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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高温灭菌(下)

作者:不祈十弦
其他網友正在看: 破旧的房屋,空无一人的街道,還有初冬降临之时呼啸的寒风。 明明這裡离居民搬走只過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却仿若遗迹一般给人残破古旧的感觉。 ——沒有人气。只能如此形容。 冰冷的无机物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之中。沒有人会认为這裡還有人在居住。 “你是說,镇长大人就住在這儿?”领头的一名身披重甲的卫士以难以置信的语气再三重复自己的疑问,“贵族老爷就住這個破地方?” 我家的仆人都不会住在這种地方—— 后半截话被他及时的收了回去。 在浓浓的讶异之后,紧接着的是一种莫名的酸楚——那似乎是对英雄的惆怅。 就仿佛是在酒馆裡听到的传奇故事接近尾声一般,英雄迟暮的气息理所当然的便会扑面而来。只是不知为何,這位卫士此刻看着镇长的家,在這与荒野之地无异的道路上,仿佛踏入及膝的深雪一般,却是有些迈不动步。 那是畏惧? 不…… 他心中了然。 那大约是怜悯吧。 紧随着怜悯的,就是一丝近乎察觉不到的优越感。那是建立在对的忠诚之上的一种犬类的优越感。 “咳,所有人听好,”他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思绪强行扳了回来,“任何一间房屋都不要放過!所有的地方都要彻查!” “就连贵族老爷的家也要查嗎?” 他听到身后有人问道。 连思索都沒有,他头脑一热便开口說道:“那是自然。法琳娜大人的命令必须得到贯彻。” 可他话刚說出口就感觉到了不对。 于是他停顿了一下,便以稍微温和一点的声音补充道:“不過,为了不让你们這群沒轻沒重的家伙打扰到镇长大人的休息,我和你们一起去。” 稍微思索一下,领头的卫士便向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不得不說,人的记忆果然不靠谱。 距离自己搬走還沒過几天,镇长家就变得陌生起来。 连续走错了好几次,他才带着身后的城卫队一起来到了镇长家。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大敞开的房门。冬日将近,凛风将至。冰冷的空气倒灌入屋内,仅仅是看着都觉得冷。 “镇长大人?” 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却沒有得到回应。 长了個心眼,卫士立刻低头看了看脚下。发现积灰已久,根本沒有脚印出现才微微放下心来。 可他刚推门进去,就被酒瓶破碎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们這群渣滓!给我滚!立刻!” 愤怒含糊的声音从裡面传来。 可那声音平复以后,却传来了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镇长大人?怎么了嗎?” 门口的卫士壮了壮胆,提高了声音问道。 裡面沉重的呼吸声突然消失无踪。大约過了一小段時間,有些迷糊的声音从裡面传来:“谁?有事嗎?” 看来大约是刚睡醒。之前八成是梦话。 卫兵心中了然。 刚刚提起的心便是放了下去。他凑了過去,站在门口。 看到年轻的镇长坐在床上,面容憔悴,神色枯槁。他将双手扶在头上,将脑袋深深埋了起来。 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随便一個人都可能把他当成酒馆裡醉酒颓废破落户——虽然实际上也差不太多。 想起之前的酒瓶破碎声给自己带来的心悸,卫兵终于意识到了眼前之人毕竟是一镇之长,无论怎么破落,他都是实实在在的世袭贵族,封地就算比起一般规格的男爵来都相差无二。 于是他也长了個心眼。看镇长大人的心情似乎不好,于是他很聪明的不进去找骂,而是默默的退后几步,给手下们做了一個噤声的手势,便安心躲在了门外。 随口,他开口问道:“大人,法琳娜大人叫我們来查一個冒充枯萎者的人。有人說他往這边走了……您有沒有见到一個穿着黑衣服的人从窗外路過?” 有那么一個呼吸的時間,房间裡面毫无动静。但卫兵并不会因此就松下气来。 