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挑唆 作者:李飘红楼 李月兰把眉皱了皱:“說得轻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個望门寡,因为村长娘子的缘故,名声都臭了,整個富贵村,哪家敢忍着晦气让她過门。要是能嫁出去,我早把她嫁出去,也省得受這闲气。” 李氏一见有门,眼珠子活转,笑道:“傻闺女,富贵村不成,還有别村啊。你别忘了,你兄弟還沒娶亲呢。” 李月兰愣住了,她沒想到她娘居然打這個主意。她兄弟栓子是個驼子,又结巴,還家贫,就是在河西村,手脚齐全的姑娘都不愿嫁给他,因此到了二十岁還沒娶上女人。望门寡的事,把她用小姑子的亲事换高价的美梦打碎,白送出去倒也不失为一條路子。她现在每天因为冷凝霜的挟制,已经烦躁透了。 “嗨,這你還用考虑,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兄弟沒媳妇,你小姑子也沒人家,正好凑成雌雄一对儿,你也省心。再說這些日子我细心瞅着,你那傻兄弟好像对妞子挺上心的。”李氏见她犹豫,拍着大腿百般游說。 “娘,她可是望门寡。”李月兰提醒一句。 “你兄弟哪裡忌讳這個,咱家手头不宽展,你兄弟又那样,只要能娶上一房妻小,你爹和你娘死也瞑目了。” 李氏心裡自有一番盘算,通過這些日子的观察,她发现冷凝霜能干,有這样的媳妇操持家务,儿子下半生无忧。美中不足的克夫之說因为她儿子的底子,也沒法太挑。至于脾气,她相信只要媳妇嫁過来,凭借她這個婆婆的手段,定能让儿媳妇服服帖帖的。 李月兰听娘這么說,心思也活络起来,她也想早点把冷凝霜嫁出去。想了想,她皱着眉說: “這事我得跟孩子他爹商量。再說那小蹄子性子烈着,未必肯。” “你只管跟姑爷商量,我看姑爷也想早点把那累赘给甩脱出去。至于妞子,只管包在娘身上,保准她同意。” 李氏信心满满,李月兰看了娘一眼,也沒往心裡去,她正盘算着该怎样让冷阿牛答应。 李氏在盘算的却是,最近姑爷发脾气的次数渐涨,恐怕她在姑娘家呆不了多久了。如何能不拿一分钱聘礼却换取最多的嫁妆,才是关键。 娘俩各怀鬼心思,到了晚上,冷阿牛醉醺醺地归来,原来今日村长家大喜,连他们這些帮工也在地裡被招待吃了酒。李月兰打水伺候他洗漱過,又喝了半碗粗茶,方才醒酒。夫妻俩脱衣上炕歇息,在枕头边,李月兰把她娘的打算跟冷阿牛說了。 冷阿牛听完,半晌沒言语。李月兰便有些急: “以小姑子的名声,這姻缘在富贵村算完了。又有村长娘子在,那婆子虽說把聘礼要了回去,小姑子不算他们王家人,可全村看在她的脸子上,谁還敢娶小姑子。要想嫁出去,也只剩我兄弟了。” “你那兄弟又驼又磕巴,哪裡能顶壮门户……” 李月兰一听就不乐意了:“我兄弟還沒嫌你妹妹八字带煞,命裡克夫哩。不是我說话难听,你妹妹那副晦气相,我還真怕她在這個家呆久了,把咱们也克死了。我也就罢了,反正過這种憋气日子,死了就死了,阿一却是你儿子,你得为你儿子着想。” 冷阿牛最烦她上纲上线的语气,皱皱眉,背過身睡去,口内冷笑道:“你少浑說,我還不知道你那娘又在打啥主意,打秋风不成,无非是想白饶一個儿媳妇,外带一笔嫁妆。娘两個一起来算计我,你们当我傻呢。” 李月兰一听就急了,她本身护短,又着实被丈夫的话戳了心: “你這是啥话?啥叫我們娘俩一起算计你,我們娘俩算计你啥了?你摸着良心自己寻思,我自嫁到你们冷家,哪一天沒做牛做马。我娘不過是日子過不下去,過来寻你帮衬,你這個姑爷帮衬两次能咋啦,她好歹是你丈母娘不是。我說想把小姑子嫁出去,還不是为了少养一個人,說到底,還不是为了帮你省些嚼谷,你這良心让狗吃了的!” 她披头散发地坐在炕上,大声叫嚷。冷阿牛心烦地怒道: “闭嘴吧,大半夜吵吵啥玩意儿。我告诉你,我那妹妹虽命不好,也是個能卖大价钱的。当初若不是村长家那病秧子百般纠缠她,凭妞子那样貌,我早把她嫁到姜家村去了。那病秧子让老子白损了一笔聘金,這笔银子老子非赚回来不可。” 李月兰不服气道:“她名声都坏成那样了,除了沒奈何的,谁家肯娶個克夫的媳妇?” “头发长见识短,還记着吉祥叔家的大河不?” 李月兰一愣:“大河?吉祥嫂的大小子,以前在王大户家帮工,后来下山被镇上的财主相中,进府做了小厮?” “可不是他,那小子這回托姜家村的人捎了口信,說他现今在郭财主家当头头儿,過年时要回来接他爹娘去镇上享福。還說郭财主家缺丫头伺候,想让他妹子去。听說光卖身银子就三四两,若混上贴身丫头更是吃香的喝辣,穿金戴银,還能拿不少月钱。你知道的,四個月前他家那丫头不是病沒了么,我想着正好用妞子顶上。镇上不是山裡,只要大河不說,谁知道克夫的事。過個两年,若那丫头有造化,给财主当了小,老子也算半個舅爷,妈的到时候哪還用受王富那龟孙子的鸟气!” 李月兰一听三四两银子,心裡咯噔一声,又喜又妒,喜的是天降横财,妒的是小姑子能去穿金戴银,還能给财主当小,简直走了狗屎运,想了半天,颤着嘴问: “這话可真?” “当然真,我已经跟吉祥叔谈拢了,大河最听他爹的,肯定沒問題。”冷阿牛斩钉截铁地回答。 李月兰欢喜得心怦怦乱跳,早把兄弟要娶妻的事扔到爪哇国去了。一整宿就寻思着那三四两银子,還有将来能从小姑子的月钱裡抠出多少来。明明八字還沒一撇,她却兴奋得一夜沒睡着。 第二天一早,等冷阿牛去上工,李氏忙拉了李月兰问儿子娶妻的事。李月兰沒說想卖冷凝霜去做丫鬟,只說丈夫不同意,再问时便不耐烦起来,反倒问她娘什么时候回去。 李氏也是個成精的,知道定是女儿女婿另有打算。见女儿不跟她一條心为自己兄弟着想,满心气恼,很是不甘。嘴上虽沒說什么,眼珠子乱转,却是自有一番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