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见信物太公留宾客 习武艺玉燕拜教头
七個人過了石桥离汴梁城而去,此时不到四更,高衙内的那伙帮闲勤快的正扛着梯子往张教头家赶,懒惰的還在彤炜坊的温柔乡裡呢,而高衙内日思夜想的贞娘早已逃离苦海,心裡盘算着终有一日和自己的官人相见。
众人走了一程,远远望见有個集市,名叫白旗寨,集市不大不小,却十分熙攘热闹,净是城郊菜农商贩往来集散的地方,别处集市尚未开市,此处集市倒是快要下市了。
過街鼠张三說先胡乱找個车,速速离开,路上再换轿车不迟。李四惯会相马,又在相国寺菜园子经营多年,与這镇上菜农车夫多有相识,便和张三寻了两辆双辕快车,讲好了价钱。
张贞娘见這一阵李四对锦儿却是有意,便嘱咐了李四要善待锦儿,一切尽在不言之中,李四不住的答应。
锦儿又给张教头及贞娘见礼,张教头拿出了二十两银子交给了李四作为盘缠,彼此道了珍重,姐妹二人洒泪分别,各自上车,张三带着张家父女直奔青州桃花庄,李四带着锦儿奔着东北赶奔沧州牢城营,两個泼皮回城裡不提。
此时恰是四更时分,天微微见亮,高衙内也在太尉府做了一個梦,是個花花大梦,梦见林冲被陆谦富安杀害,自己将林娘子占为己有,美不可言。
林冲在沧州牢城营也做了一個梦,却是個十足的美梦,梦见了与自己的娘子再度相逢,相拥而泣。
梦便是梦,有的梦会破碎,有的梦会成真,破碎与成真既要靠人也得靠天。
先不說李四和锦儿去沧州,单說张三领着张教头和贞娘赶奔桃花庄,送菜马车快走了一天,走出去百十来裡的路途,三人投店住宿。
第二日张三辞了送菜的马车,又换了辆舒服的轿车,三人赶路而行,路上无话,非只一日便来到了青州地界,打听着桃花山下的桃花庄。
這一日是九月初的天气,三人来在了桃花庄外,张贞娘远远望去山下一座庄院,但见:前临村坞,后倚高冈。数行杨柳绿含烟,百顷桑麻青带雨。高陇上牛羊成阵,芳塘中鹅鸭成群。正是:家有稻粱鸡犬饱,架多书籍子孙贤。
說话间,马车来到庄门前,算好车前,车把式离去不提。
张三前去叫门,一会门分左右,出来一名庄客,张三說他们是从东京汴梁来的,是金翠莲的亲朋。
說来也巧,這开门的庄客便是昔日送金翠莲到东京的车把式,一听是金翠莲的亲朋,便将三位让了进来,关上门,忙往裡面禀报,功夫不大,裡面出来了一位老者,非是旁人,這是刘太公。
太公见院内站定三人,一位老者居中,左右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忙上前赔笑道:“是翠莲姑娘的挚交到此,有失迎迓,失敬失敬,快請屋裡坐。”
张教头见了礼道:“哪裡哪裡,我等唐突前来,還望太公赎我們冒昧之罪啊。”
二位老者一边客套着一边进了前厅,分宾主落座。
刘太公叫庄客看茶,并打发人去后院請小姐到前厅来。刘太公道:“冒昧了,不知您贵上下,家乡何处,又如何认得翠莲姑娘?”
张教头回答說:“我們是东京汴梁人氏,实不相瞒,在下昔日也是东京禁军的教头,姓张名法,這是小人的女儿,许配禁军枪棒教头林冲为妻。
怎奈女婿他遭太尉高俅陷害刺配沧州牢城,高俅之子高衙内又百般欺扰我們,东京无法安身,家中有個女使唤作锦儿,与金翠莲姑娘是结拜的姐妹,遇到此事金翠莲姑娘便举荐我們到太公您的庄上暂避,多有叨扰,多有叨扰。”
“哪裡哪裡,我家女儿与金翠莲是结拜的姐妹,玉燕时常念叨着她這個姐姐,希望有缘再见,不想她的亲朋便到了贱处,翠莲姑娘一向可好?”刘太公问道。
“都好都好,金姑姑在京城彤炜坊裡做一等乐工,整日介不忙不累的。”一旁的张三回答道。
太公问道:“這位壮汉是?”
