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只短暂的一眼，章守长很快把视线重新放回三毛身上。
在购买成功后，物品箱震了一下，紧接着三毛就在几人面前缩小，然后落进裸男雕塑隔壁的小格子裡。
大毛解决完生理需求，浑身舒畅，此时手上高高举着根吃了一半的烤肠，正大摇大摆从车厢尾部走過来，远远看到三毛掉进老大的物品箱的画面，惊得半张着嘴。
手一抖，啪，烤肠掉在了地上。
大毛“啊”地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下来，抄起烤肠又站起来，心裡松了口气。
還好，掉在地上沒超過三秒，還能吃。
干净又卫生。
他朝烤肠吹了两口气，然后一口把剩下的半根烤肠全塞进嘴裡，小跑着来到几人跟前，问发生了什么。
四毛把情况简单解释给他，大毛了然点头，跟其他人一起朝此时正大开着的物品箱裡望過去。
三毛此刻只有小拇指大小，正站在属于自己的小格子裡，面无表情地观察四周情况。
“三儿，感觉怎么样？”
章守长问了句。
三毛抬头，看向此时对他来說像巨人一样的章守长的脸，“嗯，挺好。”
章守长轻点下颌，指了指三毛手臂，“手沒事吧？”
三毛把手举過胸前，“沒事。”
章守长看着他贴着敷贴的光洁手臂，“你好了？”
章守长沒有指明是什么好了，三毛一下听出来他的意思，垂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裡的皮肤上紫色褪尽，之前叶脉一般爬满的青紫色血管也都消失不见，恢复成均匀的蜜色。
三毛把手臂横在面前，翻来覆去看，确定自己非但沒有继续丧尸化，而且看起来是恢复到了正常人的状态。
章守长笑起来，看来是蒙对了。
刚才物品箱提示信息裡說【取消玩家权限，以物品形式存放在物品箱】，看起来，取消玩家权限，三毛的丧尸化也会一起被取消。
那就說明，因为被丧尸咬到所以就要变成丧尸這件事，只存在于现在這個游戏世界。
离开這個世界，或者被取消玩家资格，就不再存在丧尸化這件事了。
可這不是全息游戏，他们沒有可穿戴设备，也沒有进過什么游戏舱，三毛手臂上实打实是被咬伤了，伤口也沒有因为进了物品箱而消失。
他刚才把丧尸踢进厕所的时候，也清楚感觉到了丧尸的触感，绝对不是单纯的影像加体感机器可以达到的效果。
不是全息游戏，也不是真实存在丧尸，那這些丧尸是怎么来的？
和玩家和npc一样，也是招募的工作人员扮演的嗎？
如果是招募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三毛在被咬了之后身上真的会出现病变？
章守长眉毛深深拧在一起，试图从這些問題裡理出個头绪来，却发现疑点重重，越理越乱。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列车前方到站：西城区，請需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带好您的行李物品，有序下车，祝您旅途愉快】
随着机械女声播报响起，列车缓缓驶入了站台。
果然和章守长预料的一样，西城区车站，也是全玻璃穹顶设计，整個车站大厅非常通透，阳光照射进每一处角落。
“太好了，有阳光！”
“走了，下车了。”
剩下的三個毛看到玻璃穹顶设计，长长松了口气，勾肩搭背下了车。
章守长收起物品箱，跟在后面下了车，脸色不太好。
从地铁线路图来看，西城区应该是這裡最繁华的地方，为什么车站裡還是一個人也沒有？
這個世界……沒有人？
类似吃鸡那样，是一张单纯的只有参赛选手的地圖嗎？
几個人出了站台，一人手上拿了一张免費的导览地圖。
从地圖上把每個地名都看一遍，依然不知道市中心在哪。
“老大，现在去哪？”大毛抬头问了句。
“先去医院吧。”章守长随意回。
几個人去地铁口快餐店一人买了套汉堡炸鸡套餐，递了一套进物品箱给三毛，然后一边吃一边往地铁站外走去。
他们需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住的地方，在這之前還要寻找治疗三毛的办法，時間非常紧迫，并沒有中途停下来吃饭注意的空档。
走出车站，几人来到一條街道边。
十六车道的马路非常宽阔，应该是這座城市的主干道，道路两侧排列着密集的商铺，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墙面反射着已经西沉的夕阳。
所有的建筑都是透明玻璃外墙。
一眼望過去，依然看不到一個活人。
“大哥，還是沒有人……”
四毛凑到章守长身边，小声說了句。
大毛跟二毛也发现了這個問題，显然走到這一步，他们之前始发站沒人的理论已经說不通了。
這個世界就是沒有人？
章守长耸耸肩，“沒人就沒人吧，沒人跟我們抢，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不是更好？”
這說法很快得到了250号宅男团全体团员的赞同，几個人說說笑笑打打闹闹往医院行去。
然而团内融洽的气氛，在几人来到市人民医院院门口后，再次冻住。
医院关门了。
