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饮马川三杰 作者:他来自江湖 见王伦在马上不住的扯那皮甲,林冲笑道:“哥哥,這地方上作坊裡产的劣质皮甲還算好的,要是穿着你从东京买回来那好甲,還要难耐!”王伦从东京带回来的甲胄他和徐宁都检验過,均可称之为上品,两人都道哥哥好运气,直将那太监的压仓宝货都买回来了。レレ 众人刚出二龙山时還好,天气只是微热,到现在走了几天,這气温就渐渐上来了,看那穿着单衣的路人都觉得热,何况這一队人都身着盔甲,那皮又不透气,直叫大家热得难受。 王伦苦笑着摇了摇头,眼见那汗水不住的从头上流下,顺着身体只往脚下的靴子裡钻去,弄得两脚湿腻腻的不說,每次打尖住店的时候,那靴子裡都可以倒出水来。 林冲见状回头叫道:“大家都把那甲都敞开了穿,這般整整齐齐的反而不像官军!” 大家见說大喜,都在马上把皮甲解开,瞬间一队衣甲严整的精锐骑兵看着就像一群吊儿郎当的兵痞,王伦见說笑道:“還是兄长懂行,這样就不会穿帮了!” 林冲闻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国家最后的依仗都弄成這般,将来有個边事,却去靠谁?”只见众人都竞相解甲,唯独他的甲胄還是好好的穿在身上,保持着一個前大宋禁军的最后尊严。 两人正說着,队伍来到一座大山之下,只见那道路边上正有一伙人,都是持刀拿枪,拦着一個遭配的犯人,那两個押送公人被逼到一角,正在绝望之时,两人发现這边撞出一伙官兵来,大喜道:“军爷!救命呐!我們是京兆府的公人,要往沙门岛去,路上碰到這伙强人,還望军爷搭救!”王伦闻言一惊,暗道京兆府长安发配到沙门岛又在此处遭劫,莫不是那人? 话說林冲這几天重新披甲,一路上都是禁军打扮,仿佛又回到从前的军旅生涯一般,一听那人求救,下意识就要上前,刚冲出去两步,突然又勒住马,自嘲的摇了摇头。 那边一伙打劫的强人见了,以为這队官军都是胆怯,又见他们一個個解了甲,衣衫不整的样子,起了轻视之心,只听那领头的一個汉子叫道:“着两個孩儿看住這厮们,其他的跟我上,這些孬种官军倒是骑得好马!” 王伦见状不觉一笑,這时只听张三在马上奇道:“你们自打你们的劫,我們又不管你,怎地倒来搅虎须!” 那领头的汉子见說大笑,回头望了一眼身旁同伴,随即喝道:“官军须住脚,你们一伙鸟人哪裡去的?会事的快把买路钱来,将身上衣甲脱了,胯下宝马交了,饶你一伙撮鸟性命!” 焦挺一听哪裡忍耐得住,跳下马来,走上前去,叫道:“若要买路钱,看我這双拳头答应不答应!” 那领头的汉子见說就要挺着朴刀来斗,却听他身边同伙道:“哥哥压阵,看小弟斗他!”那汉子见状收了朴刀,叫道:“看我兄弟来并你!” 焦挺嘿嘿一笑,迎了上去,他正好几個月沒经阵仗,手痒得很,在山上又和那般多高手较量過,武技提高不少,早就想找個敌手练练,正好這伙人撞到他手上,叫他怎舍得放過机会。 王伦早知道他的心思,也沒拦他,直道:“兄弟小心,不要缠斗!” 焦挺大声应了,空手迎着奔来的那條汉子赶上,只见那汉一刀劈来,焦挺闪過,随即捉住对手手腕,一用力,那朴刀便掉到地上,林冲见状在马上道:“焦挺的空手入白刃是越来越熟练了!”阵前這汉子与自家丫鬟有些眉来眼去,林冲也是看在眼裡,心裡早把他不当外人了。 王伦笑着回道:“山上這么多人给他指点喂招,若再沒些许长进,他自己怕是也沒脸见人了!” 两人在马上轻轻松松的說笑着,只见焦挺已将那人摔在地上,骑上去就要使拳来打,這边领头的汉子急了,红了双眼,大吼一声:“莫要伤我兄弟!”