖了感情;为了与唐美音家搞好关系,陈俊出卖了尊严。感情与尊严,陈俊失去的是双重人格,无论他怎么懊悔,這些都如覆水难收。
彭帅爸爸說:“年轻人跌倒了再爬起来,怕的是一蹶不振。我還是要感激你,彭帅在你的帮助下终于成长了,以后有好的项目欢迎你加入。”
陈俊的眼眶再次发红。彭帅妈妈說:“我們都是商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地产商前赴后继,有人跌倒,有人崛起,总有新鲜血液不断往裡面注入,成功就是龙,不成功就是一條虫。优胜劣汰,自然规律。顺民者昌,逆民者亡,由古至今都是這样一個道理。”
那餐饭,陈俊食之无味,简凌也沒心情多吃,草草收场。送简凌回家的时候,陈俊說:“我累了,我不想再出卖自己了。本有两條路可走,但我選擇最窄的一條,一是找唐美音父亲,让他收购我的资产,股份写在唐美音名下,然后我們结婚,這样我的后半生将被唐美音掌控。二是把所有股份转出,我全身退出。我選擇了第二條。這一年多,我陶醉在成功的喜悦裡,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种自我陶醉。請你告诉米兰——”
他還知道对不起米兰?简凌侧目望着陈俊,陈俊皱眉头說:“我为什么处理不好与唐美音的关系?因为我一直放不下米兰。請你告诉她,失去她我很后悔。還有最大的错误是不该把她推向徐伟明,我差点害了她,也請你告诉她,我向她道歉——对不起。”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简凌听得鼻子发酸。简凌說:“陈总,孩子的父亲身体不好,我想辞职,想送他到北京看病。”
陈俊說:“需要多久呢?”
简凌說不知道。陈俊說:“好。新项目沒有了,我也悠闲下来。售楼经理的位置我先帮你保留着,回家了告诉我。”
简凌說:“不,不,你不用帮我保留。我老了,不想再卖楼了。”
陈俊說:“你想干什么呢?”
简凌說:“暂时沒想好,我想听听孩子父亲的意见。”
第二天售楼部门前多了一條广告:招聘业务经理与售楼小姐,有经验者优先。有一路人经過,看完广告說:“房子卖不动,换售楼小姐管屁用。”
几天后,米兰在售楼部的小路上等简凌,简凌正式向陈俊提出辞职,今天要带王义到北京看病。米兰看见陈俊像一個沒有魂魄的人,东倒西歪由售楼部出来,他醉酒了。米兰闪向一边,她不想被陈俊误会成落井下石看笑话。陈俊嘴裡唧唧歪歪着:“给我两百五十万,我一分钱沒赚,一百万還了唐美音家的抵押物年费,其余都被徐伟明掌控着。徐伟明——事情沒办成,我给的好处费你全都要退出来。徐伟明——打你电话不接,你什么意思?”
米兰进售楼部找简凌,简凌說:“陈俊刚在办公室喝酒了,怕是要去找徐伟明。”
米兰說:“你应该去看看。”
简凌放下手裡的东西追上了陈俊,陈俊满脸通红,嘴裡嚷嚷着:“敢不接我电话?我今天找到你办公室去。钱被拿走了不說,還夺走了我的女人。米兰——米兰——我真的好后悔,我现在才知道沒有钱可以,但是不能沒有你。”
现在知道米兰的好了,简凌把陈俊的手挽在肩上,怕他跌倒。简凌說:“陈总,你现在去哪?”
陈俊說:“我要找徐伟明,你帮我叫辆的士,我要去找他。”
简凌伸手拦了一辆车,扶陈俊进去后,不放心,随后也跟了进去。
车到了指定的地点,简凌再看陈俊,他像孩子一样睡着了。变色镜挂在靠背上,想来人只有在睡着后才会显示自然本色。如果沒猜错,陈俊昨晚是一夜无眠。不忍心推醒他,简凌想上去告诉徐伟明——陈俊在车上睡着了?
一個人搬不动陈俊,简凌独自进了银行。前台接待员告诉简凌:“徐行长已经调回上海了。”
望了一眼熟睡的陈俊,简凌对司机說:“還是回原来的地方。”
在简凌与司机的帮助下,他们把陈俊弄进了售楼部。简凌在陈俊的办公桌上留了一张條子,上面写道:陈总,我去银行问過,徐伟明已经回上海总行了。
外面有汽车鸣笛的声音,米兰說:“彭帅来了,送你们去机场的時間到了。”
简凌說:“丹丹在王义家,我妈不放心,要不要把她接回来?”
米兰說:“丹丹是简家的孩子,更是王家的孩子,你着急什么?倒是那個宋静静,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简凌說:“王义妈妈把我拍的照片拿去找她了,她怕王义妈妈闹到酒店,所以妥协,答应和平分手。”
米兰与简凌退出经理室,走进售楼部展示厅,有两個学生模样的女子来应聘,她们拦住简凌问:“我們是来应聘售楼小姐的,請问经理室在哪?”
简凌问:“你以前做過销售么?”
女孩子回答:“沒有做過,我是今年毕业的新生。”
简凌问:“为什么要做售楼小姐呢?”
女孩子回答:“售楼小姐不遭受紫外线的辐射,有恒温供应着,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還有底薪拿。”
简凌与米兰相视一笑,当年她们也如這两位一样找不到好工作,才来做的售楼小姐。哪裡有房子,哪裡就有售楼小姐。哪裡有售楼小姐,哪裡就有青涩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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