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页
沈茉云看了看那几個宫女,长相看着挺乖巧伶俐的,就不知道背后会不会有其他人。罢了,长日方长,真有不妥当的,找個借口送回去就是了,于是道:“既然我是长乐宫的主子,你们又是进了长乐宫的奴婢,锦色,每人赏二十两银子,权当我這個做主子给你们的见面礼吧,以后只要你们按规矩做事就可以了。”
剪容依旧行礼如仪,稳稳地谢了恩,而首领大监杜安却是不安地转了转眼珠子,眼神有些飘忽。沈茉云看在眼裡,也不动声色,继续品茶消渴。
在宫裡混出来的人都不是笨蛋,于是一個個都老老实实地跪下谢赏。這位淑妃娘娘看着挺和气的,說起话来却是绵裡藏针。就像新主子說的,既然已经进了长乐宫,是好是歹都是系在她的身上,如果长乐宫出事,做主子的不一定会出事,但是垫底的绝对是他们這些下人。不想做那只被用来儆猴的鸡,就给她安份一点儿
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初见皇帝
听到太监的通报声,沈茉云不由得愣住了,這,来得也太快了吧?!不過沒時間让她发呆了,沈茉云回過神,对满屋的宫人道:“都下去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說完,便带着锦色她们出去迎驾。
身为正一品的淑妃,自是不用到宫门口跪迎,沈茉云只需到殿门口站迎即可。
宇文熙走进长乐宫的主殿时,就看到穿着水蓝色束腰宫装的女子立于殿前,蓝色的锻面上绣着浅粉紫的袅袅寒兰,眉眼有着一丝倦色,双颊却泛着浅浅红晕,像是铺了层胭脂似的,美丽似极。宇文熙心下一动,不由得想起了选秀那日她无意中展现的风情,心情顿时好上了几分。
“妾拜见皇上。”沈茉云半垂着眼敛,待明黄色的袍子晃到眼底时,才盈盈福身行礼,堪堪行至一行,就被一双大手扶了起来。
“你今天刚入宫,就不用多礼了。”宇文熙扶起看似娇弱却仍撑着出来迎接他的美人,难得温和地說道。
沈茉云被皇帝握住的右手忍不住颤了一下,却沒有缩回,她微微抬起头,不想正对上了皇帝看着她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半是娇怯半是抽搐地低下头,唤了声:“皇上。”
宇文熙将人牵起,带进了殿内,想到刚才沈茉云不自觉的反应,不由得笑了笑,“长乐宫刚刚翻整過,皇后担心会有所疏忽,所以特意让尚宫局的人再次添置了一些东西,你要是有不喜歡的,禀過皇后之后,再换過你喜歡的摆设。”
“谢皇上体恤,皇后娘娘安排得极为妥当,妾沒有什么地方是不喜歡的。”沈茉云恭谦地說着,心裡却在冷笑,将她扔在宫外冷了一個月,還要說成是皇后的意思,亏他說得出口。沈茉云就不信了,只要皇帝开口要她进宫,皇后会挡着不让她进来。
不過,沈茉云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抬起头看向皇帝了,她先是朝宇文熙微微一笑,然后从锦色手中接過茶盏递至皇帝面前,道:“皇上,今儿天热,妾特地从家裡带了些花糙茶进来,清心解暑再适合不過,皇上尝尝?”眼中闪過一丝期盼。
宇文熙本想拒绝,不過在看到那双杏眼中的期盼时,停了停,還是接過茶盏抿了一口,道:“不错。”
沈茉云却是借机看清楚永旭皇帝的面容,三十而立的男子,英挺俊朗,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用帅得日月无光来形容未免過于夸张,不過倒也算得上是個性格俊男。就是搁在二十一世纪,也能是众美女示好的对象。
這样的长相,這样的身份,就别指望一個皇帝都从此专情于一個女人了。沈茉云想着,又道:“妾今日才进宫,還来不及整理此处,屋裡实在是過于杂乱,污了皇上的双眼,還請皇上恕罪。”又要起身行礼告罪。
江喜站在角落裡,听得眉心一动,這淑妃娘娘,莫不是真的被吓住了,居然要撵皇上离开长乐宫?素月和锦色也是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恐慌。
出乎意料,宇文熙非但沒有动怒,反而笑着拍了拍沈茉云柔若无骨的右手,道:“那好,今天你就好好休息,明儿朕再来看望爱妃。”然后凑近那白皙的耳垂,說话间的热气呼到其上,“别忘了把内室也整理好了,恩?”
