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裡克·吕布(一)
這裡的部落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
而這些部落的火种,有的部落愿意大大方方的让别人看,有的部落却是不愿意。
愿意的,孟长锦光明正大的看,也多看一段時間。
不愿意的,如果在神识范围内,孟长锦也会看上那么几眼。
孟长锦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個在海中狩猎的部落。
這個部落的名字叫渔,他们的火种是水的那种质地,不過形状是一條鱼尾的形状,火种的其中一個作用,是可以将渔部落的人双腿化为鱼尾,具备人鱼特质,然后就可以在水中自如的呼吸,遨游。
這個部落就很大方,不仅允许孟长锦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火种,狩猎前的仪式也让她观看了。
当然,孟长锦觉得,也可能是她送的陆地猎物挺多的,所以渔部落的人才会這么大方。
孟长锦不敢說将這個原始的世界都走了個遍,但是一半应该是有的……吧。
反正按照冬季计算的话,孟长锦已经走了走六年了。
她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很多她沒有去到的地方,但是从炎部落出来之后,走了這么久,孟长锦现在却好像是明白了大巫那句话。
无论走多远,炎部落是她的根。
当然,這不是孟长锦的根,但是它是慢青的根。
孟长锦沒有再继续往下走下去了,她开始返程,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走了六年,回去也花了一年。
走的六年虽然孟长锦是走走停停,一個地方可能就会停几天,所以走出去的距离直线回去的话,距离缩短几倍一点毛病也沒。
可是這裡是原始世界,沒有交通工具,只能靠孟长锦用双腿去丈量距离。
其实交通工具孟长锦也有,她不是有一辆摩托车的嘛,可是交通工具有了,沒路也是白搭。
有的地方還算是平整,孟长锦凭借着自己高超的开车技术,還是能开的。
可是問題的关键就在于,孟长锦很多时候都需要走的是山林,山林裡怪石嶙峋,各种藤蔓树木隔挡,孟长锦再高超的开车技术也无法。
步行加上遇到平坦路段开個车,孟长锦用了一年的時間,回到了炎部落中。
回到炎部落的时候,孟长锦就发现现在的炎部落已经发生了一個较大的变化。
首先就是农田的面积变得更大了,其次,木屋也多了许多,不過样式和孟长锦再时搭建起来的那些木屋稍显不同。
原来孟长锦熟悉的那些巡逻队面孔,也从现在的巡逻队中找不到了。
孟长锦扛着一头成年斑纹兽来到炎部落的时候,就被眼尖的巡逻队的人给发现了。
发现之后,孟长锦自然就被拦在了外面,不让进。
他们不让孟长锦进去,孟长锦也沒生气。
他们這也是在守卫炎部落的安全,孟长锦不仅不生气,反而很欣慰。
好言好语的表示了自己是炎部落的人,并且可以找三位首领和大巫作证之后,巡逻队的人都有点相信了。
如果不是炎部落的人,怎么可能敢直接让三位首领和大巫给她作证呢。
不過這种事也不能光凭孟长锦的一面之词,狩猎队中,明显是队长的那人低声对他身后一人交代了几句,然后那人就脱离了队伍,向炎部落的内部跑去。
孟长锦只需要稍微一想,就能猜到這应该是去找人来确定她的身份了。
果然,那人脱离了队伍之后,带队的队长就和孟长锦解释了几句,态度不错。
对方态度不错的選擇,到底是因为她可能是炎部落的人,還是她扛着的成年斑纹兽,孟长锦就不得而知了。
孟长锦扛着斑纹兽倒是不累,但是一直扛着在這儿等,感觉也有点憨,還是放下吧。
孟长锦扛着的這头成年斑纹兽吨位可不轻,碰的一声放下来,站得近的這一队巡逻队员都能感觉到地面震了那么一下。
一队巡逻队,十几個人,齐齐咽了口口水。
這头斑纹兽,他们也不知道是孟长锦一個人狩猎的,還是有人帮忙,但是从斑纹兽身上的伤口可以看得出来,這头斑纹兽是被人一击解决的,武器从斑纹兽的眼睛裡插了进去,除了眼睛处的伤口,就沒有别的伤口了。
反正不管如何,就光是孟长锦能将一头成年的斑纹兽這么轻松的扛起,巡逻队的众人就敬她是個狠人。
沒多大会儿,孟长锦就看到只是脱离了队伍的那人领着一個人往這边有来。
巡逻队的人也看到了,說了几句。
孟长锦听了一耳朵,好像說的是,来人是大巫。
孟长锦:……?