公立医院……怎么会关门？
可转念想到這個世界根本连個人类都沒有，医院关门也就不稀奇了。
只是這样一来，治疗三毛的問題就有些棘手了。
章守长看一眼快要落下去的太阳，只能暂时把三毛的問題搁置，决定先去找他们买的房子。
三毛在物品箱裡很安全，可继续拖下去，天黑之后他们剩下的几個人的安全，就很难保证了。
可市中心的那价值将近一亿九千万的房子……到底在哪呢？
章守长敲了敲物品箱，试图让它给点提示，沒有得到任何回应。
几個人只好把地圖上看起来像市中心的地方都找一遍，所有能住人的建筑都拿物品箱试了，最终一无所获。
太阳眼看着快从两栋矗立在道路边的写字楼中间落下去，周围环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
章守长扫视一圈，刚想开口說什么，扭头看到四毛正站在一间店铺门前，直勾勾看着橱窗裡的一套衣服。
章守长抬头看一眼店铺招牌，正是他先前在地铁扶手手环上看到的那则广告的店铺——英雄之家。
“进去看看？”
章守长的声音在四毛耳边响起，四毛慌张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不去了吧。”天快黑了，现在哪是逛街买衣服的时候。
可大毛和二毛显然不是這么想的，两人在章守长和小四還站在橱窗边的时候，已经你推我搡进到店裡去了。
章守长笑起来，手插兜裡，迈着长腿跟进去，中途回头看向小四，“走吧，别愣着了。”
要不要买衣服倒是其次，想进這家店，是因为透過玻璃橱窗，章守长看到了店铺后头站着的一位店员。
這是打从上了地铁到现在，章守长看到的第一個人类。
他们团沒有系统，這世界的所有设定都只能靠猜，能遇到這么個店员，有了难得的可以询问的机会，章守长当然不会放過。
“欢迎光临，本店采取自助购物形式，請顾客随意挑选。”
年轻的店员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姿笔挺地站在柜台后面，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脸上挂着露出六颗牙齿的职业微笑。
不知为什么，章守长想到了mor，想到mor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想到自己之前跟他讲话他爱搭不理的态度，忍不住笑起来。
跟mor比起来，现在這個店员才是npc应该有的样子吧。
可這個世界只有mor這一個npc，所以现在看到的店员，不是npc。
章守长来到柜台边，在店员正前方站定，目光撇向店员脖子——耳后沒有编号。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店员依旧朝章守长保持微笑。
“你知道市中心在哪嗎？”章守长问。
店员摇头，“抱歉，這個我也不清楚哦。”
“你们這裡不是市中心？”章守长又问。
“這裡是西城区。”
店员脸上的笑容像是画上去的，连唇角上扬的弧度好像都沒有改变過。
章守长盯着店员的脸看，“你是机器人嗎？”
店员微微愣了下，很快說：“我是這裡的店员。”
章守长点头，“你是机器人嗎？”
店员再次愣住，回說：“我是這裡的店员。”
章守长“哦”了声，又问：“你是机器人嗎？”
店员依然是短暂愣了一会，然后說：“我是這裡的店员。”
章守长了然点头，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這裡的人工智能做的可真不走心啊，同一個問題只設置一個回答，搞的跟自动回复一样。
章守长转過身，随意看向摆在墙壁展示柜裡的一排排英雄套装。
展示柜分成左右两個区，左边是租赁区，以金属铠甲为主，右边是售卖区，以特制斗篷为主。
這时候，大毛二毛和四毛各自选了一套自己喜歡的英雄套装，开开心心往试衣间走去。
“老大，你不选嗎？”大毛离开前回头问了句。
章守长跑了一圈展示柜，摇头，“這裡沒我想要的套装。”
大毛：“你想要谁的套装？”
章守长勾唇一笑：“天行者卢克。”
大毛搞不懂：“怎么选個這么冷门的？”
二毛抬手勾着大毛脖子把他往试衣间裡拉，“你不懂嗎？老大的梦想，其实是做fatherkiller。”
章守长懒洋洋靠在柜台边，目送三人消失在试衣间门外。
而就在三人从试衣间门口消失后，从那裡风风火火走出来五個人。
领头的是個大概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眼神凶悍，剃着板寸，胸前大片的青灰色纹身被衣服挡住，只露出一角，隐约能看出来是個狼头。
狼头纹身一直延伸到脖颈后头，狼耳朵那裡顶着一串数字——069。
是玩家团。
這是自打从世界入口广场离开后，章守长一行人第一次遇到其他玩家团。
从069号看到章守长那一刻眼中迸发出的炽热浓厚的敌意来判断，对方显然并不打算和章守长来一场友好的玩家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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