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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无良夫妻

作者:李飘红楼
本章節来自于 一不小心写多了,大家慢慢看吧。另外最近日更6000,可能会拖到20:30,我尽量早点,如果晚了,請大家见谅!O(n_n)O 谢宛飏迈着悠闲的步子,缓缓地踱過来。白兔不太开心地冷哼了一声,扁扁嘴小声道: “怎么又是他,還真是阴魂不散!” 回头催促摊位老板赶紧把奖品交出来。 老板偷偷瞄了谢宛飏一眼,脸纠结地皱成一朵菊花,显然不乐意自己损失這么大一笔,想要赖账。谢宛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扇子刷地一收: “老板,人家都赢了,怎么還不把奖品交给人家?莫非你想赖账?” 老板一愣,仿佛得到了指示般,眉眼带着奉承的笑,连连說:“不敢不敢,哪能啊,我這虽是小本生意,也是讲求诚信的!”說罢,转身晃动着肥嘟嘟的身子,去够最顶层的奖品。 冷凝霜望着他们“眉目传情”,眼眸眯了眯,恍然大悟,对谢宛飏笑道: “原来這是你的摊子!” 谢宛飏沒想到她会這么敏锐,脸色一僵,皮笑肉不笑地道:“只是闲了找個乐子而已。” 冷凝霜微微一笑。 白兔看了看冷凝霜,又看了看谢宛飏,忽然戒备地插进两人中间,阻隔了姓谢的那個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死死地盯着他家娘子的视线,敌视地瞪着他。 就在這时,一個清脆略显尖锐的娇呼声响起,在熙攘的人群裡分外惹人注目:“表哥!表哥!” 一名身穿草绿色鸳鸯纹刻丝褙子的妙龄少女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地奔過来,后面還跟着個抱了一摞盒子的双髻丫鬟。但见那少女身材丰腴,妖娆妩媚,一双丹凤三角眼似含春情。衣服上身做收紧设计。随着她跑动,胸前那两只過度发育的大球就会波涛汹涌地滚动,亮瞎一票人的眼。 少女一跑到谢宛飏身边,就佯作疲惫虚弱,沒骨头似的往他的身上靠,娇嗲地嗔怪道:“表哥,你好讨厌,居然自己就走了,也不等人家!你明明答应過人家,今天会陪人家好好玩的! 有些男人能受得住這种刻意的娇嗲。還很喜歡,可有些男人看了就会起鸡皮疙瘩,比方說白兔。他被她身上的香粉味熏得狠狠地打了两個喷嚏。恶寒地搓了搓胳膊。 谢表妹听见动静,這才注意到他们,先是对他们的穿戴不屑地一撇嘴,对谢宛飏說: “他们是表哥认识的人?表哥什么时候认识這种穷酸的人了?這要是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一阵灯晃過。抬头看清白兔的脸,那表情就跟四川变脸似的,先从惊愕再到呆滞再到最后的含羞带怯,三级跳之后慌忙从谢宛飏身上直起来,娇裡娇气地整理了一下发髻,露出一個端庄的微笑。“這位公子好有趣,看今天庙会上人多居然扮上布衣了,恕萍儿眼拙失礼。公子如此出众的品貌。不愧是表哥的好友。” 白兔一头雾水地眨眨眼,压根沒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冷凝霜却明白這姑娘是把白兔当成了有钱却喜歡扮穷的怪癖,当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宛飏。 谢宛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估计也觉得丢脸,两颗虎牙龇出来。刚要开口,就在這时。忽然用余光警惕地往人群裡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唇角挂起一抹诡谲的笑,平静着一张脸对着冷凝霜抱拳: “白公子、白大娘子,在下還有事,就先告辞了。” “谢公子請便。”冷凝霜噙笑回了一個福礼。 谢宛飏就带着萍儿表妹转身离开,萍儿表妹有些失望,临走前還对着白兔回眸嫣然一笑,暗投了一记秋波。 两人很快便消失在人潮裡。 白兔闷了半晌,忽然道: “娘子,那個谢公子一看就不像好人,咱们以后還是少和他来往,最好看见他绕道走。還有他身边的姑娘也怪怪的,喉咙大概出問題了吧,声音就像被踩着了的猫。那么有钱,干嗎不找郎中好好治疗?” 冷凝霜忍俊不禁,噗地笑了: “是啊,以后得离他们那种人远点。”