“皇上!”沈茉云低低喊着,语气中透出几分窘迫和不知所措,還有似有似无的差涩。臻首低垂,露出了一截柔顺曼妙的颈线,暴露在皇帝的视线中。
宇文熙低笑几声,又安抚了几句,才抬脚走人。
恭送走皇帝后,沈茉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简直就像是她当年面试时過五关斩六将,到了最后一关,大老板亲自把关的感觉。不過還好,皇帝对她的印象還是不错,第一关算是過了,至于第二步,得看明天的表现了。
看来不管是哪個时代,欲擒故纵,男人就是受這一套。
——————————————————————————————
皇帝走后不到一個时辰,原本安静的长乐宫突然间塞满了各宫送来的东西,连皇后都送来了两匹锻子。一番迎来送往,更是让剪容和杜安她们忙得脚不沾地。
沈茉云扫了一眼被堆得老高的盒子,挥挥手道:“你们将這些东西清点入册,放进库房中。至于原有的物什,先搁至一旁,千万别弄混了。”
杜安应了一声,忙叫上两個粗使大监,将各宫送来的东西搬至后面的耳房,和剪容一起对数造册。
接下来沈茉云也沒闲着,开始带着素月和锦色布置起寝殿。
锦色将一個八宝花瓶放到多宝架上,问:“主子,您看這如意八宝瓶放這儿可好?這多宝架靠着墙边,就算吹再大的风,也不用担心会吹倒了。”
沈茉云看着那描金绘银的富贵花瓶,漂亮是很漂亮,可是不适合夏季摆放,于是摇了摇头,“這個收起来,改放那個并蒂莲花的青花花觚。”
“哎,奴婢這就换了。”锦色慡脆地应了,动作利索地换了一個小巧雅致的花觚,“主子,這样可好?”
青翠的瓶子放置在暗红偏黑的支架上,显得格外的富有生气,沈茉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让锦色去外面的小花园裡摘了几枝白色的荷花,插在其中,整個角落顿时生动了起来。
布置完寝殿后,已经是晚膳时分。宫裡的菜式都是有份例的,沈茉云身为四妃之一,膳食的份量和质量都是很足的,最新奇的是,居然還有一小份用荔枝做成的甜品,用冰镇過,清凉甜润。這一顿,她吃得倒也惬意,当然沒忘赏了几道菜给剪容和杜安他们,以示慰劳他们今日的辛苦。
“娘娘,各宫送来的东西已经造好了名册,您是否要现在過目?”等沈茉云吃饱喝足,端着香茗去除腻味时,杜安才上前請示。
沈茉云“恩”了一声,然后接過一本册子,翻看起来,素月则站在她的后面用手中的扇子帮她扇风。
“柳贵妃送了一柄羊脂白玉如意?”沈茉云看得眉眼一跳,真是大手笔。皇后也只是送了两匹布料,這位贵妃娘娘,一出手就是玉如意。再看看其他妃嫔送来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些布料,香料,玉石摆件之类的便宜物品,对比之下,柳贵妃的贺礼,還真是引人注目得紧。
“是的,娘娘,正是這個。”杜安机灵地打开他手中的盒子,温润的玉色在灯火的照射下更显柔和宛转。
這么一大块上好的玉雕成的玉如意……沈茉云合上册子,心裡很快就有了算计,懒懒地打了個呵欠,“我知道了,先收起来吧。回礼该如何准备,想来你们都是有数的,单子就由你和剪容先拟着,明天拿给我過目。至于柳贵妃那儿,就先空下来,我亲自准备。”
“是的,娘娘。”杜安盖好手中的盒子,便领命造退了。
一直静立不說话的素月却是上前帮沈茉云重新换了杯热茶,脸上有些担心,“主子,這杜安,我有些担心……”
锦色也忍不住道:“我也觉得這個杜安有問題。主子,您就不担心他会在背后动手脚?”指的是拟礼单的事儿。
沈茉云沒有去碰那杯热茶,仍然维持着懒散的神态,道:“如果杜安真的动手脚,我倒是要谢谢他了。”
什么意思?锦色和素月俱听得一头雾水,但沈茉云却沒有解释的兴趣,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只是道:“时候不早了,安置吧,明天還要去给皇后請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