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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来吵架吧!

作者:李飘红楼
本章節来自于 每到湿冷的雨雪天,白兔总是睡得很不踏实,眉尖蹙着,仿佛又陷入了某种梦魇裡。天蒙蒙亮,冷凝霜就被他翻来覆去的给折腾醒了,坐起身,望着他微汗的额头,伸出手去抚平他的眉。轻轻拍了他一阵,他才逐渐安稳下来,仿佛换了一個好梦,甜甜地进入梦乡,似個安静的小婴儿般,干净得沒有一丝杂质。 冷凝霜笑了笑,撩开纱帐下了床,穿好衣服打开门。 哈二正趴在堂屋,狼视耽耽地瞪着紧闭的书房门,昨日谢宛飏說想把它买回去当狼皮褥子,也难怪它会那么仇视那群人。 去浴房舀了水梳洗過,打开鸡窝,刚想让哈二赶上一公二母三只鸡去院子外边散步兼捉虫,一個满脸黑漆漆的少年蓦然映入眼帘,大清早的,把她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诧异地惊呼: “虎子,你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的,跟個挖煤的似的!” “师娘,”虎子头脸全是黑灰,身上的衣服也很脏,咧嘴一笑,露出越发显白的牙,“那啥,我能在你家洗洗不?” 冷凝霜侧身让他进来,去浴房给他烧了水让他洗,又拿了白兔的衣服递给他說:“来,先穿你师父的吧,你那身衣服我给你洗洗。” 虎子嘴一咧,笑嘻嘻地道:“谢谢师娘!” 冷凝霜关上浴房的门,从井裡打了水,坐在院内把虎子的外衣给洗了,晾在竹竿上。虎子洗完澡,卷起裤腿从浴房出来。他本就瘦小。白兔的衣服对他来說太大。便又将袖子往上卷卷。 冷凝霜招手让他近前来。严肃地问:“這大清早的,你弄得满脸是土,究竟干什么去了?” 虎子的身子僵了僵,眼神左躲右闪,笑答:“……那什么、狗蛋哥家要人帮忙给地裡除草,我就過去帮忙了,也沒加小心弄得身上全是土。” 冷凝霜抱胸,怀疑地望着他:“真的?” 虎子对着她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嘿嘿笑說:“师娘,我哪敢对你扯谎!” 冷凝霜哼了一声,抱胸道:“你既不打算說,我也懒得问。不過你可别太胡来了,免得你姐又生气。你师父告诉你了吧,当木匠学徒五年内沒有工钱。听师娘的话,好好念书,就是将来考個秀才,见县官不用下跪,年年還能免税呢。再不济去当個幕僚。或者干脆教书,一個学生就二两束脩。人家也都会尊称你一声‘姚先生’,总比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师的木匠学徒好吧?” 虎子笔直地站着,垂着头,从牙缝裡挤出一句:“那秀才又不好考,万一我考不上怎么办?” 冷凝霜眉一扬,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小小年纪,一点志气都沒有!” 就在這时,正房的门吱嘎一声开了,谢宛飏主仆六人一脸菜色地出来。她唇角勾起,对虎子笑道: “行了,回头我再跟你說,你先去厨房把火烧上,今天就在這儿吃饭吧。” 虎子好奇地看了谢宛飏一眼,乖乖地去厨房烧火。 冷凝霜迎上前,对着脸色发白的谢宛飏笑道: “谢公子早安。這是要走了嗎?” 昨晚的待遇让谢宛飏郁闷得想吐血,只觉得她的笑脸很刺眼,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 “在下赶着回城,大娘子昨晚的关照在下沒齿难忘,有机会定当报答。” 冷凝霜优雅地回了個福礼,娓娓地笑道:“谢公子客气了,我只是拿钱办事而已。