珍爱生命,远离富二代。 白兔见她赞同他的意见,眉开眼笑,回头催促老板把该给的奖品兑现了。捧了一摞盒子,望着最顶上的那只牡丹形河灯,笑說: “娘子,咱们去放河灯吧?” “先找個地方把這些东西放下。” “那就先去客栈?” 冷凝霜点点头。 然而连走了三家客栈都沒有空房,到了第四家,還是沒有,她失望地皱了皱眉:“怎么今天這丽州城裡的客栈全满了?不過是個七夕节,也有這么多人住店?” 掌柜的笑道:“大娘子误会了,不但是七夕,近来大考要到了,有一批人是为了上京城,還有一批人是为了七天后伽蓝寺的玉佛开光仪式,再加上今儿是七夕,這几拨人全赶一起去了,這才让丽州城裡的客栈吃紧。” 白兔沮丧地垂下头:“早知道下午来的时候就订间房好了。” “不瞒小哥說,我們這儿下午时就已经订满了。”掌柜的是個健谈的,生意红火他自然高兴,笑得合不拢嘴。 眼看又有人前来问空房,再失望地离开,冷凝霜掏出一粒碎银子,笑道: “掌柜的,刚才我們在摊子上赢了一些小玩意儿,拿着不方便,本来想订间房放一下,既然沒空房,能不能寄存在你這儿,我們最晚明日一早来取。” 有银子赚,掌柜的自然高兴,连连点头道:“大娘子放心,我必会给您收得好好的,等着您来取。话說您的运气還真好,居然赢了這么多东西。” “那就有劳掌柜的了。” “成,您尽管放心。” 冷凝霜让白兔放下东西,两人出了客栈,白兔垂头丧气地扁着嘴說: “娘子。晚上沒地方住了,大晚上的,想回家也不行了。” “反正又不是冬天,在哪儿不能過夜,先去放河灯吧。”冷凝霜笑說。 白兔重新笑眯眯地点点头,两人携手跟随人群来到太明湖畔,湖岸边早已人声鼎沸,不少姑娘都在许愿放灯。放眼望去,满满的一湖花灯随着湖波明明暗暗、起起伏伏,十分壮观! 七夕节之所以会放河灯。原是因为人们怕牛郎看不清夜暗的鹊桥,便放河灯帮他认路,希望他能赶快和织女相会。因此這一天。大多数人都会選擇祈祷能够找到如意伴侣、祈求夫妻间能够百年好合。 冷凝霜掏出火折子想要点燃河灯,白兔急忙拦住她,从衣袋内掏出一個小荷包拴在河灯的花蕊裡,系了個死扣。 冷凝霜狐疑地把荷包拆开,裡边放了一张纸條。展开来,借着湖裡的光线一看,只见上面写了几句话: 我沒什么大的愿望,只希望织女仙能保佑我和娘子一直在一起,直到死了投胎转世下辈子還要在一起,不管几生几世都要在一起。再保佑娘子能够平平安安地生下一窝小兔子。就這两條。所以织女仙一定要保佑我們。 写的好长啊! 话說织女什么时候干起了月老和送子观音的行当? 冷凝霜啼笑皆非,眉角抽抽地望着白兔。 白兔十分单纯地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地催促道:“娘子娘子。快点灯吧,你看他们全放下去了,一会儿沒咱们的地方了!” 冷凝霜点了灯蕊,和白兔一起,两個人将河灯平放在湖水裡。轻轻一推。河灯顺水漂流而去,挤进了浩浩荡荡的河灯大军。明明暗暗、起起伏伏,间或撞开几只挡路的河灯,一路雄赳赳气昂昂地顺流而下,渐渐消失在两人的视野裡。 過了亥时,街上的摊子陆续收了,商铺开始一家一家地上板歇业,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冷凝霜拉着白兔来到小码头,向一個正要收摊回家的船家租下一艘窄窄的乌篷船,自己动手划到湖心。 银色的月光投射到湖面,形成一道道粼粼的波光。 白兔坐在船头的小凳子上,死死地盯着冷凝霜站在船尾慢悠悠地摇动船桨,紧紧地抓着在不停乱晃的船身,胆战心惊地问: “娘子,你真的会划船嗎?” “不会。”话一出口,见白兔的表情都快哭了,忙又补充一句,“但我明白原理。”望着他一脸更想哭的表情,疑惑地问,“怎么,以前沒发现你怕水啊?” 他是不怕水,可和她在一起划船他就很怕水,特别是她把船划得左摇右晃,好像时刻准备要翻船一样,這湖又宽。白兔哭丧着脸,对她道: “娘子,我是你亲相公,而且我不会凫水,我要是掉下去你就成寡妇啦,你成了寡妇可不许改嫁。” 冷凝霜眉一挑:“放心啦,我很会凫水的,你若掉下去,我会第一時間把你救上来。而且我学過急救,人工呼吸绝对沒問題的。” 白兔哼哼了两声,幸好船很快便到达了湖中心,冷凝霜终于放下船桨,抱膝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背靠着靠背,任小船自己漂在水上。远远的尚有几艘画舫還在营业,红灯笼挂着,吟唱声和饮酒调笑声隐隐传来,倒也不显得寂寞。 