开啥玩笑,這是大巫?
這体型都对不上吧?!
孟长锦疑惑中,那边,跟着脱离队伍那人一起来的人,远远的就看到了孟长锦。等走得更近了一些,那人就高声打招呼:“你可算是回来了,自己人,别拦着了。”
這人前半句是对孟长锦說的,后半句则是对狩猎队的众人說的。
孟长锦见对方一副熟络的样子,有点懵。
等了一会儿,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浊?”
“是我。”浊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孟长锦的话。
孟长锦眉头一挑,意外是肯定意外的,不過想想又觉得,這才正常啊。
“沒想到,你都成大巫了。”狩猎队的人已经让开,孟长锦边将斑纹兽扛起来,边感慨道。
“是啊,你离开的第三個冬季過后,我就接受了大巫传承……”浊将孟长锦离开之后的一些大事件說了一下,說完,两人也差不多到了孟长锦的木屋位置了。
孟长锦的木屋還是熟悉的样子,不過风吹日晒之下,显得陈旧了一些。
“這裡隔一段時間都会有人打扫清理一次,很干净,也沒有那裡损坏。”浊开口說道。
“谢谢。”孟长锦谢了一声,将斑纹兽丢到了木屋外面的平地上。
“斑纹兽先别处理了,长老可是念着你呢,先跟我去见见长老他们。”浊說着,就一副头前带路的姿势。
“长老?”孟长锦疑惑,炎部落還有长老?
“就是之前的大巫,大巫退下来之后,就是部落的长老。”浊解释了一句。
孟长锦明白了。
听到是前任大巫她老人家,孟长锦沒有其他疑问了。
跟着浊一起前往了前任大巫,现任长老的木屋,孟长锦看到了老了很多的這位老太太。
除了老太太之外,三位首领有两位都在。
另外一位,路上的时候浊就說過了,是带队外出狩猎去了。
看到老太太,孟长锦心情挺不错。
老太太和两位首领看到孟长锦平安归来,也是很高兴。
孟长锦从出去到现在,已经過去了七個冬季。
大家一开始的担惊受怕之后,就想着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但是也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悲观的情绪。
现在看到孟长锦平安归来,大家自然都很高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老太太拍着孟长锦的肩膀,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欣慰道。
孟长锦笑了笑,开口:“您說的,炎部落是我的根,落叶得归根,所以,我回来了。”
孟长锦回到炎部落的第一天,就是請大家吃斑纹兽肉。
现在炎部落的人更多了,特别是七八岁的半大小子,人数挺多。
但是孟长锦带回来的這头斑纹兽也大,足够大家吃的。
炎部落的其他人也来帮忙烤肉炖肉,整個炎部落,今天格外的热闹。
帮忙的人裡,還有孟长锦来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外出狩猎时,负责“保护”她的那两位女性狩猎队员。
两人看到斑纹兽,也挺感慨的,少不了要說一說孟长锦第一次外出狩猎的事。
孟长锦听到了,也加入了话题,聊得還挺起劲儿。
一天的热闹之后,孟长锦回到炎部落的生活也回归了平静。
除了外出狩猎的时候,孟长锦完全就是一副养老姿态。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在养老。
养老的生活是平静的,安逸的。
孟长锦自己做了一個躺椅,每天上午太阳沒有那么晒的时候,就躺在躺椅上晒晒太阳,别提多惬意了。
可是惬意的时光是短暂的,即使其实這個時間很长,可是回头看,它依旧无比短暂。
脱离任务世界的时候,孟长锦都不知道是该觉得轻松,還是为以后再也沒有這样的机会而感到不舍。
