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入福地锦儿进林府 逃苦海李二出京城
李小二說:“回林教头,在教头面前小人不敢胡說半句,都怪小人一時間鬼迷心窍,见了那柜上的白花花的银子,见财起意,才拿了他的,這件事却是有的。可那掌柜后面說的偷着拿刺参及和锦儿姑娘如何如何的却是万万沒有的,我以性命担保,不知這掌柜的为何陷害于我啊。”
林冲听完說:“我与你相识多年,也只你是個磊落的汉子,也是敢作敢当,拿了便承认,其他事情断然沒有?”
锦儿抢着說:“回這位官爷和奶奶的话,那胡掌柜当众說的事情都是断然沒有的,昔日奴家曾在彤炜坊做歌女,因遭一秀才的纠缠,我誓死不从,失手打了他,划破他的面皮,那秀才恼羞成怒,因认得教坊司裡的官人,便要将彤炜坊关张,那鸨娘不知想出甚么办法,胡掌柜花了十两银子将我买到了這個店裡。”
林娘子听到此处面上便是一丝惊慌,见這女子又接着說:“起初店主对奴家不错,可就在前夜,他以保媒拉纤之名,诓骗我到前厅,企图强行无理,奴家不从,他這才设计害我,编出谎言来,我要是有半句谎言,当即就不得好死。”
“那一夜也你慌忙跑回屋裡,就是此事?”李小二问到。
锦儿点头,“那他一定是以为我看到了他做下丑事,怕我声张出去,才出此毒计陷害我和你,林教头,你是官爷,可得给小子做主啊,若是进了衙门,便有理也說不清了。”李小二恳求道。
林冲听完问道:“你二人所說的具是实情?”
二人都說并无半句虚言,林冲心想:看着二人眼神坚定,毫不闪烁,這伙计将偷盗钱财之事也认下了,那女子却也敢当面对质,却不像說谎,心中便有怜悯之意。
正在此时,林大娘子低声对林冲說到:“官人以为如何?”
林冲回說:“我听這二人不像是在說谎。”
大娘子道:“官人,我看這二人也像却有冤屈,不如我們花些钱,赎出他们来,免得他们年纪轻轻受此涂炭啊。這锦儿姑娘我看這也有眼缘,甚是喜爱,不如赎了去,留在家裡做個使女也好。”
锦儿听罢,喜极而泣,连忙跪地磕头,怎奈得身子被捆绑得紧,向前摔了個趔趄,贞娘连忙扶起她来,林冲见妻子赞同,自己也有此救人之意,便喊掌柜的进来。
胡掌柜听裡面林教头叫喊,忙进来道问:“林教头,您有甚么吩咐?”
“吩咐谈不到,有一件事情。掌柜的,這李小二是我远房的亲眷,在你店中拿了你的银子,多有得罪,我决定带他回去严加管教。”
說着从腰间拿出了两锭银子,每一锭都是十两,林冲說:“這是二十两纹银,其中的五两银子,权作這几日你再去寻来新的厨子的损失罢。那個女子我家娘子相中了,要带回去做使女,這几個月在你店中唱曲赚的钱就留在店中,另外再出十五两银子便是作为赎身的钱。還請掌柜的高抬贵手,便不要经官了罢。”
說完林冲捋了捋钢髯,教人看了是不怒自威。
宋时商人虽有钱,但地位卑微,胡掌柜心想本来自己便理亏,今又有禁军裡的教头插了這一杠子,看似商量,实则便是索要。哪個敢得罪,不如做個顺水人情,收了银子不算赔本也就罢了。
想到此,胡掌柜连忙答应。
林冲說:“既然如此,掌柜的你便写個字据,咱们交割了。你们二人回后院收拾自己的衣物,我去找辆轿车来。”
胡掌柜接道:“哪裡還劳烦教头去雇车,小的去雇车便是。”
“那也好,雇来车停在你家后门便是。”
林冲說着取出防身的裁纸刀来将李小二和锦儿身上的绳索斩断,二人便又要磕头谢恩,林冲叫他二人站起,快去收拾随身之物。
李小二熟悉路径,带着林冲和大娘子四人顺着暖阁儿裡的小门到了后院。
胡掌柜从暖阁回到前厅去写文书不提。
李小二和锦儿各自回去收拾,林冲同大娘子在后门等候。
此时,胡掌柜写好了字据,来到后院交给林冲,林冲看后画了押,此时李小二和锦儿已经收拾完毕,各自带了一個小包袱,哪裡肯和胡掌柜說话,出了后门,总算逃离了這個满是尔虞我诈的店铺,林冲倒是知道礼数,和胡掌柜告辞,四個人离开了胡记汤水店。
林冲吩咐车把式到太平坊大街东南角的和乐楼,叫贞娘和锦儿上了车,李小二在车把式另一侧坐着,這林冲乃是习武之大家,贯会走路,在旁边步行,众人离开了南市,赶奔太平坊大街而来。
路上无话,到了和乐楼,林冲叫贞娘锦儿在车上歇着。林冲同李小二进了酒楼,捡了间干净的阁儿,二人进去坐了,酒保上来伺候。
林冲要了四個菜,见李小二身上有伤,并未要酒,点了些饭,叫李小二吃。李小二也不客气,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不一会全吃得干净。
吃完饭,林冲给李小二倒了碗茶水,问道:“你下一步想如何计较?”
