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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到渠成。
特别是当天晚上,宴席散后,沈茉云還笑眯眯地对宇文熙說:“我听說北蕃人性情豪慡直率,今日却与顾容华她们一起结伴而行,难为顾容华這样娇滴滴的女子,沒有被吓坏吧?”
给你加深点印象,免得转眼就忘了!
那时宇文熙的神情就有一瞬间的不愉,看得沈茉云心中满好奇的——到底北蕃王对宇文熙具体說了些什么?才让对方能有這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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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北蕃王不仅是好生夸耀了顾芳华的美貌,甚至在以为她是宫女的情况下,向皇帝說道:“都說中原多美女,這话果真不假。皇帝陛下,我愿以十匹好马来换這個宫女,您可愿意?”
听了這话,宇文熙還不至于当场发火,可脸色到底還是有些不痛快,至于顾芳华,则是低着头站在一旁,半点不敢吭声,秦容华直接就成了背景,沒人注意到。
经過解释,明白了眼前這個美人是天朝皇帝的妃妾而不是宫女后,北蕃王很是失望,他再不熟悉中原的风俗,也知道皇帝的女人是不能随意“交换”的,于是很遗憾地說了几句表达惋惜之意的话后,事儿也就抹過去了。
宇文熙亦不好太纠缠,倒显得他小气了,于是一個忽悠,就转到其他话题上了。
可是才過了短短十几天,短到他還沒忘记這桩意外,事情就在宫中闹开了,而且還越传越离谱,将顾芳华与北蕃王私下幽会的经過說得那叫一個有板有眼。
三人成虎。
就是宇文熙知道顾芳华与北蕃王之间是真沒有任何暧味私情,可也架不住耳边经常听到的“戏言”。一怀疑,脑子就控制不住地浮想联翩,貌似宫宴那天,北蕃王曾经从宴会上离席数次,而顾氏好像也在同一時間缺席了……
哪怕顾氏是仪王特地寻来献给他的美人,可也改变不了她曾在宜春院待過的事实。曾探究過秦楼楚馆的风流天子自然晓得伎院中的女子,要做些什么事情,顾氏在伺候他之前仍是童女之身,可這并不代表沒有其他男人见過她献艺。
要知道,现在除了北蕃王,连他的儿子都跟顾氏扯上了瓜葛。
突然间觉得他头上那顶帽子的颜色有些不对了。
此时,沈茉云還一脸“懊悔”地对他言道:“都怪我想得不周全,刚开始這话从秦容华那儿传出来时,我原以为是她气不過您這般宠着顾芳华,才出言污蔑的。一得知這事,我就把秦容华叫来训了一顿,因是想着特地为顾芳华辟谣,便将江昭容她们一块儿叫上了。谁知秦容华不肯认错,還一口咬定顾芳华,呃,勾引,呃,那個谁,還有私情什么的……恩,就是這样,话越传就越夸张了。”
如果是其他妃嫔說這话,說不定众人就只当她是嫉妒之言,可是那天秦容华和顾芳华确实是与北蕃王一路同行的,作为事件发生时的近距离目击者,秦容华所爆出来的猛料,可信度是相当高的。
宇文熙听得很火大,敢情整個后宫都知道了他有可能被戴绿帽,却只瞒着他一人。法不责众,总不能一棍棒将所有人打死,所以只能咬牙道:“将顾氏贬为庶人,关进掖庭,禁止她外出。”
直接关了当事人,不让她在人前晃悠,過一段時間,风波自然就会淡下去了。
沈茉云却显得有些犹豫,說道:“论理,這事儿我不该开口,但事关皇家声誉……”
宇文熙头疼了,将顾氏关起来還不成?可是這個时候把人给灭了,岂不是更坐实了事情的真实性?不对,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沈茉云“担忧”极了,“皇上,因为秦容华那一闹,事情已经传开了,宫外兴许都得到了风声。若是這個时候您重罚了顾氏,不就证实了此事为真嗎?于皇上名声实在不好。再說了,我相信秦容华只是一时气愤随便說說的,我记得很清楚,顾芳华一直都在宴会上伺候着,除了离席一次去更衣外,其他時間都在位儿上,不曾稍离半步。可见她与北蕃王的事情,只是他人诬蔑,并无此事,皇上您也别太气,万一让顾芳华知道了,說不定多难過呢。”
原来顾氏真的有离席!原本只有三分怀疑,现在已经上升到六分了。
“何必這么麻烦,赏她一條白绫就是了。”毫无疑问,宇文熙对顾氏只余反感了。而皇帝对于让自已不痛快的人或物件,直接就是消灭,眼不见为净。
沈茉云在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是“为难”地說道:“恐怕不妥吧。這种艳,咳,阴私之事,史官不见得会记录下来,但空穴来风,难掩悠悠之口。這宫女返乡,妃妾入庙,還有常往来的外命妇们,总会有些口风流传出去。到了乡野民间,有個什么趣闻野史,咱们想堵都堵不起来。”让你把人弄死了,我从哪儿再弄一個活人放你面前膈应你啊。
這就是民风开放的好处,皇家贵戚有個什么新鲜趣事,很快就能传遍京师,再遇上一個对這些事情有兴趣的文人,将其编录入册,载体为书,再传于后代子孙……
丢脸丢大发了有木有!
