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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萧皇后应下了,她瞥了一眼缩在角落的晚夏,眼中闪過一丝厌恶,不過還是问道:“皇上,這事……可要记档?”說着,用手指了指晚夏。
宇文熙看都懒得看,道:“不用记档了。”顿了顿,又道:“扔去浣衣局吧,让人看紧点,别让她到处乱跑。”
“是,皇上。”
晚夏像是听到晴天霹雳似地猛地抬起头。眼中尽是绝望。被皇帝宠幸過的女人是不能再出宫的,也就是說,她這一辈子都得老死宫中了,還是要在浣衣局那种地方待一辈子。這跟那個人說的不一样,那人說可以成功的.明明一开始很顺利,刚才皇上是那么热情地搂着她。只要凭着皇上的宠爱,一朝为妃为嫔,并不是梦想,那她就可以不用再過任人呼来喝去的日子了。
“淑妃……”宇文熙看向還跪在地上的沈茉云,想到晚夏就是长乐宫的人,心中就一阵不喜,于是道:“還不知此事是不是与你无干,先禁足一個月吧,抄《女戒》三十遍,十天后交给皇后過目。淑妃就先在长乐宫待着,好好想想你该做的事。”
說完一甩袖,便大步离开了,江喜等人忙跟上去,萧皇后慢了一步,留在后面对她温言笑道:“淑妃就先在长乐宫好好反省吧,等皇上怒气消了,本宫自会劝着皇上,早日解了你的禁足令。再怎么样,你可是還怀着龙胎呢。”
沈茉云听了,沒有說话,只是将头压得低低的。
萧皇后一笑,扶着青果的手,仪态从容地离开了。
38应对
萧皇后临走时,沒有忘记带走晚夏,既然皇上說了不记档,那就要将所有的可能性全部掐死。
待帝后二人离开后,剪容赶紧起身,上前一步扶起了還跪在地上的沈茉云,道:“娘娘,皇上他们走了,晚间地上凉,易伤膝盖,還是先起来吧。”
沈茉云深吸了一口气,搭着剪容的手臂站起身,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脸色苍白,看得随后起身的素月和红汐一阵心惊。
“主子?”
“沒事。”沈茉云挥了挥手,让她们先不用急,接過素月递過来的参茶喝了一口,随即皱眉看向剪容:“這是怎么回事?人是交给你看管的,怎么突然间就跑到了皇上跟前伺候?你是怎么做事的?”說不生气是假的,让一個宫女无视她的命令闯到御前,說出去也是她无能。
“是奴婢失职,沒有看好晚夏,請娘娘降罪。”剪容率先站出来請罪,面容恭谨,不管怎么样,今天发生的事情,她难辞其咎,
“自然要降罪于你,不過不是现在。晚夏是交给你看管的,我只想知道她今天是怎么跑了进来,你先给我查清楚這裡面的弯弯绕绕。”沈茉云揉了揉额头,极力控制着怒气。
“是。”剪容应道。
素月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心地說:“主子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想是刚刚累着。這些事儿明天再处理也不迟,现下也晚了,不如先去床上歇歇?”
红汐亦道:“是啊,主子,就算不为您着想,您也为肚子裡的孩子想想。”沈茉云如今的身体可不是一個人,孕妇最忌情绪波动、大喜大怒,当然,一般情况下,情绪波动也不会造成流产,可是怀孕期间不注意的话,很容易会在生产时落下病根,那时候要调理才是大麻烦。
沈茉云点点头,一晚上又是惊又是吓,再则還跪了半天,就是不是孕妇她也觉得累。事情是要弄清楚,還要再琢磨日后的打算,但是也真不急在這一刻。她是要先好好休息一下,不管如何,肚子裡的孩子是最重要的。既然皇帝对她下了禁足令,正好有時間缓冲,可以用来处理這些事。于是她道:“将今天晚上跟晚夏接触過的人全部看好了,明日仔细盘问,特别是那個突然闹肚子的宫女。”
“是。”剪容等人应了一声。
“還有……”沈茉云想了一下,又道:“秦允,皇上刚才提到,晚夏是用了情水香,這才引起后面的事儿。你去给我查一下,這味香料的来处,還有后宫之中,谁最有可能拿到這种香?”