张三接着:“小的诨名叫個张三,也是东京人氏,后拜渭州提辖智深大师为师,是他的大徒弟。這次是受金姑姑的指派,送张教头和大娘子来此的。”
刘太公忙起身道:“哎呀呀,原来是救命恩公的高徒,失敬失敬。”
正在此时,门外帘笼一挑,进来一位女子。见到有远客来到飘飘下拜,三人起身還礼。
刘玉燕站在爹爹身后,刘太公依次介绍,彼此见過。
谈话间,刘小姐打听结拜姐姐金翠莲的消息,张三一一說了。
贞娘起身,自怀裡掏出一個手帕的包裹,展开了取出那串玛瑙手镯来,递与玉燕,說道:“我們离开东京紧急仓促,翠莲妹妹来不及写信,便将此物转交给我,权作信物。”
玉燕接過手串,一看便知是自己与金翠莲结拜时互赠之物,便知道其中原委,太公也看到了是自己女儿手串,更知并非一般的来客,应当收留在庄上,以上宾对待,心中便有了数。
刘太公传下晚饭,宴席虽不算精巧,但十分的隆重,众人围坐,主人与来客之间话题的纽带便是鲁智深,這鲁智深对刘家和张家都有恩情,自然免不了谈到鲁智深的更多。
席间刘玉燕频频问询张教头及林冲的武艺,张教头不便自夸,张三便在一旁赞扬這翁婿二人,武艺是如何了得。
刘玉燕又问智深大师武艺如何,看他拿的月牙方便铲颇有分量,张三酒過了三巡,愈发的能言善道:“却不是我夸口,我师父的武艺却不在林教头之下,端的是了得。
那一日,我几人商量,凑些钱物,买了十瓶酒,牵了一個猪,要請师父吃酒。都在廨宇安排了,吃到半酣裡,也有唱的,也有說的,也有拍手的,也有笑的。
正在那裡喧哄,便听得门外老鸦哇哇的叫。在京师裡有個风俗,听见老鸦叫便有晦气,我众人齐說赤口上天,白舌入地。师父问我等做什么乱叫?我等道墙角边绿杨树上新添了一個老鸦巢,每日只咶到晚,听了老鸦叫,怕有口舌。
我們怕师父听了烦闷,便要拿梯子去上面拆了那巢便了,也得耳根清净。师父却說区区一棵杨树,怎需如此费事,拔了便是。
我等皆說师父說的醉话,哪知道师父相了一相那杨树,走到树前,把直裰脱了,用右手向下,把身倒缴着,却把左手拔住上截,把腰只一趁,便将那株绿杨树带根拔起。我們看了一齐拜倒在地,哪個不服。”
众人听得都呆了,张教头听了却也惊讶鲁智深有如此神力。
张三又說:“再說师父的器械浑铁禅杖,头尾长五尺,重有五六十斤。我等需要两人才能抬动,两臂膊沒水牛大小气力,怎使得动!师父飕飕的使动,浑身上下,沒半点儿参差。就连林教师看了都不住喝采。”
一說林冲,贞娘便低头不语,不住地伤心。
刘玉燕却是個绝顶聪明的人,看提起林冲大娘子伤心,忙岔开话头,說到:“哎呀呀,這智深师父真乃是金刚罗汉下凡,只是昔日在庄上不曾看他的武艺。”
张教头见刘小姐对武术颇有兴趣,便问道:“太公,令爱也爱习练武艺么?”
刘太公回答:“哪裡,她何曾习练過甚么武艺啊。倒是近日来却看她对武艺颇感兴趣。我便问她缘由,她便說起了昔日桃花山的事情。
不瞒教头你說,我与智深师父结缘便是因为那次桃花山的事情,因山上寨主要来抢夺我女儿上山,本已无可奈何,恰好遇到了智深大师从中化解,才救了我一家老小的性命。
自从桃花山的事,对我女儿的打击很大,常和我說就是因這一家上下沒一個习武之人,家裡的庄客院工也都是只会些摔跤爬树的粗苯功夫,遇到了乱事便无计奈何,若不是得智深大师相救,這一家早就……
因此上自那日起便常常缠着我给他聘請教师,教授她武艺,起初我以为便是孩子說笑,可說了几次,便知她是当真是想要习武,便四处给她找教师,找了几個玉燕却都沒看上眼,就此耽搁了下来。
偏偏此时,您和令千金来到了寒舍。你是威震京师的禁军教头,论武艺远强似那江湖上的教师。我看玉燕席间频频向你讨教,便是想拜您学武,是也不是?”
知女莫若父,這话便說到了刘玉燕心坎上,点了一下头。
刘太公见了,接着說:“若是江湖上的流徒来家教授,我哪裡肯依,今日张教头来家,武学必是正宗正派,若不嫌弃,收下這個小徒弟,教她两下防身的招数便是了,不知教头意下如何呀?”
刘玉燕也机灵,听父亲說完,便起身给张教头斟了一杯酒,双手奉上:“师父在上,如若不嫌弃愚钝,小女子愿拜您为师,学习武艺。”
张教头见盛情难却,便答应了下来,究竟张教头如何教授刘玉燕习武,請看下回:沧州道上锦儿婚配牢城营外李四遇兄。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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