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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阎婆子醉打唐牛儿 宋公明倦失招文袋

作者:洒家爱吃糖
上回书說到阎婆子拉宋江来家吃酒,阎惜娇见是宋江气便不顺,宋江挨在乌龙院内无法脱身,此时街上的一個帮闲唐牛儿来楼上寻找宋江,宋江要借此人离去。

  這個唐牛儿,在郓城县内卖糟腌,糟腌乃是一种腌制食品,是用酒或糟加上盐及其他调味品制成腌制食品,歷史悠久,《晋书·孔羣传》便有:“公不见肉糟淹更堪久邪?”的說法。

  這唐二哥乃是祖传的手艺,制作糟腌一绝,兼会各色厨艺。却有些好吃懒做,好习赌博耍钱。时常在街上只是帮闲,常常得宋江赍助他;但有些公事去告诉宋江,也落得几贯钱使;宋江要用他时,死命向前。

  這一日晚,唐牛儿正赌钱输了,沒做道理处,却去县前寻宋江。奔到下处,寻不见。街坊都道:“唐二哥,你寻谁,這般忙?”

  唐牛儿道:“我喉急了,要寻孤老,一地裡不见他!”

  众人道:“你的孤老是谁?”

  唐牛儿道:“便是县裡宋押司。”

  众人道:“我方才见他和阎婆两個過去,一路走着。”

  唐牛儿道:“是了。這阎惜娇贼贱虫!她自和张三两個打得火块也似热,只瞒着宋押司一個。押司敢是也知些风声,好几时不去了;今晚必然吃那老咬虫假意儿缠了去。我正沒钱使,喉急了,胡乱去那裡寻几贯钱使,就帮两碗酒吃。”

  唐牛儿想着到了乌龙院,见楼上掌着灯,楼下大门却沒锁,便捏手捏脚,上到楼上,板壁缝裡张时,见宋江和惜娇两個都低着头;那婆子坐在横头桌子边,口裡七十三八十四只顾嘈,這便是之前的经過。

  宋江心中暗喜,要借此人脱身,就朝着唐牛儿把嘴望下一努。

  唐牛儿是個乖巧人,看见宋江努嘴示意自己,便知其中之意,因此看着宋江便假意慌张的說道:“小人何处不寻過!原来官人却在這裡吃酒耍!好吃得安稳!”

  宋江故意问道:“這话何处說来?下了公事在此吃酒有何不可?莫不是县裡有甚么要紧事?”

  唐牛儿顺杆爬道:“押司,你怎地忘了?便是早间知县相公在厅上发作,着四五替公人来下处寻押司;一地裡又沒寻处。相公焦躁做一片。押司這便动身。”

  宋江道:“恁地要紧,只得去。”便起身要下楼。

  刚要出门,吃阎婆子拦住,道:“押司!不要使這科分!這唐牛儿捻泛過来!你這精贼也瞒老娘!正是‘鲁般手裡调大斧!’這早晚知县自回衙去和夫人吃酒取乐,有甚么事务得发作?你這般道儿好瞒魍魉!老娘手裡說不過去!”

  唐牛儿便道:“真個是知县相公紧等的勾当,我却不曾說慌。”

  阎婆道:“放你娘狗屁!老娘一双眼却是琉璃葫芦儿一般!却才见押司努嘴過来,叫你发科,你倒不撺掇押司来我屋裡,颠倒打抹他去!常言道‘杀人可恕,情理难容’”

  阎婆子越說越气,跳起身来,便把那唐牛儿劈脖子只一叉,踉踉跄跄,直从房裡叉下楼来。

  唐牛儿道:“你做甚么便来叉我?”

  阎婆子喝道:“你不晓得破人买卖衣饭如杀父母妻子!你高做声,便打你這贼乞丐!”

  唐牛儿钻将過来耍起无赖,道:“你打!”

  阎婆子乘着酒兴,叉开五指,去那唐牛儿脸上只一掌,直颠出廉子外去,阎婆子便扯廉子,撇放门背后,却把两扇门关上;拿拴拴了,口裡還只顾不停地骂。

  唐牛儿沒防备阎婆能如此大力打他,吃了這一掌,立在门前怎肯罢休,大叫道:“贼老咬虫!不要慌!我不看宋押司面皮,教你這屋裡粉碎,教你双日不着单日着!我不结果了你不姓唐!”

  拍着胸,大骂了去,阎婆子再到楼上看着宋江道:“押司,沒事睬那乞丐做甚么?那厮一地裡去搪酒吃,只是搬是搬非!這等倒街卧巷的横死贼也来上门上户欺负人!”

  宋江是個真实的人,吃這婆子。一篇道着了真病,倒抽身不得。

  婆子道:“押司,不要心裡见责,老身只恁地知重得了。我儿,和押司只吃這杯;我猜着你两口多时不见,定要早睡,收拾了罢休。”

  婆子又劝宋江吃两杯,收拾杯盘,下楼来,自去灶下去。

  宋江在楼上自肚裡寻思說:“這婆子女儿和张三两個有事,我心裡半信不信;眼裡不曾见真实。况且夜深了,我只得权在這睡,且看這婆娘怎地——今夜和我情分如何。”

  只见那婆子又上楼来說道:“夜深了,我叫押司两口儿早睡。”

  阎惜娇应道:“不干你事!你自去睡!”