“是,娘娘。”秦允這时才从角落裡站出来,行礼道。
素月见她像是冷静下来了,便扶着她进了内室,又道:“主子不用多想,此事本就与您无关,等皇上查清楚后,自然不会怪到您的头上。再怎么样,主子现在可是有着身孕呢。”
“你让秦允多留意外面的动静,昭明宫有什么消息,马上過来告诉我。”沈茉云說着。
“是。”素月伺候着她躺下,放下帐子,留下一個小宫女在這儿守着,便带其他人一起出去。
這一夜沈茉云睡得并不好,时睡时醒,似乎才刚刚闭上眼,转眼就天亮了。素月等人照常进来伺候她梳洗,因为皇上下了禁足令,所以皇后那儿的請安也省了。因为心裡有事,随意吃了一些点心,沈茉云便让人唤来了剪容,主要是问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剪容很快就来了,看得出来晚上同样沒有休息好。剪容上前行了礼,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将她昨晚查到的事情经過說了出来。
自从那天沈茉云吩咐后,剪容就将晚夏派到了后殿中最偏远的一处小佛堂,让她负责那裡清洗打扫,也特意嘱咐了那裡的嬷嬷,要看好晚夏,不准她随意走动,特别是主子的宫殿,更是不准她踏进一步。
晚夏去了佛堂,倒也机伶,做事勤快利索,嘴巴又甜,很快就哄得嬷嬷们和其他宫女心花怒放,对她的看管不知不觉就松了一些。宫女中有一個叫桂香的,跟晚夏特别要好,时不时地找她聊天說话,据說两人是情同姐妹,同进同出。昨天晚上,桂香照常去找晚夏說话,无意中說起了皇帝今晚驾临长乐宫的事儿。淑妃有孕,這是宫中早就传遍的事,晚夏自然也知道,宫妃有孕,一般来說不会给皇上侍寝。当时晚夏动了什么心思不好說,但是从她后面做的事看得出来,她還是想爬皇帝的龙床。
晚夏一向嘴甜,很会說话哄人,她打发走桂香后,又去跟嬷嬷们這样那样說好话,塞了一些好处给她们,总算是让她们点头,松手让晚夏得以找到借口进了前殿。一进来,就刚好听到香糙說闹肚子,然后就自告奋勇地替了香糙,和银杏一起跟在江喜后面,去了净房伺候。
“……那個情水香,奴婢问過银杏,当时净房裡并沒有点香,這香,是后来晚夏主动点的。”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晚夏主动献殷勤,皇帝又被撩动了念头,不管皇帝事后知道真相是什么反应,至少那個时候皇帝就不会委屈自已,于是就有了他们看到的那一出。
沈茉云冷笑道:“這可真是比戏文還精彩。這晚夏倒是好厉害的一张嘴,竟是能够哄得好几個人昏头转向,让她成事。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皇上大怒,一切都白搭。”不過想想也是,晚夏若是沒几分心计,也不会哄得了素月。皇帝生气不难理解,主动拉宫女上~床跟被人算计到头上,可是两回事。
剪容低下头不敢說话,這真是她失职,沒想到晚夏竟有如此本事。
“可還问出了其他事儿?”
“沒了。”剪容也有些无奈,她知道沈茉云是想问能不能查出幕后主使是谁。可是谈何容易,一個個的嘴巴比蛙壳還紧,又不能动刑逼问,就是利诱,吐出来的消息也不一定是准的。
红汐此时插嘴道:“主子,這些人,您打算如何处置?”
沈茉云想了想,随后叹了一口气,道:“還能怎么处置?就算我沒有被皇上禁足,我也不能向对他们随意动刑,顶多也就是罚跪罚站。否则追究起来,那就是滥用私刑。怎么样都得向皇后說一声儿,至少也得找個名头,让尚宫局的人来动手。”
想想昨天萧皇后說的话,实在是够憋屈的,可是不憋屈又能怎么样?皇后掌管后宫大权,宫女内侍的调动支配全是由皇后一人說了算,哪怕知道某些人有問題,她也只能尽力将這些人调得远远的,不让她们近身伺候。
毕竟,她不是皇后,不掌宫务,根本就无法随意安排调离身边的人。
沈茉云头疼地揉了揉额头,难怪历朝历代的后妃都是眼神不错一下地盯着宫务這一块,等进了宫,她才知道這裡面的水深。就像晚夏,如果她今日总揽宫中大权,别說将晚夏换走,就是随便弄個借口让尚宫局将人活活打死,那也是名正言顺,然后她還可以随意挑选中意的下人過来服侍。而现在,上面有正宫皇后压着,做什么事都是束手束脚,就连挑选宫女這种小事,都是由皇后来做主過目兼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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