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逆转
哈县长理直气壮的說:“不排除当事人小题大做,或者无事生非。”
纪检委的刘书记和张秘书长,再加上吴书记一起都瓜了,哈县长的回答完全的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连张秘书长心裡都“啧啧”称奇,沒想到哈县长能替季子强說话。
倒是吴书记现在开始明白了一点,看来此次事件,不是哈县长授意的,纯粹是雷副县长的個人主张,那么换句话說,现在市委的华书记和叶眉還未必彻底对立,刚才自己有点唐突了,他就也连忙說:“是啊,是啊,我也是這意思,对年轻干部,我還是希望市裡领导从保护他们的角度多考虑一下。”
形势一下子就发生了逆转,两個当地的主官都倾向于保护季子强,這让张秘书长的脸色也亲切起来。
而纪检委刘书记却邹了下眉头,他沉吟片刻說:“這样吧,你们的意见我們会考虑,现在我想和当事人季子强同志谈谈,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哈县长赶忙站起来說:“那我去叫季县长過来,你们先谈,谈完了一起坐坐。”
刘书记沒有回答,只是挥挥手,在他们惯常的问话中,一般是不需要当地主官在场的,他算是默许了哈县长這個提议。
哈县长就来到了季子强办公室,敲了一下门,也沒等裡面传来声音,他就推门走了进去,季子强正在办公桌看一份什么材料,见哈县长进来,到有点意外,站起来招呼着,就准备给泡茶。
哈县长伸手制止了他,說:“市纪检委刘书记和市政府张秘书长来了,在小办公室等你谈话。”
哈县长沒有具体說谈什么,他不必要說,既然张秘书长可以来,他是绝对相信季子强一定知道今天的谈话。
他也确实沒有在季子强脸上看出什么惊慌失措来,在季子强走到门口的时候,哈县长就又說:
“进去以后,记得住的說,不好回答的就說忘了。”
看来這也是经验之谈,估计過去哈县长也是被问過话的,对上级的问话,沒有的事情,那是要一口咬定,但的确有的事情,你不想說,也一定不能把它說成沒有,万一将来查出来了,那就是欺骗组织,要想隐瞒,那就說记不清,忘了,這样就是将来真的让人家证实了,最多也就是說你脑子不好使,沒有原则上的問題。
季子强感激的看了眼哈县长說:“谢谢,知道了。”
他进了小会议室,就看到了表情严肃的刘书记和张秘书长,对是刘书记,季子强是认识的,对张秘书长,那就更不用說了,熟的都不像啥了。
季子强一进来就笑着先招呼了他们几句,刘书记接過了季子强的香烟說:“小季啊,好长時間沒见你了,也不经常回市裡去看看。”
季子强一面给张秘书长和其他两個纪检委的同志发烟,一面說:“县上的工作很琐碎,有时候想去市裡,走不开。”
等待季子强客气完,坐了下来以后,刘书记刚刚缓和了一下的笑脸就开始有了秋意,他缓缓的对季子强說:“季子强同志,今天我来是遵照市委指示和你谈谈,所以也算是代表了组织,以下我和你的谈话不再是我們之间的個人谈话,它是要对组织负责的。”
季子强過去沒有涉及到纪检委,像今天這样的和纪检委的正式谈過话,他還沒有過,看到刘书记的表情和這气氛,季子强心裡就有了点忐忑不安,自己要谨慎点回答。
季子强也严肃起来,他也很配合的点点头答道:“我知道,我也会向组织坦白告知的,這点請刘书记放心。”
刘书记就从皮包裡拿出了华书记批示過的那個材料說:“我這裡接到群众的举报,說你在前些天进入常委后,大肆請客,霸占舞厅,对群众大打出手,致使他人严重受伤,我想就這個問題請你做個如实的回答,不過我還要提前告诉你一声,我們還会进一步落实的,請你最好不要隐瞒。”
对這問題,季子强是有回答预案的,但现在他表现出一种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瞪大眼睛,很吃惊的发了一会楞,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最后才猛然又醒了過来就說:“有這事,只是也许有两点不实,我可以提出来嗎?”