谢公子以后可要记着,就算在山裡,也万不可随便射人家的狗;更不能在大雨夜不经主人同意就爬墙。被咬了是小事,若被欺负了,那就不好了。” 谢宛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额角上的青筋暴闪,咬着牙再次拱手笑道:“多谢大娘子提醒。” “我只是好心地多管闲事罢了。”冷凝霜毫不惭愧地笑道,接着屈屈膝,“那么谢公子,一路走好,不送,后会无期。” “后会有期!”谢宛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有些狰狞地笑着,从牙缝裡挤出一句,“走!”說罢,带领家仆大步离去。 陈总管临走前還狠狠地瞪了冷凝霜一眼,不久,外边响起哒哒的马蹄声。那群人昨晚将马留在门外的大树下淋了一宿,真是沒人性。当然了,就算他们想把马领进来,她也不会同意。 转身去厨房煮了一锅野菜粥,酱菜都是白兔往日腌好的,全在酱菜坛子裡。用干净筷子夹了三碟出来,正要回屋去叫白兔起床,刚走到院裡,只听“哐当”一声,正房的门突然被从裡边猛地拉开。白兔匆匆跑出来,衣冠不整,一边手忙脚乱地系腰带,一边哭丧着脸对冷凝霜說: “娘子,抱歉,我起晚了!” 他像個沒头苍蝇似的乱窜,冷凝霜觉得好笑,忙指着他的脚說: “鞋子鞋子,别穿着袜子在院裡乱踩!” 白兔低头一看,這才发现自己忙乱中忘了穿鞋,雪白的袜子已经被院裡的泥土弄脏。他惊叫一声,转身嗖地冲回屋裡,一蹦一蹦地穿上鞋像只兔子,直待冲到冷凝霜面前,脸窘得泛红,嘿嘿憨笑道: “娘子,我這就去煮饭!” “我已经煮好了,你快去洗把脸,然后进来吃饭。”冷凝霜笑說,转身重新回了厨房去端饭。 白兔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的背影,突然一手抚脸,有些陶醉地叹道:“娘子最近好贤惠呀,明明不会煮饭,却還是愿意煮给我吃,果然是因为太喜歡我了么,啊呀,总觉得好高兴!”接着,他开始抽风似的傻笑起来。 他自语时的声音不小,院子裡又安静,這话自然随风传入了冷凝霜的耳朵裡。她一個趔趄差点摔倒。满头黑线地翻了個白眼。自打跟他成亲以后。她翻白眼的次数与日俱增。对他某些时候突然就开始自我陶醉和自我傻笑的行为。她已经极度无奈了。 虎子懂事地帮忙摆好桌子,三個人坐下来乐融融地吃早饭。吃到一半时,姚仙仙忙忙地来了,先和冷凝霜、白兔打過招呼,对着虎子說: “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跑這儿来蹭饭?净给白大哥和嫂子添麻烦!娘還好担心哩,我說你肯定上這儿来了,她不信,非让我過来看看!” 虎子脸通红。忙站起来问:“娘呢?” “在家呢。白嫂子,虎子又给你添麻烦了。”姚仙仙歉意地对冷凝霜說。 “沒事,不過就是吃顿饭,他好歹也叫我一声‘师娘’。你吃了沒,虽然沒什么好的,坐下一起吃吧。” “不用了,我娘做了饭,我回去吃。”姚仙仙摇摇头,笑道,“白嫂子。等会儿咱俩一起去镇上吧。” “你這么早就去摆摊?” “做凉茶的材料沒了,我想去赶早集。” 冷凝霜点点头。笑道:“好,那我一会儿去你家找你,咱一起走。” 姚仙仙笑着答应,先回去了。 早饭過后,冷凝霜急着出门。白兔匆忙从厨房裡拿了一個油纸包,赶過来塞进她手裡,笑道:“娘子娘子,把這個拿上!” 冷凝霜疑惑地问:“這是什么?”打开纸包一看,裡边竟是四五块芝麻糖,她惊讶地问:“這是哪来的?” “我做的,你拿着路上吃。”白兔笑眯眯地說。 冷凝霜心跳微顿,眼波也变得温柔起来,嫣然一笑,重新包好油纸,道:“我出门了。”转身走出院门。 “路上小心!”白兔招招手,一直目送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才回去。 