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章守长想起自己的正事，凑到郑觅耳边问：“我如果通過這一关，去到下一個世界，是不是就能见到520号玩家了？”
郑觅满脸莫名地看向章守长，“沒有520号玩家。”
章守长脸色一沉，“沒有？你确定？”
“确定，所有玩家都是由我联络的，沒有520号玩家。”
“那我老婆在哪……”章守长小声嘀咕。
“什么？”
“沒什么，”章守长不死心地问：“這個计划，中途有可能重新招募玩家团加入嗎？”
“不会，”郑觅笃定摇头，“玩家人选从一开始就固定好了，不会有任何更改。”
“這裡除了玩家，還有其他人有编号嗎？”章守长又问。
“有，npc。”
章守长喜出望外，张嘴就要问。
郑觅猜到他的問題，直接抬手打断他，“也沒有520号npc，npc都是以字母作为编号的。”
章守长還想问，郑觅說声“抱歉”，直接朝传送门方向走過去。
“尊敬的各位玩家团，欢迎回来！這裡是第一個世界的入口——宇宙中心广场。”
“我是你们的联络员，郑觅。”
“請各位玩家团成员向我確認开启本次任务，全部成员通過后，任务正式开启。”
郑觅說完，抬起右手，手掌在空中扫過，原本悬浮于操作板上的几张界面像纸牌一样朝不同玩家团飞去。
章守长看一眼飞到自己面前那张確認界面：
【250号玩家团全部成员確認开启第一個世界？】
【確認】【退出】
章守长转头，看到正在喷泉池裡像傻子一样打水仗的四個兄弟，无奈摇头叹息，直接点了確認。
郑觅把所有玩家团的確認界面收回，宣布道：“所有玩家团已確認，本次任务世界正式开启，预祝各位玩家好运！”
郑觅說完，走进喷水池中央，那裡的水柱消失，一道传送门升起来，将他带离了這個世界。
传送门消失后，水池中央升起一尊雕塑。
那是個成年男性的雕塑，雕塑全身赤|裸，摆出個十分妖娆的姿势，底座上写着“宇宙中心”四個字。
四個毛原本正在水池裡打水仗，看到郑觅在水池中央消失，又看到這么座雕像升起来，四個人震惊不已，围着雕像手舞足蹈，又喊又叫。
那场面，章守长愿称之为——人类返祖现象。
“一群傻逼。”身边一道声音响起，“這张地圖裡，为什么会混入這种弱智观光团？”
章守长转头，看到個染着金灿灿黄毛的男生，正站在001号门前，满脸鄙夷地看着水池裡的四個人。
“你再說一遍试试？谁是傻逼？”
章守长抬手指着黄毛鼻子，迈着大步逼近過去。
开玩笑，他的兄弟们确实是傻逼，但只有他能說，其他人敢讲一個字，他肯定要跟那人干一架。
黄毛上下打量章守长，然后冷哼一声，语气更加不屑了，“你也是傻逼，一看就跟他们是一個团的吧？真是物以类聚。”
章守长彻底恼了，冲上前要去揪黄毛衣领。
黄毛一只手按住胸口，看起来像是要掏武器反击。
章守长正要抬手去钳住他手腕，却见黄毛忽然浑身一僵，定在那不动了，手上动作也彻底停下来。
胜之不武的对战，章守长不会打。
所以他有些不耐烦地看着黄毛：“到底還打不打？”
黄毛像赶苍蝇一样朝他挥挥手，“别吵！”
章守长愣住，环顾四周，這才发现所有人此时都跟黄毛一样，正定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呆若木鸡。
怎么回事？
都被下定身咒了？
章守长站到黄毛身边，扎個马步，和他肩并肩，抬起手掌与眉心平齐，挡住阳光，眯起眼顺着黄毛的视线看過去，那裡空荡荡什么也沒有。
“干什么呢？”章守长忍不住问了句。
黄毛白他一眼，“傻逼，你自己沒系统嗎？”
四個毛這时浑身湿漉漉的来到章守长身边，准备帮老大一起打架，刚喊了一声，被章守长抬手拦住。
“老大，他们都怎么了？”
大毛见所有玩家定在那不动，心裡有点发毛，觉得這画面太诡异了。
章守长想了想，做了個合理的推断，瞬间整個人痿下来。
“他们好像……是在跟自己的系统对话？”
大毛：“系统是啥？”
二毛：“有系统，我們为啥沒有？”
是啊，为什么他们团沒有系统？
這感觉，就好像一场考试，所有人都开卷，只有他们五人闭卷。
這還玩個屁？
章守长再次凑到黄毛身边，把耳朵贴過去。
黄毛扭头看他，沒好气问：“干嘛？”
章守长：“借我听听？”
黄毛不耐烦道：“系统在我脑子裡，怎么借你听？你以为是airpods？”
章守长這人沒什么特别突出的优点，但有一條，脸皮特别厚，所以他紧追不舍：“那你系统裡說了什么，给我讲讲？”
黄毛花了很大力气才忍住再骂人的冲动，好笑道：“我們两個刚才好像是准备打架吧？我现在为什么要帮你？”
說着他眼珠上下滚动，把章守长扫视一圈，“你连系统都沒有？你确定你也是玩家？不会是個游戏bug吧？”
章守长有点火大，他自己现在都有点怀疑自己是個bug了。