刘书记冷冷的点点头說:“今天是谈话,什么都可以說,只是要对自己說出来的话负责。”
季子强继续說:“請客是有,但不是大肆請客,都是一帮县委和政府的年轻人,他们也都比我职务低,应该谈不上是腐蚀拉拢什么的,而且也沒有送礼和收礼,饭钱也是我私人出的。在一個就是打人重伤的事,這我可以保证,這是无中生有,就算我再嚣张,也不会对人民群众动手啊。”
刘书记皱皱眉头,心裡也想,是啊,請一些职位很低的年轻人,那自然和他进常委是沒什么关系,如果是請吴书记和哈县长,那還說的過去,估计也就是年轻人的聚会,至于他說他沒打,這也不怕他說谎,一会见了那個举报人张老板,一切都很明白了。
刘书记又大概的问了一些情况,這是调查,不是双规,而且還有张秘书长在旁边不断的给季子强递话,拉托,所以刘书记也就沒有過多的涉及其他問題,对于刘书记来說,季子强的话在這個调查中,本来也是无关紧要的,关键就是问举报的当事人。
很快,刘书记就让季子强离开了,季子强在次的给每人发了一根烟,和张秘书长对视一下,彼此微微的点個头,就出了会议室。
這面,刘书记和张秘书长也马上让办公室给他们经联系了那個姓张的举报人,他们都很期待,只要那個举报人来了,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季子强很淡定,也很坦然的离开了刘书记和张秘书长,回到了自己那办公室,他的嘴角始终勾起着一弯浅笑,然而,他的心情并不像外表那样镇定,他知道,這事情還是有好多不确定的因素在裡面,盲目的乐观,不是季子强的個性,只是他沒有把自己的忧虑表现出来罢了。
季子强现在能够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最后消息的明朗。除了季子强以外,在這個大院裡,還有很多人在在等待,雷副县长就是其中最迫切的一個,应该說整件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因为哈县长连续两次对季子强的宽容,在雷副县长心裡是多少都有点不满意的,所以這次雷副县长连哈县长都沒有告知,他想先把生米做成熟饭,让事情闹大再說。
除了他的关注,办公楼裡所有知道点消息的人,都开始关注了,大家纷纷传言着事情的经過,也在判断着這次季子强是不是会栽倒,這样的猜测是很有意思也很有作用的,它可以提高自己的判断能力,也可以看出以后的很多政治动向,想要做個合格的宦海中人,敏锐的判断,以及持续不断的对判断的锻炼,驗證相当重要。
有时候,等待也是一件让人饱受煎熬的事情,在大家从上午,到下午的长久等待后,让所有的人都有了一种遗憾,气势汹汹的调查组,在整整的一天谈话,询问,了解后,却并沒有說什么预告性的话语就离开了洋河县。
他们怎么可以這样呢?這绝对是不可容忍,他们怎么什么都不說呢?他们不知道多少人在关注和期盼着嗎?
然而,他们就是那样的走了,沒有留下只言片语,更沒有人们所渴望的足以在饭后茶余热烈讨论的结果。
很多人都是失望的,不過還是有消息灵通的人士,隐隐约约的知道了這個举报材料和雷副县长有关,是他对季副县长抢夺权利的一种回击,這就不得不让很多人对雷副县长心有忌讳,大家就在自己的心裡暗暗的告诫自己,以后可不敢随便得罪雷副县长,人家多勇敢啊,连常委副县长都敢收拾。
方菲也很快的就知道了這個消息,她来到了季子强的办公室,看着季子强有点忧虑的神情,她的心裡升起了怜惜,她缓缓的走到了季子强的旁边,带着缕缕温馨的幽香,轻轻的拉起了季子强的手說:“是因为我,让你惹上了麻烦,对不起啊。”
季子强一时還沒有反应過来,因为她,为什么因为她?自己和雷副县长,以及哈县长的对决是必不可免的,這是两大阵营之间的较量,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也不管你是否能够理解,這样的争斗也在所难免,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用什么方式开始,那一点都不重要。
后来季子强就突然想到了是因为那個张老板想对方菲无礼,自己才动手打的他,季子强就强颜欢笑說:“沒听說過什么叫护花使者吧,我就是啊,呵呵,沒有什么对不起的,這只是一种方式。”
方菲疑惑着,对季子强這句“這只是一种方式”的话,她是不太理解的,她就說:“刘书记他们沒有为难你吧?要不我上去找找人,给华书记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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