等她灵魂沒有了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时,孟长锦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面泥巴土墙。
這個画面孟长锦挺熟悉,因为之前好几次任务完成之后,脱离任务世界之后,都回到了這裡。
不過那时候她动都不能动一下,還得被迫品尝良药苦口。
现在孟长锦能感觉到,她完全可以自如的控制這具身体。
但是有一個問題就是——
這具身体有点弱,沒啥力气的感觉。
這应该是长時間昏迷不醒,身体消耗降到了最低,体质也躺得半废,沒力气也是正常的。
孟长锦沒有虐自己的打算,所以也沒准备凭借什么惊人的毅力坐起来。
躺在那裡,从灵植空间裡拿了一块灵石握在手裡,开始慢慢的吸收起了灵力。
灵力一进去身体,就开始快速的修复起了因为躺了不短時間,而有些萎缩的肌肉。
肌肉细胞被灵力迅速修复,慢慢的,孟长锦就能明显感觉到,失联的力气在慢慢回来。
就在孟长锦修复身体的时候,嘎吱一声,泥土茅草房的房门被推开了。
一個中年妇人端着一個粗口大碗走了进来。
孟长锦睁眼往那边看了過去。
這一看,刚刚推门而进的中年妇人眼睛顿时瞪大了,手裡的碗也在眼睛瞪大的同时,因为手一抖而和地面来了一個亲密接触。
而不出意外的,也应声而碎。
“小,小锦,你醒了,太好了……”中年妇人一开始還有点不确定,等仔细一看,看到孟长锦還是睁着眼睛看着她,顿时就有点不知道该笑還是该哭。
可這种时候,根本也不需要她去控制表情,因为一句话還沒說完,這位中年妇人脸上虽然带着笑,眼泪也同时从眼眶裡掉了出来。
至于掉到地上摔碎的碗,她鬼来的心情去关心。
孟长锦也懵,她就睁眼看了一眼,然后,后面的事情,完全就让孟长锦有点不知所措了。
反应過来的时候,中年妇人已经扑到了床边,一個劲儿的流泪,還颇有种怎么擦也擦不干的样子。
孟长锦完全不知道该干啥,不敢动也不敢眨眼,就静静的看着在床边哭得稀裡哗啦的妇人。
于是,又一会儿后,孟长锦看着床边围着的一群人,更懵了。
中年妇人哭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然后就来了這么多人。
孟长锦打眼一看,是她之前用神识看到的,這個家的所有人沒错了。
面色蜡黄,有点苦相的,应该是原身的父亲,還有一位杵着拐杖,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太太,是原身的奶奶。
两個青壮年,则是原身的两個哥哥。
還有一個抱着小孩的年轻女人,是原身的大嫂。
此时此刻,七双眼睛都盯着孟长锦,有懵懂无知的。
有欣慰的,有激动的,有眼含热泪的。
孟长锦更加不敢动了,虽說孟长锦又不是沒有穿成過别人,穿的人也有亲人,可是這样的场景,孟长锦還真沒有体验過。
最最重要的是,她穿别人,是因为要完成任务。
可是她穿到這具身体之上,按照小四同学的意思,她以后就是這個人了。
這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孩子。
這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孟长锦不知道說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其实有两個原因。
第一当然就是沒见過這样的场面,這些人虽然都不好看,但是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诚。
可第二,也正是因为這种真诚,才是让孟长锦不知所措的原因。因为她觉得,他们這么担忧,欣慰,眼含热泪,都不是对着她的,而应该是另外一個人。
她不是,她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