白兔见船停稳当了,這才凑過来坐到她身边,笑嘻嘻地从怀裡摸出一個油纸包打开,裡面是四五块兔子点心。借着头顶昏黄的油灯,還能看见兔子的眼睛被红色的花汁染红了,红彤彤地望着自己,十分可爱。 “娘子,吃吃看。” “這一晚上都在吃,再吃下去会不会把肚子吃坏啊。”她拈起一块說。 “不会,你又沒吃多少,你吃东西就像小鸟一样,一点一点地啄。”白兔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裡。 “兔子吃兔子,同类相残。我是說你,你今天吃太多东西了,明天坏了肚子可别抱怨。” “我才不会,我的肚子哪那么容易坏!”他又拈起一块塞进冷凝霜的嘴裡,欣赏了一下周围的景致,笑眯眯地搂住她的腰。道,“娘子,碧波潋滟月正明,如此良辰美景,不如为夫我来给你唱一支情意绵绵的小曲儿,让你开心一下?” 冷凝霜扑哧一笑:“好啊。” 白兔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喉咙,红唇微启,一首颇有江南风格的曲调自喉底吐出:“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他唱的是《诗经.国风.郑风》裡的一首小诗《出其东门》,讲的是一個男子对一個女子的眷恋,纵使美女如云。他所思念的却還是那個衣着朴陋的心上人。 白兔的声音本就悦耳,清冽如泉,又似贮存了千年的老酒,让人的心裡麻酥酥的。再配上吴侬软语般柔婉秀美的曲调,随风飘荡在广阔的湖心上空。十分动听。 就连远处的画舫裡都有人探出头来张望,只可惜還沒唱完,就听哐当一声,船身从后面被狠很撞了一下,猛烈地摇晃起来,差点翻過去。 白兔吓了一跳。慌忙拉紧冷凝霜的手。两人愣了好一会儿,等船身渐渐平稳了之后,冷凝霜狐疑地往船后方望過去。太黑了也看不太清。可直觉好像那裡有什么东西。 她摘下油灯,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船尾。挑起油灯往湖面上一照,只见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具“浮尸”正伏趴在水裡。大概是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勾在了船体的哪個部位。整具人随着湖水的起伏缓缓地波动,浮浮沉沉。却就是漂不走。一把黑漆漆的长发散落在水裡,呈放射状,飘飘荡荡。這大半夜的,光线幽暗,突然被油灯照到這种画面,简直跟恐怖片有一拼! 两人都吓了一跳,白兔望着冷凝霜仿佛呆住了的身板,连忙搂住她,拍着她的背,非常有男子气地道: “娘子别怕,不過就是一具尸体,可能是挂住了,我這就去把他弄走!” 說得弄走一具尸体就好像弄走一头猪崽似的,丝毫沒有遇到凶杀案应该先报官的觉悟。 “等等。”冷凝霜一把拉住他,狐疑地晃了晃头,“咝,我觉得那身衣服好眼熟啊,你看像不像刚刚谢宛飏穿的那件?” 白兔愣了愣,再次提起油灯照過去,想了想,好像還真有点像,当下点点头道:“那我去把他踢走!” 他对谢宛飏向来沒好感,先是要扒了他家哈二,接着又破坏他美好生日的浪漫夜晚,之后每次看见他娘子都会死死地盯着,看他今天不好好踹他,非让他做河伯不可! “哎哎,”冷凝霜一把拉住他,“好歹认识一场,如果他沒死,见死不救太缺德了;如果他死了,我們把他送回家,让他家裡给他风光大葬,他们家一高兴,說不定会感谢我們的。” “他死了,他们家人应该会难過才对吧,怎么会高兴?”白兔狐疑地问。 冷凝霜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富贵豪门,死得人越多越高兴,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当他漂在這儿,是因为想游泳所以溺水了嗎?快去把他捞上来看看他死了沒有。” 白兔歪了歪头,娘子說的全是对的,于是纵使心裡再不愿意,還是走過去,一把将水裡的人提上来。不料哗啦的一声水响之后,人却只提上来一半,低头一看,原来是对方的头发勾在船尾的一根钉子上。他大声道: “娘子,他的头发勾上了!” 冷凝霜二话沒說,摸出小刀,上来就把对方的头发削去一小缕,也不管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之类的。 