冷凝霜家位于村子深处,和其他人家都离得较远,就连最近的姚仙仙家也要走上一段路。刚来到院门口,就看见隔壁兰溪村的刘媒婆沁着头从屋裡走出来,水桶腰一扭一扭的,头上戴了一朵大红花,随着她的步速颤巍巍的。一张扁扁的脸颜色不太好看,嘴裡也嘀嘀咕咕地咒骂,抬头看见冷凝霜,方露出点笑模样: “哟,這不是白大娘子嘛,有些日子沒见,越发水润了!”媒人多势利,整個檀溪村皆知冷家有家底,刘媒婆见她向来亲热。 “刘大娘好早,這时辰应该在家安生地吃早饭才对,怎么跑檀溪村来了?”冷凝霜温和地客套起来。 “嗨,老婆子哪有大娘子你那么好的福气,老婆子天生劳碌命!”刘媒婆用香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油汗,“咱们兰溪村的何秀才娘子托我来做媒,想为她家的小儿子求娶姚姑娘。大娘子你說說,那何秀才家有啥不好,這要是嫁過去,公公是咱们兴隆县难得的秀才,大伯子是镇上的捕快,嫂子娘家在镇上开了好大一家油铺。她一個沒半点家底的姑娘,被這样一個好人家相中,搁在别人都得烧高香谢祖宗!可她娘俩倒好,死活不同意,還把人赶出来了!不是我說,就這么一個穷家,若不是被何秀才家看上,她家那個泼辣的姑娘這辈子都嫁不出去!” “刘媒婆,你胡說什么?我让你离了我家,你咋還不走?非等我赶你才走?”說话间,姚仙仙已经举着水瓢从屋裡出来,横眉竖眼地叫道。 “哼,笨手笨脚、又成日裡抛头露面、還沒有一点姑娘家该有的温柔劲,却偏偏要学那起子沒脸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刘媒婆不屑地一撇嘴,冷哼道,“大娘子你可要小心,白小哥性子好,模样俊,又知冷热疼媳妇,這么好的相公你可要守好了,别让某些有了坏心思的,用你的善心做些丢人的勾当。”說罢,若有所指地瞥了姚仙仙一眼,瞧不起地冷笑半声。 “你……”姚仙仙的脸蛋倏地涨红起来,恼羞成怒道,“看我今儿不打你這個老娼妇,让你浑說!”举起水瓢就冲過来。 刘媒婆沒想到她敢动真格的,妈呀一声,被她追得抱头鼠窜。落荒而逃。姚仙仙往前追了一阵。直到对方耗子似的跑远了。才叉起腰对着远处大声喊: “老娼妇,算你跑得快!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回過头,见冷凝霜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脸通红,心在打鼓,先是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她,讪笑了两声。却在她笔直目光的注视下有些笑不出来了,将头埋起来,略微慌乱地解释道: “白嫂子,你千万别多想,我对白大哥绝沒有其他想法!” “是嗎?”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姚仙仙觉得毛骨悚然。 她惊慌地抬起脸,摇着头急迫地解释道: “白嫂子,你真的误会了!不是,其实我是对白大哥有好感,白大哥人长得俊。待人和气,对娘子又好。我只是羡慕!羡慕而已!我不敢痴心妄想的!再說,因为是白嫂子你,白大哥才会那么温柔。”說到最后一句时,她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顿了顿,她对冷凝霜认真地說:“白嫂子,我只是看白大哥对你那么好,有些羡慕而已,偶尔也会胡思乱想,希望将来也能有個人对我那么好,只是這样,我沒有其他想法。” 冷凝霜淡淡地凝了她一会儿,直把她看得越发站立不安,才莞尔一笑,温声道:“会有的。你是個好姑娘。” 姚仙仙微怔,抬起头惊诧地望着她,须臾,粲然一笑,露出两颗整齐但略显大的门牙。 