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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茉云看得是又惊又怒,锦色陪在她身边好几年了,现在见到她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而罪魁祸首還是這般嚣张的姿态,她真想一巴掌狠狠地刮上去。素月自然也是气极,但她還是记得扯住沈茉云,小声道:“娘娘,那可是二皇子。”就算二皇子做得再不对,也轮不到沈茉云来教训。
沈茉云等人的到来也引起了二皇子一行人的注意,那几個小太监就算沒见過淑妃,但是锦色刚才口中就是自称长乐宫的宫女,现在這個站在他们面前的妃嫔,脸色又是這么难年,不用问也知道是淑妃了。
素月忍住气,先是对二皇子行了一礼,然后才对他们喝道:“淑妃娘娘在此,還不跪下拜见?”
“扑通”好几下落地声顿时响起,伴随着参差不平的請安声,沈茉云沒理会那些战战兢兢的人,横竖他们也落不得好。她只对那個满脸皆是骄横戾气的男童說道:“不管我的宫女是如何‘得罪’了二皇子,惹得二皇子如此生气竟是要亲自动手。可不管怎样,二皇子你也教训過了,我想现在带我回我的人,二皇子觉得呢?”
不等沈茉云示意,跟她出来的太监中早就有机灵的跑過去扶起锦色和恬欣,早就有一個宫女拿出帕子捂住了锦色额头上的伤口。
二皇子似是有些不乐意,一撇嘴,傲慢地說道:“既然是淑母妃开口了,那這回就饶過這個贱婢吧。”转头瞪向那些還跪在地上的跟班,“都忤在那儿干什么呢?无聊死了,陪我玩個鞠球都能把它弄沒了,一会要是再找不回来,我让母妃砍了你们的脑袋。”
“是,是,奴婢知错。”
就這么沒丢在原地的沈茉云却沒時間计较二皇子的无礼,她正忙着让人将锦色她们抬回去,然后派人去請医师過来。
大齐皇宫等级森严,凡是正六品以下的宫嫔、宫女和太监,生病了只能是由医师来看病,除非這個奴婢立了大功,又或者宫嫔们有了身孕,才能由皇后或者皇帝下旨,让太医来诊治。要是遇到医术不好的医师,治不了你的病,就慢慢熬吧。除此之外,就是妃嫔用药,也是有定例的,什么品级用什么药,半点含糊不得,每一张开出来的药方上面除了有主诊太医本身的签名和官印外,還要有太医正和副医正的签名和官印,药房才能抓药熬药。如果太医私下裡给宫妃或者宫女开了不是她能用得起的药方,一经发现,轻者丢官罢职、剥夺行医资格,情节严重者丢了脑袋的也不是沒有過。
据說,這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
沈茉云曾经很感激這個规定,因为這样一来,要在医药上面动手脚并不容易,可是现在看到锦色惨白如雪的面容。她又有些痛恨這個规定,害得她想請個太医来也不行,就算用她的名义請来了,开不了方子同样也沒用。
恬欣只是左肩被撞了一下,医女检查后发现只不過是普通的淤伤,医师为她开了药,說是休息几天就沒事了。而锦色的伤势就严重多了,因为是伤到了头,所以是可大可小,再加上流血過多,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就真不好說了。
沈茉云也沒办法,只得让医师开了药方子,然后让人去拿药,還特别嘱咐了,锦色能用什么药,就只管用上,只要不是太出格,皇后那儿由她去回。
“下官知道,一定会尽力,請娘娘放心。”医师对沈茉云拱手行礼道,然后才收拾东西离开了长乐宫。给宫女看病,不像给妃嫔看病那么麻烦,可是也得备注入案,日后有需要时那就是白纸黑字。
沈茉云想了想,又对素月說:“医师說锦色能不能好起来就看這两天了,你也不用来伺候我,锦色沒有清醒過来之前就由你来照顾她吧。”
素月早就哭得不成样子了,听到沈茉云這么一說,忙抹去泪水道:“可是您那儿……”
沈茉云却是一挥手,道:“有红汐和剪容在呢,我也不是那般娇贯的人,少了一两個人服侍竟就不成了。還有恬欣,她也受委屈了,待会你送些好吃的過去,再挑两匹素色的缎子,說是给她压压惊。让她先养伤,好了再来伺候也不迟。”
“是,奴婢替锦色和恬欣先谢過主子恩典。”素月福了福身,红着眼說道。
沈茉云又交待了素月几句,這才回去内殿,剪容和红汐早就在那儿等着她,显然是已经知道了发生什么事儿。
剪容担心地问道:“娘娘,听說锦色那丫头受伤流血了,额头上好大的伤口,不知医师怎么說?可有性命之虞?”
