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演戏就要演全套 作者:不祈十弦 罗兰并不知道长眠导师的传承是以什么方式在那個外乡人身上存在。 他只知道法琳娜将他杀掉之后拿走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而她本来只是想要他的财产而已。 那個外乡人毕竟是一名牧师。因此,就算法琳娜的行为有些過火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在卡拉尔牧师不享有公民权,就算被杀掉也绝对不会有人来找事。 這裡可是外界盛传的蛮荒之地、神弃之国、拥有万种罪恶的卡拉尔。无论是善神的牧师還是邪神的牧师,一旦穿過法拉若的地界北入卡拉尔便代表放弃一切希望。 三牧首布置的大型迷锁在此,所有圣职者一旦进入卡拉尔的国界每日神恩的恢复量要下降三倍,神明的视野也从进入的那一刻开始彻底隔断。别說是护教者,就算是哪個教宗亲自进入了卡拉尔,神明也绝不可能为他降下半分神力。 马可的悲剧不只是一個個例,许许多多的神明将自己的传教者偷渡入卡拉尔的国境,在山区内传教,想要這片广袤且无人开垦的土地上掰個果子吃。 就算从卡拉尔成为的牧师进入這裡以后不会受到三倍的神恩限制,可他们的祷告神明依旧听不清。结果就是马可那样——白银阶的牧师在外界和神明对话的瞬间,神明就知道他们所知所想所求,而在结界内部,神明甚至连自己的牧师等级都无法得知。 所以从一开始罗兰就已经起疑。 克洛德仅仅是为了陪伴克劳迪娅就亲自进入卡拉尔這种危险的地方?别闹了,在卡拉尔三名白银阶的牧师還不如一個青铜阶的雇佣兵管用。說不定就会因为什么原因暴露了牧师的身份然后被卡拉尔的愚民暴起杀死。 而要說马可的事——他们在出发之前又不可能会预见自己会撞上正在做实验的南风之环。而且面对马可,牧师也并不是那么管用。 如果罗兰沒有猜错的话,克洛德存在的其中一個意义就在于之前的瑟可萨芬黑帮。 要知道,战争女神觊觎暴力之主的神职已经很久了。 ……不对! 罗兰眉头一皱。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忽视了什么事。 就算沒有自己引路,一個能够展开神使化身的护教者哪有這么容易被掠影翼龙杀死?可是克劳迪娅和他也确实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但問題是,他们两個真的死了嗎? 克鲁维恩应该是确实死了——罗兰已经想起来他是谁了。 在卡拉尔的财富之城裡,当玩家選擇加入血斧会以后,偶尔会在下雨的夜晚听见他们的老大血骑士自己喝着一壶法拉若产的烈酒,低声喃喃到:“克鲁维恩大哥……” 如果這时候去和他搭话,且自己的声望高到一定程度之后,血骑士会与玩家一同将壶中的酒喝完。假如体质高于5、喝完了血骑士的酒還沒醉的话,就会得到一個持续一整天的buff“克鲁维恩的特制烈酒”,力体敏三属性在任何相关判定上视作获得1加值。 当时第一個完成這個任务的玩家還得到了一把深蓝色的投斧“克鲁维恩的遗物”。在那個白塔還沒有倾塌的年代,一把由如此简单的任务就得到的深蓝色级别远程武器在论坛上還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既然克鲁维恩死了,那么玛肯应该也死了。可是从這裡回头去看,他们两個又是被谁杀死的呢? 或者說,假如他们全军覆沒,那么爱德华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妹妹被掠影翼龙——以及南风之环杀死的呢? 罗兰紧了紧身上的黑袍,沉默的走向了骡子旅店。 被什么阴谋悄无声息的缠上的感觉并不好受。那就像是在阴冷的酒窖中点上一盏昏黄的油灯静静的看书一样,阴影如蛇一样将自己的身体包围、缠紧、且逐渐窒息。 他如深渊一般望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中渐渐闪动一丝寒光。 战争女神?暴力之主?法琳娜?南风之环?十字会? “不管是谁……最好别惹到我头上。” 罗兰喃喃着,与拴在门口当招牌的骡子擦肩而過,踏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骡子旅店。 话来也怪,不管是见谁都想踹一脚的黑皮骡子见到罗兰之后不仅沒有表现出自己的攻击性,反而有些亲昵的想凑上来。 骡子的反应第一時間就被旅店老板——一名脸颊有些发红的山民看见。他有些长的棕红色胡子不自觉的抖了抖,還不等罗兰走到他身边,就非常恭敬的起身施礼: “枯萎者大人,日安。” 他這句话一出口,整個旅店来来往往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然后悄无声息的向周围退散。 