冷凝霜笑說:“你去准备一下,我等你出门。” “哎!”姚仙仙重重地点头,灿烂地笑着,仿佛获得大赦般,欢喜地跑进屋,不一会儿挎了篮子出来,挽住冷凝霜的手臂笑道,“白嫂子,咱走吧!” 冷凝霜笑笑,两人一齐往贾小七家赶,准备约上他,大家一起往镇上去:“对了,你其实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听刘媒婆那意思,何秀才那门亲好像條件不错。又是何秀才娘子相中了你,将来嫁過去婆婆也不会太给你脸色看。” “嫂子你不知道,何秀才家别人都挺好,若是其他人我也就应了,可唯独那小儿子,他是個瞎子,家裡的哥嫂又多,经常受欺负,虽說有秀才娘子疼爱,但终究不是個硬气的。相公若不硬气,娘子的日子可怎么過。” “原来如此!”冷凝霜恍然地点点头。 “不然像我這样一個娘家一穷二白的姑娘,也拿不出趁手的嫁妆,那样的人家怎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姚仙仙苦涩一笑。 “何必自贬。這世上总会有那具备了一双慧眼的人,能识得蒙尘的明珠,好事多磨难,你不用心急。”冷凝霜轻笑。 姚仙仙想了想,歪头对她笑道:“白嫂子果然是读书人,說的话好有学问,我虽听不太懂,心裡却好受多了。” 冷凝霜莞尔一笑。 满贯火烧。 午后,几個从丽州城远道而来的客人前来光顾,隐约觉着好像是钱满贯从前当花魁娘子时的旧客,坐在了离柜台最近的一张大桌子前。钱满贯仿佛很高兴似的,让冷凝霜上了最好的女儿红,坐下来陪几個客人喝酒。 酒至半酣,几個男人带了酒,越发不规矩起来,开始毛手毛脚。钱满贯也不恼,吃吃地笑着,拿出了花魁手腕和几個人调笑。本就一双秋水眼,再吃了酒,更添饧涩妩媚,把几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男人哄得酥麻如醉。 其中一位郑老爷借着酒劲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口齿不清地哼唧道:“前儿我去钱妈妈家耍子,那几個青皮瓜似的姑娘,沒有一個能赶得上当年的满娘,就连钱妈妈都感叹,沒了满娘的烟花巷生意大不如前。” 钱满贯抿嘴笑笑。 另一位孙老爷就更不满了,大着舌头說:“满娘,我到现在也不明白,赎身的时候你怎么就选了那個厨子,老爷我可是愿意聘你做十二姨娘的!那個破厨子有什么好,肥头大耳的,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响屁来!” 冷凝霜黑线,明明他自己更肥头大耳一些。 “就是!一個在烟花巷做饭的厨子,居然拐了烟花巷第一花魁,老子从苏州回来时听說,当时可恨得牙根直痒痒!那個胖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钱满贯笑而不语。乜斜着双眼。一手托腮。静静地聆听他们的抱怨,时而小酌美酒。 “嗨,老孙、老李,你们不知道,那是因为满娘心仪的那個负心汉甩下她在京城成家立业当了大官!那個沒良心的小子当年只是個小乞丐,被满娘捡回去养了两年,還给了他进京科考的路费。结果那個忘恩负义的小子,中了进士就娶了恩师的女儿。逍遥舒服地当上了大官!”郑老爷美滋滋地呷了一口酒,笑道。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其他三人同仇敌忾地唾骂。 钱满贯浅笑盈盈的嘴角难得划過一抹阴影。 冷凝霜一怔。 郑老爷拉起钱满贯的小手摸個沒完,涎着一张脸,嘿嘿笑道: “满娘啊,你也别伤心,爷已经听說消息,那小子年初因为得罪了万岁爷,被一旨贬出京城,如今已经不是御史大人了。” 钱满贯浑身一震。 就在這时。