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虽然大毛跟二毛關於始发站沒人很正常的解释也說的通,可列车行驶了一路,沿途完全沒有看到行人和车辆,就有些解释不通了。
他们加入的是地球拯救计划,虽然按照郑觅的說法,现在只是地球管理局为了筛选合格玩家而进行的淘汰赛,但既然是为拯救地球而設置的关卡,当然不可能是個风平浪静的普通世界。
這是個暗藏杀机的世界。
地铁站和车厢裡空无一人,是有原因的。
显示“无人使用”却无法打开的厕所,就是原因所在。
想通了這一层,章守长選擇陪着大毛一起去隔壁上厕所,就是为了防止他落单遇到危险。
而章守长之所以能放心留二毛三毛四毛在原来的车厢,是因为有三毛在。
1v1单挑的战斗力,三毛未必在章守长之下,甚至如果是论出其不意的偷袭技巧,三毛远在章守长之上。
所以听到四毛隔着车厢喊出的那声“三毛哥”,章守长心裡一沉。
他和大毛飞速冲回原来的车厢,就看到二毛正死死抵住厕所门,三毛坐在位子上,脸色发白,四毛正紧紧握住他的右手手腕。
三毛的右手手臂处衣服被撕开,露出裡面被利爪刺破的一道窄而深的伤口,从那伤口裡,正缓缓流出暗红的血。
四毛眼眶红了,满脸惊慌失措,但手上动作却沒有停下来。
他急急忙忙从自己巨大的背包裡疯狂翻找着,最后成功找到了消毒喷雾,止痛喷雾,和中号敷贴,开始颤抖着双手为三毛处理伤口。
章守长在他身边坐下来,按住他颤抖的双手,接下喷雾和敷贴,轻声說:“我来吧。”
四毛看向章守长,点点头,迅速把位子腾出来给对方坐。
大毛守在三個人旁边的過道上,双手握拳,警觉地朝四周观望着。
四毛垂着头,泛红的双眼紧紧盯着三毛手臂上的伤口。
他现在满心愧疚。
三毛哥身手很好,按說根本不会受伤,刚才是因为厕所裡冲出来的丧尸突然朝自己扑過来,三毛哥为了救他才会被抓伤手臂的。
三毛和平时一样,脸上沒什么表情,甚至章守长帮他清理伤口的时候眉头也沒有皱一下,只是在听到四毛小小声的呜咽之后,把视线从自己手臂上收回来,看向四毛,淡淡說:“我沒事,你别哭。”
四毛本来還能勉强忍住的,被三毛這么一安慰,反倒憋不住了,顷刻间眼眶发烫,泪水就跟决堤的洪水似的,奔涌而出。
此时正用身体死死抵住厕所门,始终注意着章守长三人一举一动的二毛受不了地开口抱怨:“不是吧,三儿,都這個时候了你就别惹小四哭了行不行啊?你把厕所裡這货再引出来,我可挡不住啊。”
三毛面无表情地看一眼二毛,又转头看向身边正在默默抽泣的四毛,沒明白自己明明是讲了句安慰的话,怎么就惹到小公主了。
章守长替三毛包扎好,然后抬头看向正奋力堵门的二毛,又看看警觉站在過道放哨的大毛。
“你们不累嗎?一直站在那干嘛?”
大毛跟二毛闻言同时看向章守长,觉得老大问了個很傻逼的問題。
二毛突然想到什么,高声道:“噢!老大你是不是還沒发现我們這边出状况了!”
章守长眯起眼看二毛,“……对,沒发现,所以三儿的手是你啃的嗎?”
大毛噗嗤一声笑出来。
二毛意识到自己犯蠢了,瞪大毛一眼,沒說话。
大毛看向二毛,“我們也遇到丧尸了,跟你们一样,也是从厕所冒出来的。”
章守长靠进座位裡,“丧尸在有阳光的情况下沒有行动能力,现在沒必要白费力气守在那。”
厕所裡的两個丧尸是在进隧道之后突然冲出来的,列车驶出隧道后立即沒了动静,所以对章守长的這個结论几人自然沒有异议。
“可是老大,”二毛依然用力抵住厕所门不肯松开,“万一等下又进隧道怎么办?”
“不会再有隧道了,”章守长拿下巴指了指墙上的地铁线路图,“从始发站到下一站之间,只有這一個隧道。”
听章守长這么一說,几人同时看向线路图,确定真的只有一個隧道标志,心裡紧绷的一根弦這才松下来。
二毛依然不肯离开厕所门,“老大,万一等下进站了,阳光又被挡住了,怎么办?”
“沒這么快,”章守长道,“从刚才发车到进隧道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线路图显示隧道在靠近始发站大约三分之一的位子,所以到下一站进站前還有四十分钟。”
实际上,始发站是全玻璃的穹顶设计,列车的外壳也尽可能都用了透明玻璃组装,而且是修在地上的,看起来整個地铁的设计是刻意保证阳光可以直射进来的。
所以章守长猜测,下一站站台应该也是全透明的设计,根本不用担心进站会沒有阳光的問題。
听到四十分钟的推论,大毛整個人蔫下来,哀嚎道:“啊,還要這么久,我還憋着尿呢,现在车上沒办法上厕所,怎么办啊?”