开玩笑,那可是枯萎者,杀人之后只需在报告上加一句“死者XXX因清理過程中突入战场,因敌我不明被枯萎者XXX当场杀死”就一点事都沒有了。 在大城市裡,枯萎者就算当街杀死一名男爵都不用被警卫队带走。像是拉姆這种小镇,三名枯萎者开一個碰头会议,在文件上签個字就可以决定实行“完全清理”。 万一要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转身被灭口了這些旅店伙计连冤都喊不出。 ……果然,這裡還是這样啊。 罗兰看着旅店裡众人的反应,露出了一個有些怀念的表情。 這個山民老板比他因常日酗酒而变得通红的脸颊所表现出来的要更加的精明。 在卡拉尔這個时不时就会有几個德鲁伊路過的地方,万一不小心得罪了那些喜歡便装出行的德鲁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這個生意人想到了一個狡猾的小主意——他将一匹性格暴躁的骡子栓在门口,每有一個路過它身边的时候它都会想踹他一脚。 可万一有哪個德鲁伊要进来,受自然之心的影响,平时再暴躁的骡子也会安静下来且变得亲昵。通過這一点,他就能看出将要进门的客人的身份,以致不会失礼。 “有点小聪明,山民。”罗兰虽然因看到了怀念的东西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冰冷而威严,“但是,为了让骡子性格一直這么暴躁,你一直沒喂饱它吧。” 山民老板通红的脸颊一下子变得刷白。 扑通一声,他一下子就跪在了比自己矮半头的罗兰面前。全身颤抖,就连声音也一同颤抖:“請枯萎者大人饶命!” 他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除了对德鲁伊不敬之外,虐待动物、烧林滥渔這种行为在卡拉尔都算重罪。而且普通的刑司部门无权過问,由发现的德鲁伊亲自决定量刑。 如果是守护者或是均衡者、哪怕是变形者都好,他们至多也不過宣布惩罚,等他们离开之后向执行者求求情,一般来說是不会有什么大問題的。 毕竟都是一個小地方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如非必要事情自然不会做的太绝。 可被枯萎者发现就不一样了。這群黑袍子的家伙和那些给镇民们教导知识、帮助种植驯养的白袍子德鲁伊不一样,他们是纯粹的杀人者。 他们杀的最多的人自然就是牧师。枯萎者杀牧师是沒有任何理由的,无论是邪神還是善神,牧师只要被枯萎者发现了身份就必然不会得到善终。 除了牧师之外,還有就是在卡拉尔的国界内偷偷信仰神明的信徒,被发现的结果也是一個死。 這两种情况以外,各种破坏自然、虐待动物的行为一旦被发现也肯定得不了好。 心知自己自作聪明,山民老板只求眼前的枯萎者大爷今天心情能好一点。 他从沒想過能逃過一劫——要是罗兰不对他惩戒,山民老板反而会怀疑他的身份。 果不其然,他還跪在地上沒有起身,一條纤细翠绿的藤蔓便悄无声息的套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只听得喀拉一声,一阵剧痛传来,山民老板只感到自己的左手手腕被硬生生直接掰折! 但此刻他对眼前這個黑袍德鲁伊枯萎者的身份再无半点怀疑,只是心中充满了庆幸。 看来這位爷今天心情還可以…… “下次断的就是你脖子了。” “是,是……” 山民老板心中满怀感激之情,单手从地上爬起来,点头连连。 “還有,”就在山民老板以为這件事就這样過去的时候,眼前的“枯萎者”却又继续說道,“带我去找住在三楼的那個外乡人。我接到你们有人举报,那個家伙是個牧师。” 是個牧师! 几個音节在旅店老板的心中如雷鸣般轰然炸响,他被吓得腿猛地软了一下。 原来這才是枯萎者到這裡来的原因! 窝藏牧师,等同与信仰神明。都是沒有任何赦免余地的死罪。 “我不知道他是個牧师……我這就让人把他带下来,打断腿带下来……” 山民老板急促的說道,唯恐眼前的枯萎者以为自己和楼上那個牧师是一伙的。 “不用了。還沒有确定他是或不是,也有可能你们這裡有人和他有仇谎报虚情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摔下,罗兰便上前一步直接往楼上走去。 “我让人把他带下来就行……” 老板连忙跟了上来,但罗兰只是用一句话就让他停在了原地。 “你是想给他送风报信,让他赶快逃走嗎?” “不敢,不敢……” “那你就站在這裡就行了。别让别人上来,我自己去找。” 黑袍的德鲁伊最后丢出冷冷的一句话便自己往楼上走去。 只留下站在原地脸上紧张的冒汗,不知如何是好的山民老板。 读的,請记好我們的地址:,下载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