白兔更是毫不留情,把人从水裡捞出来后,随手扔在船板上,拿油灯一照,惨白惨白的小白脸,還真是谢宛飏! 冷凝霜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脖子,跳动缓慢,将人拎起来翻了個個儿,撬开他的牙齿使劲拍打他的背,把呛进去的积水全倒出来。再重新翻過来,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对着站在一旁越围观越火大的白兔說: “你、来给他嘴对嘴吹气!” “啊?”白兔张大嘴巴,都能塞进去一颗鹅蛋。 冷凝霜眉一挑:“啊什么啊?你不做,难道让我做?你趴下嘴对嘴,我让你给他吹气你再吹,我来给他做心脏按压。” 白兔犹豫地趴下来。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他自然不能让娘子去和别的男人嘴对嘴,可他为毛要去亲一個男人!好恶心! 冷凝霜继续为谢宛飏做心脏按压,随着她一声令下,白兔豁出去地紧闭上眼睛,直接撞過去,给谢宛飏嘴对嘴地吹气。吹了能有五分钟,谢宛飏的呼吸终于趋于平稳,心跳也恢复了正常。 冷凝霜刚說了一声“好了”,白兔就噌地跳起来,奔到船尾。弯下身子竟然哇地吐了起来。 冷凝霜吓了一跳,慌忙走過去拍他的背,诧异地问:“不過就是嘴对嘴。又沒伸舌头,你至于這么恶心嗎?” 一语未了,白兔听到“舌头”這两個字,本已经停止干呕的他再次伏在船沿干呕起来。冷凝霜哭笑不得,用帕子在湖水裡浸湿了。等他吐够了递给他擦,回头看了一眼呼吸均匀、仍未清醒的谢宛飏,拿起船桨,缓缓地将船驶离湖心,向岸边靠拢。 白兔脱力地坐在小凳子上,恨恨地瞪着谢宛飏。等到乌篷船咚地靠岸之后。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把拎起谢宛飏跳上岸,很有泄愤嫌疑地随手扔一边去。 后脑勺重重亲吻大地。估计撞出了一個包! “怎么還沒醒?”冷凝霜狐疑地說,对白兔道,“你看看他身上是不是有伤?” “我看過了,沒有。” “你把他衣服脱了看看,如果沒有。那可能是被喂了强力迷药,你扇他几巴掌他就醒了。”冷凝霜想出一個十分缺德的主意。 白兔一听。顿时两眼放狼光,三下五除二,把谢宛飏扒得只剩條亵裤,一看身上光溜溜白嫩嫩的,开心地对冷凝霜报告道: “娘子,他身上沒有伤!” “那你扇他几巴掌看他会不会醒。” 白兔得令,很变态地笑得见牙不见眼,搓了搓手,对准谢宛飏的小白脸就是一巴掌!小样,让你破坏我和娘子的浪漫之夜;又一巴掌!小样,叫你让老子吐了那么半天;又一巴掌!你說你哪天漂不好,非要在我和娘子进城的当天漂在水裡,你是阴魂不散的幽灵嗎? 挨了五六巴掌后,一声闷咳,谢宛飏幽幽转醒,勉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是白兔那张让他毛骨悚然的笑脸。 白兔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从牙缝裡阴恻恻地說: “谢大公子,你终于醒了!” 谢宛飏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咳了两声,想要抬起胳膊却又无力地垂下,整個人软绵绵的,就像是一條案板上待宰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沒有。冷凝霜凑過来,低下身子,似笑非笑地问: “谢公子,好像咱们每次见面都是這么地戏剧性啊。几個时辰前你還风流潇洒的,怎么几個时辰后就掉湖裡装尸体了,你這是唱哪出啊?” 谢宛飏闭了闭眼,有气无力地笑說:“一不小心着了道,多谢二位相救,麻烦二位送我去同济堂,在下必有重谢。” 冷凝霜眉一挑,对着白兔笑說:“背上他,咱们去同济堂。” 白兔气鼓鼓地道:“真麻烦,干脆把他扔在這儿算了,反正他又沒受伤!”嘴裡這么說着,還是将谢宛飏背了起来。 同济堂就在不远处的丁香街上,路上遇到巡夜的,本来想抓他们治個犯夜之罪,不料谢宛飏一露出头,对方居然诚惶诚恐的,赶紧放行。冷凝霜心中更加笃定這谢家在丽州城来头不小。 来到已经关门的同济堂外,冷凝霜上去敲门,睡眼惺忪的小伙计很不耐烦地开了门,刚要张嘴骂人,看见谢宛飏吓得魂飞魄散,磕巴着叫了声“三少爷”,急急忙忙地把人让进去,又急急忙忙地去找掌柜的。 