刚才丧尸出来把他的尿吓了回去,现在危机暂时解除,他的膀胱又开始膨胀了。
想到刚才老大還专程陪他去上厕所,肯定是担心他的安全,大毛此刻不自觉朝老大再次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這次章守长却直接躺进座椅裡,高高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吹着口哨,丝毫沒有要陪大毛上厕所的打算。
之前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危险是什么,章守长不敢让大毛落单,现在确定是丧尸主题的世界,他反倒松了口气。
丧尸在阳光下沒有行动能力,刚才那只看起来智商也不高,对付起来应该不难。
“你再往前走几個车厢,多试几次,总有能用的厕所的。”章守长随口說。
大毛瞅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過道,又把视线收回来,咬牙說:“我又不急了,不去了。”
二毛笑起来,拿手肘怼大毛,“大毛,你不会是怕了吧?”
大毛梗着脖子高声說:“谁怕了?我就是不想尿了。”
章守长也跟着笑起来,“大胖,你要是怕,我再陪你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大毛一咬牙,打死不承认自己怕:“谁怕!我就是突然沒感觉了。”
四毛从自己的背包裡翻来翻去,最后拿出来個小尿袋,递到大毛面前,“大毛哥,你要是不想去厕所,可以用尿袋,将就一下。”
大毛看着眼前的尿袋,一瞬间觉得那尿袋仿佛闪着圣光,下意识就要去接,手伸到一半想起来自己刚說的话,又收回来,“都說了不想尿,要尿袋干嘛,用不着。”
章守长瞟一眼大毛,笑起来,“大胖,那句话怎么說来着,灭霸打個响指,你人沒了,嘴還在。”
大毛瞪着章守长,“什么意思?”
章守长:“你嘴硬啊。”
二毛跟四毛哈哈大笑起来,连一向面瘫的三毛都忍不住跟着笑出声。
大毛骂骂咧咧站起来,正要怼回去,章守长抢先道:“哎,大胖,你刚才买的烤肠,我忘拿了,现在怕是被那机器人快带到车头去了。”
听到食物丢了,大毛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這怎么行,我现在就去追回来!”
說罢一溜烟往车头方向跑去,丧尸什么的早抛在了脑后。
章守长看着大毛急匆匆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看向另外三人,“刚才从厕所冲出来的丧尸,你们有沒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二毛高举手臂抢答:“有!特别可怕!”
章守长:“……”
“能不能带上脑子抢答?你当是脑筋急转弯嗎?”
“就沒发现他们脖子上有什么特别的?”
“那個节骨眼,谁有功夫看丧尸脖子啊,”二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章守长,“老大,你可能還沒注意到吧,他们尖牙利爪,皮肤发紫,眼珠惨白……特别吓人。”
章守长垂着眼皮凉凉看向二毛,半天說不出一句话来。
三毛抿着唇想了想,說:“好像……脖子那裡有标记?”
“对!”章守长举起手臂,啪一声打了個响指,“我跟大毛遇到的那只,脖子上也有标记,跟玩家和npc一样。”
四毛眼睛上還挂着泪珠,看向章守长,小声问:“为什么丧尸也要编号?”
“不是编号,”章守长道,“你们遇到的那只,脖子上写的什么,看到了嗎?”
二毛三毛和四毛同时摇头。
当时情况紧急,他们只顾着把丧尸给塞回厕所了,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去看那玩意的脖子,更不要說看清脖子上写的是什么了。
章守长又說:“写的是1级。”
“1级?丧尸還分级别?”
章守长再次点头,“看起来是,而且我們现在遇到的,应该是最低级别的。”
“啊?”四毛有点绝望,“现在這還只是最低级别的,我們都這么狼狈了,那往后遇到高级别的,万一還是成群结队的,我們该怎么办?”
章守长耸耸肩,這他哪知道。
這是個丧尸的世界,他们团连個带输出属性的装备都沒有,遇到敌人怕是只有逃跑的份儿了。
虽說是来了這個世界去商店购买物品的时候才知道沒有输出属性技能点沒办法买战斗装备,可毕竟在天台上点三個金钱技能点的是他章守长,那他就要为這件事负责。
他是团长,又是四個毛的大哥,无论如何,他都有义务保证四個兄弟的安全。
“大哥……”
這时候四毛突然开口喊了章守长一声,声音打颤,重新带上了哭腔,惹得其他人同时朝他看過来。
四毛突然紧紧捉住章守长手腕,用力到章守长都有点痛了,他只能转头看向四毛,眉头皱起来,问:“怎么了?”
四毛吓得哭起来,“丧尸……是不是会传染……”
被四毛這么一說,章守长和二毛的脸顷刻黑了,同时猛地转头,一齐看向三毛。
三毛不明所以地来回看着几個人,面无表情地冷冷问:“怎么了?为什么都看着我?”
二毛咽了口口水,舔了舔干燥的双唇,然后說:“三儿,你脸上皮肤……怎么变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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