冷凝霜突然发现钱胖子正站在大堂通往厨房的布帘后面,露出两只大脚。不過很快。那两只脚便沉重地离开了。 一桌子人又借着酒劲互相调笑了一番,郑老爷還涎着脸问钱满贯能不能在這儿宿一宿,钱满贯作势要赶他出去,对方忙笑嘻嘻地告饶。一顿饭吃了两個时辰,接着,四個客人嘻嘻哈哈,勾肩搭背,踉踉跄跄地离开了,留下大笔赏银。 冷凝霜无语地叹了口气,将已经喝得烂醉的钱满贯扶起来,搀着她跌跌撞撞地进了后院。推开卧房的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已经开始有耍酒疯倾向的钱满贯扔在床上。喘了口气,刚要出去打水给她擦擦,钱胖子已经端了水进来,沉声說: “我来照顾她,外边你先帮我照应一下。” 冷凝霜觉得他的脸色有些不对,阴沉沉,像石板上刷了一层墨汁般漆黑冷硬,忙应了一句“好”,快步离开這是非之地。 很快,卧室裡就响起钱满贯耍酒疯似的砸东西声和怒吼声,一叠声地大叫着让钱胖子“滚”。 冷凝霜抚额,发酒疯的女人好恐怖! “屋裡怎么了?”背后突然传来白兔的声音。 “你怎么进来了?”冷凝霜吓一跳,回過头,问。 “我来添水。”他提了提手裡的小茶壶。 冷凝霜一拍脑门:“啊呀,我忘了。拿来,我给你添。”說罢,接過他手裡的小壶进了厨房。 “屋裡怎么了?满贯姐在喊什么?”白兔跟着她进来,好奇地问。 “两口子吵架,待会儿你可别乱问啊。”冷凝霜警告。 “吵架?钱大哥不是喜歡满贯姐嗎,为什么還要吵架?”白兔满脑袋问号地问。 “喜歡也吵架,难道你沒听說過,夫妻是越吵架感情越好嗎?”她从水缸裡舀了水,灌进茶壶,重新盖好壶盖,刚要递给他,一抬头,却看见他皱成苦瓜似的脸,愕然地问,“你干嗎這副表情?” “我們就沒吵過架,所以我們的感情不好嗎?”他扁起嘴,哀哀戚戚地问。 冷凝霜满头黑线,被他這种让她极为无奈的思考回路刺激得十分火大,眉一挑,问:“你想吵架?” 他竟然点着头,說:“我想和娘子的感情变好。” 肺火噌地窜上来,她一手叉腰,指着他,眉眼倒竖地大喝了一句:“你這個沒用的东西,给我滚出去赚钱去!” 呼—— 一片静谧的厨房,一股小风儿打着旋刮過。 白兔呆呆地望了她一会儿,忽然小嘴一扁,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悲愤地大声道:“娘子,你人身攻击,你說我不是個东西,你還嫌弃我沒用!” 她明明說他是個东西! 冷凝霜满头黑线,抚额道:“是你說想吵架的。” 白兔抽了抽鼻子,愣了愣,歪着头问:“這就算吵架了?” 冷凝霜无语地点点头。 白兔思考了一会儿,挠着脸颊,眼珠子在眼眶裡转来转去似在品味,须臾,仿佛有所悟地点点头道: “原来這就是吵架!虽然话不太好听,不過我和娘子的感情好像真的变好了!” 一堵黑线墙将冷凝霜重重砸趴在地上,压得她差点吐血。 “娘子,那接下来我该說什么?”他双眼亮晶晶的,好学宝宝似的问她。 冷凝霜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往门口一指:“你什么也不用說,转身,出去赚钱就行了。” 白兔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她,虽然心裡疑惑只有她开口不算是两個人吵架吧,不過娘子說的永远是对的,于是很虚心地点点头,笑盈盈地道: “娘子,那我去赚钱了!” 转身,拎着小茶壶轻快地出去了。 冷凝霜站了一会儿,忽然原地转了個圈儿,对着斑驳的墙,伸出手,狠狠地挠了挠。 (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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