李小二說到:“林教头,小人不争气偷了店主人家财,被他捉了,幸亏教头您主张陪话,救了我免送官司。又慷慨解囊与他陪了那些钱财,小人方得脱免。”
李小二呷了口茶接着說:“這事虽未游街示众,扭送官府,可已被店中伙家和食客知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裡,此事定会传扬出去,因此小人在京中定是安不得身了,只得离开东京,于路投奔亲人去。”
林冲点头道:“那样也好,树挪了死,人挪了活,到他乡投奔亲眷,你年纪轻轻又有如此的好手艺,到别处一样能发财,可有一样你须记住,要生财有道啊。”
李小二听完怎能不懂,不住地点头,說着林冲自腰间又拿出了十两纹银放在桌上,“穷家富路,這钱你拿着,省吃俭用也够你的川资路费了,若能剩下些,实在找不到下处,做些小本生意。”
李小二听到此难掩感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给林冲磕了头,道:“林教头大恩大德小子永生难忘,做牛做马也难报万一,青山不倒绿水长流,若是有缘,我再回东京,定到府上谢恩。”
林冲搀起李小二,李小二說:“還有一件事情,我還要托林教头帮忙。”
說着李小二掏出了一枚钥匙,說到:“這是我家的钥匙,前面的店铺租了出去,租赁的票据在后屋存放,我如今做出了這样的事来,哪裡還有脸再回家去,劳烦教头替我看着這家罢。若是我能回到东京,再去经营房产。”
李小二又将自己家下住址和房租的明细都林冲說了,只管叫林冲替着收取房租便是,林冲见李小二信任自己,便收下了钥匙,又喊伙计来,买了些干粮叫李小二背上。
一切嘱咐已毕,二人下楼来,到了车旁小二又给大娘子磕了头,說了感激的话,辞别林教头离开东京,看官牢记话头,李小二赶奔外省谋生去了不提。
单說主仆三人回到家中,這林教头住在班门裡,靠西第二家便是,两进的院子,门口是黑角子大门,林冲开了锁,三人进来。
锦儿自幼便在彤炜坊长大,哪裡见過正经人家的陈设,跟在大娘子后面低着头四处张望,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见四周是一带高墙,前面是一座合院,正房为待客厅,左右为东西厢房,穿過第一进院子来至在后院,迎面乃是一间四椽楼屋,两侧依旧有东西配房,院内细沙铺地,东北角摆放着一座座枪架,明晃晃的都插满军器。
楼屋前有两株海棠,院子显得整齐利落。
锦儿站在院中不免看呆了,這院子既不似深宅大院的森严,更不像瓦舍酒店般嘈杂,有的只是在京城闹市中独有的雅致与安详。
“锦儿,锦儿……”贞娘喊了锦儿两声,锦儿這才答应:“主母,這院落如此精致,爽爽利利安安静静的,奴家我看的入神,便沒听到主母呼唤。”
“锦儿,在這家中你称他官人,唤我娘子便可,你也不必自称奴家,只称我便是了,不用那么多俗套的规矩。”林娘子见锦儿有些拘谨,如此一說,锦儿略略的放松了些。
锦儿喜出望外,觉得格外的轻松,开心的答应了。
贞娘带着锦儿,主仆二人前前后后的看着,先交代给她一应起居的去处。
接着夫妇二人商量着给锦儿安排下住处,张贞娘同林冲耳语了几句,林冲点头答应下了,便出去采买应用之物。
究竟锦儿在林冲府上過得如何,請看下回:梦锦儿贞娘晨观钗遇智深林冲结金兰。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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