  阎婆子笑着下楼来,收拾了灶上,洗了脚手,吹灭灯,自去睡了。

  宋江坐在杌子上睃阎惜娇时,复地叹了口气。

  约莫已是二更天气,阎惜娇也不脱衣裳,便上床去,自倚了绣枕,扭過身,朝裡壁自睡了。

  宋江看了寻思道:“可奈這贼人全不睬我些個,她自睡了!我今日吃這婆子言来语去,央了几杯酒,打熬不得,夜深只得睡了罢。”

  想着宋江把头上巾帻除下,放在桌子上;将衣裳搭在衣架上,解下鸾带,上有一把解衣刀和招文袋,却挂在床边栏杆上。

  去了丝鞋净袜,便上床去在阎惜娇外侧睡了。

  自古道:“欢娱嫌夜短,寂莫恨更长。”

  看看三更四更,宋江酒却醒了。捱到五更,宋江起来,面盆裡冷水洗了脸,便穿了衣裳,带了巾帻,口裡骂道:“你這贼人好生无礼!”

  阎惜娇也不曾睡着,听得宋江骂时,扭過身回道:“你不羞這脸!”

  宋江忿那口气,便下楼来,惊动了楼下的阎婆,阎婆听得脚步响,便在床上說道:“押司,且睡歇,等天明去。沒来由,起五更做甚么?”

  宋江也不应,只顾来开门。婆子又道:“押司出去时,与我上门。”宋江出得门来,就上了门;忿那口气沒出处,一直要奔回下处。

  且說阎惜娇听得宋江出门去了,爬将起来,口裡自言自语道:“那厮搅了老娘一夜睡不着!那厮含脸,只指望老娘陪气下情!我不信你!老娘自和张三過得好,谁耐烦睬你!你不上门来倒好!”

  一面口裡說着,一头铺被,只一抬头,床面前灯却明亮,照见床头栏杆子上拖下條紫罗鸾带。

  阎惜娇见了,笑道:“黑三那厮吃喝不尽,忘了鸾带在這裡!老娘且捉了,把来与张三系。”

  便用手去一提,提起招文袋和刀子来,只觉袋裡有些重,便把手抽开,望桌子上只一抖,抖出一包金子和一封书信来。

  阎惜娇拿起来看时,灯下照见是黄黄的一條金子。

  阎惜娇笑道:“天教我和张三买事物吃!這几日我见张三瘦了,我也正要买些东西和他将息!”

  将金子放下,却把那纸书展开来灯下看,惜娇自幼学唱曲子,便识得些子,看时,见上面写着晁盖字样并许多事务。

  惜娇看了不禁大惊,晁盖不是在水泊梁上落草为寇占山为王的强人,如何又感谢宋江?

  仔细看时,才知道其中原委,昔日晁盖一伙在黄泥冈劫取生辰纲后,在东溪村事发,便是宋江去通风报信,如今山上派人来酬谢宋江金银。

  阎惜娇道:“好啊!我只道‘吊桶落在井裡,’原来也有‘井落在吊桶裡!’我正要和张三两個做夫妻,单单只多你這厮!今日也撞在我手裡!原来你和梁山泊强贼通同往来,送一百两金子与你!且不要慌!老娘慢慢地消遣你!”

  說着就把這封书依原包了金子,還慢慢插在招文袋裡。“不怕你教五圣来摄了去!”正在楼上自言自语,只听得楼下“呀”地门响。

  就听阎婆在床上问道:“是谁?”

  门前道:“是我。”

  床上阎婆子道:“我說早哩,押司却不信,要去,原来早了又回来。且再睡一会,到天明去。”

  說着开了门,宋江也不回话,一迳已上楼来。

  阎惜娇听得是宋江了,慌忙把鸾带,刀子,招文袋,一发卷做一块藏在被裡;扭過身,靠了床裡壁,只做睡着。

  宋江撞到房裡,迳去床头栏杆上取时,却不见。因有晁盖写的书信,如今不见,定是阎惜娇拿去,宋江心内自慌。

  只得忍了昨夜的气,把手去摇那妇人,道:“惜娇,你看我日前的面,還我招文袋。”阎惜娇假睡着只不应。

  宋江又摇道:“你不要急躁,我自明日与你陪话。”

  惜娇道:“老娘正睡哩!是谁搅我?”

  宋江道:“你情知是我,假做甚么?”

  阎惜娇扭過身道:“黑三,你說甚么?”

  宋江道:“你還了我招文袋。”

  惜娇道:“你在哪裡交付与我手裡,却来问我讨?”

  宋江道:“忘了在你脚后小栏杆上。這裡又沒人来,只是你收得。”

  阎惜娇因有招文袋在手裡,听宋江如此来要,不免大怒,究竟如何发作,請看下回:贪图金银惜娇殒命稳擒押司阎母告官。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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