黄毛這时收到系统的最后指示，慌张收回目光，径直往前走去。
章守长愣在原地，看着突然整齐划一往同一個方向走去的玩家们，慌张揪住其中一個看起来比较好說话的瘦小男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厚厚的镜片也遮不住他浓重的黑眼圈，发际线已经明显后移，露出一大片光亮得像卤蛋一样的额头。
這发型，一看就是强者。
而男人耳后的玩家编号像是为他的强者身份盖章定论——007号。
面对突然揪住自己胳膊的壮汉，007号明显有点慌张，缩着脖子小声问：“您、您有什么事嗎？”
“借问一下，你们這是要干什么去？”
面对老实人，章守长的语气也软很多。
007号揉了揉后脑勺，“啊，按照系统的指示，我們现在要去前面商店，买3個物品，作为本次地圖开启的初始装备。”
章守长顺着007号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這個广场上仅有的那间复古红瓦房。
章守长笑起来。
买东西啊，他最喜歡的环节。
商店是個欧式复古风的两层小楼，红瓦屋顶，白色墙壁上铺满爬山虎，风吹起来带出沙沙声响。
在玩家们靠近過来时，商店门就自动打开了，走进店裡，环顾四周，深灰色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大小不一的暗格，每個格子上都刻着物品名称。
柜台边，站着個npc。
npc头戴黑色头盔，头盔连着脖套，脖套又和纯白色制服连接。
乍一看，像個击剑运动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章守长盯着npc黑色的头盔看了许久。
npc感觉到了章守长的目光，微微转头，隔着头盔，像是在和他对视。
两人就這样僵持着。
“老大，你一直看npc干嘛？”
二毛凑到章守长身边问了句。
章守长并未收回目光，“你不觉得，這npc有点太高冷了嗎？怎么从我們进来到现在，他一句话也不說，连個欢迎词都沒有？”
一般游戏裡，走近商店，npc至少会讲一句“欢迎光临”之类的吧。
007号听到章守长的問題，忍不住轻咳一声，然后推了推眼镜：
“是這样，商店的欢迎词，已经由系统发送给了每個玩家了，所以理论上，這裡的npc不需要說话。”
又是系统……
闭卷考试的感觉可真不好啊。
见其他玩家又开启定身模式，知道他们又在跟自己的系统对话了，章守长闲得无聊，索性直接走到npc面前，弯下腰，身体朝前探出去。
两人中间隔着一臂宽的柜台，但章守长身高腿长，上半身轻松越過柜台，此时脸几乎要贴上npc的黑色头盔了。
他眯起眼，像是要透過那黑色網格看清裡面那张脸长什么样。
npc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像個雕塑。
“你能跟玩家互动嗎？”章守长先开了口。
沒有回应。
“你会說话嗎？”章守长又问。
依然沒有回应。
“你会动嗎？”
对面還是一点反应也沒有。
章守长眉头皱在一起，停顿片刻，然后倏忽抬手，猛地捉住对方的黑色头盔，想要掀起来。
npc蓦然抬手，一把捉住章守长手腕。
黑色头盔上闪现刺目的红光，紧接着出现一排文字：
【警告！請勿对npc发起攻击！】
章守长笑了笑，收回手，揣兜裡，转身靠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后仰，侧過头，撇向npc：
“原来会动啊。”
旁边的人再次变回了雕塑，拒绝给出回应。
面对对方的无视，章守长显然沒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問題一個接着一個。
“你的编号是多少？這张地圖裡除了你還有多少npc？你跟我們一样是被地球管理局招募過来的，還是本来就是局裡的员工？你不会不是人吧？”
不出所料，章守长所有的問題都石沉大海了。
他懒洋洋转身，朝对方伸出一只手，“交個朋友？”
這次，对面总算给了他一点回应。
npc低下头，隔着头盔，像是有些困惑地看向章守长伸向他的右手。
章守长笑起来，“你不会连握手都不会吧？”
npc重新把头抬起来，不再给章守长任何回应。
所有玩家与系统对话完毕，齐刷刷看向npc。
章守长此刻就站在npc身边，连带着成了众人注视的焦点，有些困惑地挠挠头，转头看身边人。
npc抬手，按动胸前圆形按键，带出一排悬浮界面，然后将界面递到每個玩家团团长面前。
“請玩家選擇初始装备。”
npc讲出了第一句话。
章守长盯着他喉咙上闪着红光的装置看，“变声器？”
四個毛凑到章守长身边来，兴致勃勃看着专属于250号玩家团的物品购买界面。