掌柜的慌慌张张地赶過来,是個四十来岁的老郎中,给谢宛飏把了脉,說是中了一种会让人浑身无力的药,再加上溺了水,手足的无力感加重,只能等药效自行散去。又给开了散湿寒的汤药,吩咐伙计去煎药。 冷凝霜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宛飏。谢宛飏脸微红,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略有深意地问: “這次多谢白大娘子了。不知大娘子究竟是怎么救了我,我沒给大娘子添什么麻烦吧?” 冷凝霜微微一笑,暗道:其实你是想问为什么会那么凑巧吧?大户人家出来的人疑心病都不轻啊! “你想太多了,丽州城客栈全满,我和相公只好去湖心泛舟看夜景,正巧你這具‘尸体’勾在了我們的船上。如果不是勾上我們的船,恐怕你這会儿已经变‘尸体’了。”她似笑非笑。 谢宛飏沒想到自己的心思居然会被看穿,一時間觉得有些狼狈。别過脸去清了清喉咙:“那、我沒给大娘子添麻烦吧?” “我倒是沒有,不過我家相公挺麻烦的,他为了给你吹气吐了老半天。”冷凝霜笑眯眯地瞟了白兔一眼。 被她這么一提。白兔又想了刚刚那冰冷湿滑的恶心感,捂住嘴努力忍住干呕,一把拉住进来送药的伙计: “给我茶和青盐!” 伙计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谢宛飏。 谢宛飏点点头,他虽然不太明白。但直觉告诉他還是别问的好。 白兔抱着热茶和盐去外边漱口,屋裡谢宛飏客气地问冷凝霜: “大娘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說,若是需要银两,在下也不会推脱。” “城门关了,你又把我的泛舟游湖给搅了,借我們個房间過一夜吧。” “沒問題。”谢宛飏立刻吩咐伙计去准备。又对冷凝霜笑道,“還有這报酬……” “不必,這次就当是上次要了你那么多银子的售后服务。不過下次最好别再发生這种事了,我会很困扰。”說罢起身,要往外走。 谢宛飏怔了一怔,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惆怅,双眸空洞地望着前方。那苍白的眼神就犹如他此时肢体上的无力。 顿了顿,他凄然一笑。带着自哀的语调,幽幽地叹道: “是啊,我也希望别再发生這种事,可惜生在谢家,身不由己。有时我也希望自己能平平安安、干干净净的。” 冷凝霜眉角一抽,他的语气弄得她浑身不舒服,退回来,抱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似笑非笑: “啧啧,我最讨厌自哀自怜的人了。告诉你几句好话,若学不会卑鄙无耻、狂妄嚣张、阴险毒辣,就永远做不了当家。只有经過浴血搏斗最后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统帅。受不了這种残酷的人,即使坐上去,很快也会被拉下来。名门不是慈善堂,若真想良善,不如趁现在剃個头去嫁给佛祖吧。” 說罢,哼了一声,慢悠悠地晃出门。 谢宛飏呆了半晌,忽然回過头望着那背影早已消失的方向,良久,眼底划過一抹复杂。 冷凝霜来到庭院裡,只见白兔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捧着盐罐,正在那裡发呆。听到她的脚步声,再次漱了一遍口。 “再漱下去舌头就变腌口條了。”她凉凉地說。 “可是真的好恶心!”白兔哭丧着脸看着她。 冷凝霜伤脑筋地挠挠后脑勺,忽然一把扯過他,笑道:“那我来给你消個毒吧!”以唇封缄。 白兔不由自主地撞上她柔软的唇,大脑刷地一片空白,惊慌地瞪圆了眼睛,但那柔美的触感很快便让他沉迷其中,搂住她的腰反客为主。 果然還是娘子的味道最好! “咳咳……”一阵别扭的咳嗽声打断二人,掌柜的红着一张老脸,尴尬地笑道,“二位,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白兔虽然脸颊微红,但跟冷凝霜在一起久了,脸皮也越来越厚了,含笑拱拱手:“有劳掌柜的!” 冷凝霜更是脸不红心不跳。 老掌柜一边前方领路一边摇头,在心裡悲愤地叹道:现在的年轻人!果然世道要乱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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