便赶上来救人。 忽听一声利刃急速穿破空气的尖锐声响起,那汉心觉不妙,急忙止住脚,果见一根长枪斜斜插在自己面前半步的土壤之中,那汉脸色一白,心惊的望了望马上掷枪之人,只是又见焦挺正骑在自己兄弟身上不住的使拳来打,却见他把心一横,又跨起步来要去救人,林冲“咦”了一声,道:“這汉倒是個讲义气的!” 王伦见状也是点头不已,出言喊了一声道:“焦挺住手!” 焦挺這才起身,那要去救人的汉子见状,也不往前奔了,只是朝這边抱拳道:“有眼不识泰山,還請告知尊姓大名!” 王伦也抱拳回礼道:“我见此处甚是险要,是否便是那饮马川?阁下两位莫不是火眼狻猊邓飞和玉幡竿孟康两位好汉?”王伦住店的时候就听說前面不远处便是饮马川,不想正遇到這两位在此勾当。 那红眼汉子一惊,拱手道:“阁下怎知我俩之名,莫不是州府派来剿灭我等的?我等虽然本事不济,但也不是束手就擒之人!” 王伦和林冲对视一眼,都是面有笑意,只听王伦喝道:“那押送公人,我等便是沙门岛官兵,你若信呢,留下人犯,你俩自转去,你若不信呢……” 那两個公人见說磕头如捣蒜,道:“我信我信,我等都信!”這两人差点死在强人刀下,眼见這伙不知哪裡撞出来的骑兵正压得住强人,却又见他们竟在那裡叙起交情来,又吓得是肝胆俱裂。现下听那领头的人有放自己的意思,哪裡還不知趣,就算他自称是太上真君附体他们也敢捏着鼻子称信。 王伦哈哈一笑,把手一挥,两個拦路的喽啰此时极为尴尬,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邓飞见状喊道:“既然這位好汉子发话了,便放這两個撮鸟走罢!” 见那两個公人走远了,王伦下马道:“小可梁山王伦,這位将军便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和你兄弟厮打的是我亲随头领焦挺,两位好汉,久仰大名,幸会!” 孟康一听大叫:“哎呀我的哥,都是道上的兄弟,也不早說,叫我吃這一顿好打!” 焦挺嘿嘿一笑,也不說话,只是朝那被打的拱了拱手,那孟康也忙還礼。 邓飞笑道:“原来是自家兄弟,王头领也不早說,走走走,到我小寨裡去歇歇脚,此处虽比不上你梁山泊虎踞龙盘,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王伦闻言一笑,抱拳为礼,朝林冲点点头,大家便一起随着他们上山而去,那配军也被两個喽啰扶着跟上来了,一路上王伦看這山势时,只见一望茫茫野水,周回隐隐青山。几多老树映残霞,数片采云飘远岫。荒田寂寞,应无稚子看牛。古渡凄凉,那得奚人饮马。只好强人安寨栅,偏宜好汉展旌旗。 王伦的亲兵们也觉這山秀丽好景,只是到了那寨子裡时,只觉简陋无比,人丁也不旺,至多一两百人,這還得算上下山劫道的那伙人在内,众人是从天下第一寨裡下来的,满脸那股骄傲的神色毫不掩饰。 王伦见状朝众人咳嗽了一声,那邓飞见了,丝毫不以为意,道:“王头领,你是好本事的,你那梁山被你弄成大寨,连林教头這般豪杰都来相投!可惜我沒甚么本事,只能搞成现在這副光景,我倒沒甚么,只可惜我這帮孩儿们在這裡跟着我捱苦!” 王伦听出他话裡之意来,想這人也是個义气之人,生平最大的特点就是救人,当年他救起铁面孔目裴宣,居然因這人正直无私当即让了寨主之位与他,后来投奔了梁山,每逢战阵只要有他在场,但凡有兄弟落败,无论关系远近,他便要上前相救,就是因为這個优点,在他生命中最后一次救人时(营救索超),死在石宝手上。 “江湖上都传闻邓头领吃人?”王伦突然问道。 邓飞闻言哈哈大笑,倒是孟康答道:“我們打劫又不伤人,哪裡来的人叫哥哥吃!” 邓飞笑了一阵也道:“我這红眼是天生的,只是传来传去倒不知怎地就传成這样,不過在江湖上行走,名头恶一些也有好处,我也懒得去說,只是叫王头领见笑了!” 王伦点点头,心想這样一個珍惜同伴性命的正直之人,怎么会跟燕顺王矮虎那种人一般糟践人的身体,李逵那厮倒是吃人肉,只是他的行为只如小孩子懵懂装酷一般,倒還不是嗜好,加上他此时還沒开始做這般混账事,還可以扳正過来。 见好义气的邓飞、善造船的孟康话裡话外都有入伙之意,王伦上前道:“承蒙两位好汉厚意款待,小可妄自大胆,便想請两位到我小寨歇马,各坐一把交椅,可么?” 邓飞闻言满脸喜色,只是并沒有立马答应,只见他闻声便去看孟康的反应,待孟康点头后,邓飞才道:“往常我們劫道的时候,有山东過路的客人都骂我們,說那梁山泊如此大的威势,都不坏我們,偏你们這些不成器的還在此处拦路打劫,常常弄得我俩灰头土脸,早就想见识见识大寨的威风,如今正好遇到王头领,却不是缘分!?小弟這個草寨,也有一百来匹马,财赋也有三四辆车子,粮食草料不算,好歹還有一两百孩儿可以效力!” 王伦笑道,“兄弟你好歹還有一两百匹马,须知今年過年之前我們山寨连一匹马都沒有!” 邓飞见状道:“哥哥,要不我們再做他三两個月无本买卖,多劫些马与哥哥!這河北地近辽国,多有往来马贩行走!” 张三见說在一边笑道:“好汉子有些意思,只是如今我們山寨马军都有两千人了!早不缺马了!” 邓飞见說和孟康对视一眼,都是满脸惊讶,忙问這四五個月怎么弄到這么多马的,张三一五一十說了出来,直听得邓飞和孟康两人咋舌不已,都道:“哥哥好手段,州府的官兵也敢坏他们!” 王伦笑着和他们聊了几句,又站着笑看那個配军,道:“尊驾可是姓裴名宣?” 那配军在一旁听两個山头的大王說了半天话,默不作声,忽然听王伦对自己說话,闻言大惊,道:“阁下怎知我名姓?” “多闻裴孔目忠直刚正,百姓都传你做铁面孔目,为那京兆尹不容,被他陷害,刺配三千裡。孔目见今可有想好的去处,如若不弃,就和這两位好汉一起上我梁山如何?”王伦心知這位铁面孔目如若不是碰到自己,就会被邓飞、孟康所救,就留在這饮马川落草,是以果断出言相劝。 果然听那裴宣长叹一声,拱手道:“事到如今,天地也不容我!蒙王头领和诸位好汉救我性命,如此只好愧颜求王头领收留了!” 王伦朝他拱拱手,又叫焦挺取出三百两黄金来,分别送与三人,只见這三人面面相觑,裴宣道:“王头领,這是何意!” “這是哥哥定的规矩,每位新投的头领都送一千贯钱的安家之资!我去年来投之时,也愧领了!”林冲笑着解释道。 王伦笑着朝三人抱拳道:“還請笑纳!”心道幸亏从二龙山下来的时候在缴获裡取了一千两黄金带在身上,不然送给柴大官人的谢礼就凑不成整数了,须不好看。 邓飞和孟康对视一眼,孟康還好,因打造押送花石纲船只被上官所逼后便投身了饮马川,不怎么知晓江湖规矩,還以为大一点的山寨都是這般,只是邓飞惯走江湖,走南闯北闻所未闻有甚么安家费一說,若遇到气量小一点的寨主,留都不留你,哪有什么银钱送你,此时只见他叹道:“大寨气象就是不一样呐!我們兄弟总算沒有所托非人!”說完又殷勤把众人往大厅裡請,吩咐小喽啰们杀牛宰羊,款待贵客。 注:求一下三江票,后面追兵甚紧呐!還望诸位好汉助我一臂之力!感冒還沒好,两章八千字码完,头都是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