“老大，准备买什么？”
章守长把视线从npc的变声器上收回来，看向眼前的悬浮界面。
上面各种武器应有尽有，惹得四個毛不自觉发出“哇”的赞叹声。
章守长抬手，先按价格排序，排在第一的居然是個平平无奇的黑色小锦囊。
章守长刚想抬手点那小锦囊的图标，就见图标闪了闪，消失了。
竟然被其他玩家团抢先买走了。
這還是個拼手速的购物环节？
章守长這次不敢犹豫，直接抬手点在一架外观十分炫酷的改良版加特林上。
嘀——！
界面上立刻弹出個警告窗口：【权限不足，无法购买此商品】
章守长眉头皱起来，又朝下点了個awm，又是“嘀”的一声，同样的警告窗口再次弹出。
他脸色沉下来，沿着界面上的商品列表一路点下来。
嘀嘀嘀嘀——！
一连串尖细的警告声响起，警告窗口一张叠着一张弹出来。
旁边默默挑选商品的玩家被章守长的吵闹声惊扰，纷纷朝他看過来。
黄毛不耐烦“啧”一声，“怎么又是你？能不能安静点？”
章守长沒功夫理黄毛，他的手指已经点到最后一個武器，再次被拒绝购买了。
最后那件武器，是個小水枪啊。
他特么连只小水枪的购买权限都沒有？！
說好的很有钱呢？有钱不能买东西，难道用来擦屁股？！
007号看到了章守长眼中的绝望，凑過来看向他的屏幕，然后推了推眼镜：
“啊，你沒有攻击属性的技能点，所以沒有权限购买带攻击属性的物品。”
說到這裡，007号忍不住深深看一眼章守长，“你怎么一個攻击属性的技能点都沒点？你技能点都点在哪了？”
“钱。”
章守长随口回了句。
“钱，然后呢？”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007号半天沒反应過来，待回過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三個技能点全点在金钱上了？！你可真是個……天才。”
007号看向章守长的目光变得很深沉，這是個地球拯救计划，竟然有人完全不点带攻击属性的技能点，他是打算過来度假嗎？
章守长往后翻了两页，不带攻击属性的物品，就是治疗舱、能量饮料一类的东西了。
這些东西根本不符合他的气质，他要买，就买可以惊艳全场的那种东西才行。
快速翻完所有物品展示頁面，章守长在最后面看到個空白栏。
可以自己随机输入物品？
他瞬间觉得自己表演的舞台又变得广阔了许多。
007见章守长停留在最后的输入界面，忍不住提醒他：“随机输入物品会有很大风险的，因为你不知道你输入的物品价格是多少，很可能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架小型飞行器售价就要十多個亿，直接把你账户的余额清空，那之后的任务对你来說，会变得非常困难。”
章守长笑着摇头。
呵，开玩笑，现在這任务对他来說已经是地狱模式了，還能再怎么变得更困难？
章守长大手一挥，三個物品全部自定义了。
007有些紧张地暼向章守长的账户余额，想看看有沒有爆掉。
在章守长光速输入完三個物品点了確認后，余额从未知，变成了未知。
“你的账户余额怎么不显示？”
007忍不住有些好奇。
章守长勾起一侧唇角，邪魅一笑。
“大概因为，我，太有钱了。”
007意味不明地瞟向章守长，可恶，這样都能让他装到。
所有人都选完初始的三件物品，依次来到npc面前领取。
除了250号团，其他所有玩家都配备了全金属外骨骼，看起来非常炫酷。
剩下的2件物品，黄毛选了之前章守长一眼看中的那架升级版加特林和医疗舱，007选了带巡航装置的特制飞刀套装和一架小型飞行器。
npc将每個团购买的物品都收进对应的随身空间。三件初始装备集齐后，随身空间转换成物品箱的形状，被送到每位团长面前。
每交出一套物品箱，npc都会给出個十分官方的评价：“很好的選擇，祝您好运。”
章守长最后一個来到npc面前，等着领东西，他微微抬起下颌，脸上写满骄傲。
npc却在這时僵住，既沒有为他取物品，也沒有讲出那句官方评价。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一阵，惹得原本领了东西准备离开商店的其他玩家都朝柜台看過来。
“我的东西呢？”章守长问。
他還等着听到一句夸他選擇很棒的官方评价呢。
但那样的评价，面对章守长，npc实在是說不出口。
npc的声音透過变声器传出来，带着机械感，有点冷。
他报出章守长买的三個东西，惊得在场所有人眼珠都要掉出来。
“250号玩家购买以下三件物品：”
“市中心的一套房……”
“npc的头套……”
“喷泉池裡的裸男雕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