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人参 作者:李飘红楼 (书号:9609) 李飘红楼 冷凝霜蹲在草丛裡,从背篓裡拿出铲子,小心翼翼地把那棵“红灯笼”连根挖起。沾染了泥土的根部并不肥大,须子也不长,看上去這棵人参顶多也就是两年左右的参。 虽然不是千年人参,让她有点失望,可千年人参又不是大白菜,不可能遍地都是,能挖出一根已经算不错了。心下欢喜,她将上面的泥土擦拭干净,仔细地用布包好。 灰狼歪着头,不解地望着她,她笑眯眯地解释道: “這是人参,能换钱的。” 灰狼迷糊了片刻,鼻子凑到人参前小心地闻了闻,不禁打了個喷嚏,退后半步,更加不解。它還是觉得刚刚那條鳝鱼比较好。 冷凝霜也不在意,把人参收进篓筐,看了看天色,也该回去了。跟灰狼一路往回走,在山洞附近的岔路上,一人一狼道了别,分开。灰狼回家照看老公,冷凝霜则背着筐脚步轻快地下山去。 今天能有意外收获,她還是很高兴的。 先去了白东川家,白东川不在,冷凝霜把从河裡捕来的两條鱼让强婶晚上做菜吃,顺便把那條黄鳝炖了给白兔。 收到礼物谁都会喜歡,强婶提着三條鱼笑得合不拢嘴,又把冷凝霜好一顿夸,說她自打病過一场,越来越招人疼了。那是自然,以前的冷二妞根本不敢与别人相处,遭人误解也是正常。 院子裡的說话声吸引了白兔,他从屋裡出来,半倚在门框上,带着一丝慵懒,嗓音似刚睡醒时的低哑,莞尔笑道: “霜霜,你总算来了。” 一件白色的粗布上衣松松垮垮地挂在瘦削的身体上,衣带随便地系着,典型的衣冠不整。上挑的眼角对着她微扬,竟勾出一抹撩人的魅惑。怎么总觉得這人越来越轻佻呢,她心裡叹了口气,皱起眉道: “你伤還沒好,不在床上躺着,怎么出来了?快回屋躺着去!”一边說,一边赶苍蝇似的将他往屋裡赶。 “我已经好了。”白兔一边顺着她的力道乖乖地被推进屋,一边扁起嘴反驳道。 “哪裡好了,绷带還沒拆!”冷凝霜眉一竖,指着床命令,“快上去躺着,伤沒好不许下来!” “是,是。”白兔懒洋洋地回答,乖乖地上床,直挺挺地躺好,双手交叉在胸前,偏過头去委屈小狗似的,可怜巴巴地对她道,“可是,总躺在床上好无聊。” “不许任性,在白郎中說可以活动之前,你必须卧床静养。” 白兔眉目带笑地凝着她,幽幽地问:“你担心我?” 冷凝霜闻言,心头一顿,不自在地别過脸去,生硬地道: “你是因为救我才受伤的,若因为這次的伤落下什么毛病,岂不是我的罪過。” 白兔愣了愣,咬着指头仔细想了一阵,恍然地点点头,道: “這么說也沒错,原来如此。所以,我若出了什么問題,霜霜,你要照顾我一辈子。” “我說的又不是這個意思。”冷凝霜嘴角抽了抽,直接无视他的“含情脉脉”,从篓筐裡拿出布包递给他,“我现在要回去,這個等白郎中回来,你帮我问他大概能换多少钱,然后替我好好收着,等我来拿。這個很重要,你要是敢弄坏了,我杀了你。” 白兔解开布包,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哪儿来的人参?” “山上挖来的。” “你又到裡面去了?”白兔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板起一张脸,瞬间恢复了成年人的谨慎态度,生气地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山裡很危险,你不能去。你也太不听话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帮我收好,我先回去了。”冷凝霜說罢转身就走。 “沒有我陪着,你不许再进山裡!”白兔在后头沉声警告。 冷凝霜压根沒往心裡去,敷衍地应了一声,人早出去了。白兔对她漫不经心的态度很是头疼,叹了口气,皱起眉,很是担心。 冷凝霜背了半筐野菜往家走。她本来也想带两條鱼回去,可转念一想冷家人那种個性,她要是真带回去,那帮人說不定非但不感激,反倒要生出些事端来,這念头就作罢了。 刚走到西水井附近,只见前头一個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正担着两桶水艰难地往前走。明显是個不会挑扁担的,一走三晃,刚走了不到几步,身子一偏,摔倒在地,两桶水哗地洒出来泼了她一身。她落汤鸡似的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呜呜地哭起来,很是伤心。 冷凝霜无语扬眉,這姑娘還真爱哭,上次在神婆家门口绊了一跤也哭,這次摔倒了還是哭。她虽然不知道這丫头是怎么回事,但看她那小模样,肯定不是在村裡长大的,估计是家裡有什么隐情,不得已才被卖给神婆家打杂。饶是如此,這人嘛,不能挣命就得认命。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哀自怜有個p用? 這时候大家都在地裡忙活,村路上空无一人。她走過去,站在哭哭啼啼的小姑娘面前,冷冷地道: “哭什么?你以为只要你哭,就会有人来帮你嗎?别天真了,小姑娘,与其傻傻地等待别人怜悯,還不如学会自己咬紧了牙从地上爬起来。期待别人,是在浪费你的時間。” 說罢,转身,扬长而去。 笼罩在少女身上、遮盖住头顶阳光的阴影离开了,少女跪坐在刺目的阳光下,满脸泪痕,瞪大了眼眸呆呆地望着那早已远去的身影。强烈的冲击使她胸口灼热,双眼干涩,喉咙动了动,却再哭不出来…… 近些日子,李氏在這個家裡混熟了,也不再像以往那般客套,每每在冷阿牛出门后,咸鱼大翻身,竟开始拿起当家做主的款儿来。先前持戈试马几番想压制李月兰不成,又把主意打到冷凝霜身上来,以为压下了她,就能提升自己在家的客居地位。 每每她倚老卖老、挑三拣四、肆意指使都让冷凝霜觉得可笑,不是嫌柴禾烧多了,就是嫌她水用得太多,再不然就是看不顺眼她指使李月兰去河边洗衣服,叉着腰理直气壮地教育: “不是大娘我說你,妞子,你這不当家就不知道当家的辛苦,大清早那柴禾哪能那么可劲烧,這么浪费老天爷是会打的;再說那水,瞧你一天洗七八次手,漱好几遍嘴,乡下姑娘哪那么金贵,那水不要挑啊。還有你嫂子,我来這些天,就看见你嫂子洗衣服了。她要带阿一那小子本就辛苦,你也该帮她分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