沈茉云接過红汐递過来的茶喝了一口,叹道:“医师說了,锦色伤势严重,又失血過多,两天内能清醒過来自然无事,否则,唉,真是神仙都沒办法了。”
剪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竟是這么严重?”
沈茉云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摔在桌上,冷哼道:“血都流了一地,抬回长乐宫时都沒有止住。好個二皇子,张德妃可真是位好母亲。”
剪容還想說些什么,此时秦允进来禀道:“主子,昭明宫的青果来了,說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给您送东西来了。”
“主子,請息怒,那可是皇后娘娘。”红汐小声地說着。
沈茉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怒火,露出了一抹跟往日无异的笑容,对秦允一点头,秦允這才出去請青果进来。
青果进了内殿,先是对端坐在椅子上的淑妃跪下行礼,然后才笑意盈盈地說明来意:“皇后娘娘說了,二殿下年龄虽小,可是动手打骂淑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到底也有不对。可是二殿下不過一幼龄稚子,脾气素来慡直,见到有人忤逆,自是生气,這才动手打人。皇后娘娘說,她身为二殿下的嫡母,管教不严,才使得二殿下的做法失了分寸,她替二皇子送上這些赔礼,還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二殿下一個小孩子计较。”
沈茉云气急反笑,敢情萧皇后的意思,是锦色先对二皇子不敬在先,二皇子才会动手打人。她不怪二皇子无故殴伤宫女,只是說二皇子的做法失了分寸体统而已。偏袒如此,真真是颠倒黑白是非。
虽說主子打骂下人,从来都是不需要理由,可是规矩是规矩,实际操作起来,却又是另一個方案。打個比方,皇帝身边的江喜,恐怕就是皇后,也不会轻易去发作他,因为江喜背后站着的人是皇帝,动了他,就等于打了皇帝的脸。如此类推,锦色可是她的大宫女,按照潜规矩,除了皇后和太后之外,其他妃嫔都是轻易发作不得的,更不用說二皇子了。当然,如果是东宫太子,那又有所不同了。上次蒋才人那一回,她让对方的宫女去皇后那儿請罪,就是因为這個原因。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打死宫女不论,那每年要选多少民间女子进来才能满足。只要皇帝還是注重那顶“明君”的帽子,都不会任由后妃等人如此行事。
沈茉云右手紧了紧,脸上笑容未动分毫:“皇后娘娘太客气了,不過一個小丫头而已,哪担得住皇后娘娘這般慎重。”
“到底是皇后娘娘管教不及造成的。”青果笑着說道。
這還真是她乐意见到的嗎?沈茉云心裡冷笑一声,不想再继续跟青果委以虚蛇,很快就打发走了青果。
“主子,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红汐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精美盒子,小心地问着。
沈茉云厌恶地看了一眼,道:“可以用的,你们就拿下去分了。不能用的,就记档入库。”
“是。”红汐向秦允使了個眼色,然后两人合力将皇后送来的东西拿了出去,分发的分发,记档的记档。
沒多久,清宁宫的赔礼也到了,来人是张德妃身边的宜珞,說的话跟萧皇后的也差不多,不過有一点不同的是,今天跟在二皇子身边的几個小太监被张德妃下令杖责四十,扔回了尚宫局,算是给淑妃娘娘陪罪。
沈茉云挑了挑眉,用同样的說法打发走了宜珞,然后走到桌前,看着那些赔礼,忽尔笑了起来。皇后好算计,這一记耳光,可不只是打在她脸上。
反击
红汐见状,不免有些担心,小声地问道:“主子,可是德妃娘娘的赔礼,有何不妥之处?”
沈茉云回過神,朝红汐摇了摇头,道:“沒事。”想了想,她又问:“你說,今天的事儿,皇上可会知晓?”
红汐想了一会儿,然后颇为难地說:“奴婢并不是很清楚,要不主子您召秦允来问一下,奴婢想,或许秦允会有些□消息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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