宇文熙或许无所谓民间流传记载他的风流韵事,可是事关男性尊严,却是他无法容忍的,或许說,绝大部分的男人都无法容忍。這种阴私之事,捂在暗处怎样发烂都可以,但暴出来凉在太阳底下爆晒,那是绝对不行的。
宇文熙气得磨了磨牙,稍微平了平怒火后,问道:“那依卿之见,该如何处理?”
沈茉云道:“我打算遣人澄清流言,只說北蕃王看中的并不是顾芳华,而是站在顾芳华身后的一個宫女,秦容华不過是一时眼误,错将宫女看成了顾芳华,才引起了這些误会。日后再有谈及此事者,不管对错,杖十以示惩戒。”
妃嫔外出,都有宫人们相随,這個话倒也圆得過去。她顿了一下,又道,“至于顾芳华,此事真是飞来横祸,她也受委屈了,依我看,皇上不如下旨安慰她一番,再给她提個位分,正好能让外人看到您的心意。如此大大方方,众人见了,定会觉得之前的流言不過是无稽之谈,不再相信。”
对于给他带了绿帽的女人,不但不能杀,還得给她嘉奖晋位?宇文熙一口气堵在胸口,下意识地想反对,可是一想起那些可能流传出去的流言蜚语,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就依卿所言吧。”宇文熙实在无法对为他“分忧解难”的淑妃說,顾氏可能真的给他戴绿帽偷人了,這话实在是太伤他自尊了。
当初他一时起带了顾氏进宫,哪能想到会给他引来這种无妄之灾,末了還暂时杀不了她,得留着她在宫中碍眼。生平第一次在女色上栽了跟头的皇帝只觉得非常憋屈,算了算了,不就一個女人嘛,他還养得起。待過個一两年,风波淡化后,解决顾氏就是一句话的事。
吃了暗亏的宇文熙在心中发话,以后再也不随便带人进宫了,不然再来上一出类似的戏码,他的头顶就真是绿色的了。
就這样,在外界的揣测中,顾氏不但沒有被贬,還在這次的风波中升为了正三品婕妤,再加上沈茉云适时放出的新风声,众人一见顾氏非但沒倒下,反而更进一步,倒還真信了是秦容华眼误這個說法。
如果顾氏真与北蕃王有私,皇帝知道后哪有可能不降罪,反而還将她晋封为婕妤?
宇文熙听到手底下的人报上来的消息,稍稍松了一口气。
這口气松得太早了。
后续发展比沈茉云预料的還要好。
“娘娘,玉照宫那边传了话過来,顾婕妤有了两個月的身孕。”素月一得到消息,便赶紧過给她汇报。
“运气真好!”沈茉云自言自语地說道,就不知道她是在說顾氏,還是在說自已。
沈茉云轻咳一声,清了清喉咙,道:“去,给两仪殿报信,就說恭喜皇上,又要再添一個麒麟儿了。”
“遵命。”
她就不信了,有了這么一段“前情”,宇文熙還能对顾氏肚子中的那個孩子视如已出!
☆、137后手
并不用沈茉云再多做什么,顾婕妤有了两個月身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個后宫。估且不說皇帝陛下那裡有何感想,只秦婕妤的清影阁,就差沒将御赐的黄花梨木屏风给砸了。
秦婕妤砸了一堆东西犹嫌不足,直接骂道:“我堂妹被贬为庶人,押在掖庭让人日夜看管,平日裡想递個话儿都不容易。顾氏這個贱·人,借着我堂妹往上爬不說,如今竟還让她有了身孕,這让我們以后怎么活?”
宫人们缩在一旁,并不敢上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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