那与其說是忍下了怒气,反倒不如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不其然,近乎暴怒的声音从裡面传来:“法琳娜的人了不起?我起码也是你们的镇长!沒我父亲你们這群贱民早就不知道死哪裡去了!黑衣服的人?黑衣服的人我就见過你们!你们的脑子是用来吃屎的嗎?沒看到我之前一直在睡觉嗎?” 那声音因怒气满盈而变得有些沙哑,還一些地方還破了音。可就是這样既不威猛也不华丽的斥言,却让护卫队长背后的冷汗刷的流了下来。 他终于想了起来,自己是在对什么样的一個人說话。 那是实实在在拥有爵位的贵族老爷。和法琳娜這种代行权责的守护者德鲁伊不同,這些贵族老爷虽然大多数都沒什么施法能力,也不能长生不老,可這不影响他们在凡俗的世界中的影响力。 要知道,法琳娜大人甚至都不能随意的处死他人,而贵族老爷却可以依靠仅仅赔钱就免去责罚——在卡拉尔人的观念中,因为顶撞地位高的人而被处死属于咎由自取,就算身在军队也不能享有烈士待遇,他的家人不仅不会得到照顾和优待,甚至還会被别人看不起。 于是一個早就应该被他想起的想法现在才回荡在他的脑海中:自己這些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视镇长的存在,而把代理性质的领导人——法琳娜当成了自己奉献忠诚的目标? “镇长大人,您消消气……” 在意识到眼前這個人才是拉姆真正的主人以后,一层细密的冷汗顿时凝结在护卫队长和他身后的护卫们的脸上。 连带着的,就连语气和声音都弱了几分。 “消消气?然后被你们這群强盗把我最后的财产也抢走?” 有些神经质的声音从裡面传来。 在倒灌的寒风中,近乎将四壁引燃的怒火攀附而来。裡头领主的责骂远远還未结束:“我发誓,我一定要吊死你们!处以绞刑!你们這群强盗,小偷!来,进来,我要记住你们的脸!” 這时候进去才是傻子呢。 护卫队长心中暗骂一句,也不回话,带着身后的队伍迅速离开了這裡。 可他们沒看到的是,在他们刚走不久,衣柜的门缓缓打开,一個黑袍的纤细身影迈步走出,如同亡者从棺材中醒来。 毫不避讳的走到已经断气许久的镇长面前,伸手把他抱起,翻了個面,让他趴在自己的床上。 然后罗兰单手将年轻镇长的脑袋向上抬了抬,右手掏出斩剑——也不用力,只是把斩剑的刃面放在镇长的脖子的下面。 左手放开,右手轻划。 随着脖颈的动脉从前方被割开,就算人已死,就算脖子被划开鲜血也不再喷涌。可镇长的血液也迅速而坚定的从中流出,不一会的功夫,以出血点为花蕊,一朵硕大的鲜红玫瑰就从微微发黄的床铺上盛开。 等到血液流出大半、出血速度明显变慢以后,罗兰用斩剑自后脖颈到后腰轻轻切开這個年轻人的衣物,小心的不划破他的皮肤。在衣服被切开以后,罗兰将斩剑反握小心的切割着尸体的后背,如同拿着一杆画笔,描绘着一個不断流血的眼睛。 整個過程沉默而迅速,罗兰动作间的熟练令人不寒而粟。 “等她看到這個,那個女人就不会這么安心了吧。” 专心的描绘着那個流血的眼睛的细节,罗兰喃喃道。 這個图案是真理与恐怖之神恩佐斯的神徽。作为除眼中有蛇的希格斯以外最接近黄昏种、最能理解黄昏种的威胁、同时也是受黄昏种感染最深的神明,他的精神状况显然值得担忧。 作为一名混乱中立的神明,他在人间坚定不移的推行恐惧。 他的信徒们并沒有组建神殿,而是成立了一個名为真理会的组织,后来被南风之环吞并。 真理会相信,這個世界处处充满了恶意。人们之所以能安然生活,只是因为他们的愚蠢无法发现世界的而已。人越接近真理,就会越深刻的感到世界的恐怖,就会愈发疯狂。 普通人无法得知世界的恶意,就像瞎子不知道身前就是万丈悬崖——真理会骄傲的认为,自己就是那個眼清目明者。 但他们无意让人们避开必至的末日。就连他们全知全能的主恩佐斯也会在那末日面前毁灭,就更无论那些渺小如蝼蚁的凡人了。 他们要做的,仅仅只是让自己更接近世界的真理,由此更清晰的看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刹那,然后作为第一個感受到莫大恐怖的人而骄傲的同世界一起死去。 罗兰记得,真理会是瘟疫复兴中期才暴露出的邪教徒性质——当然,在那之前他们也并不招人喜歡。 作为真理与恐怖之神的信徒,真理会热衷于拆穿他人隐藏的秘密,最好是能因此带来恐慌的秘密;当然,基于那不可磨灭的混乱天性,更多的时候他们揭露的秘密只是自己凭借只言片语推断出的妄论。 对于心中有鬼的人来說,真理会就像一只逮不住的耗子一样烦人。而对于底层民众和一些情报贩子来說,真理会是八卦消息的源头,每一句话都可能隐藏了一個谎言和一個秘密。 而且罗兰還知道,法琳娜当初刺杀失败,就是因为真理会向那位“财富之城最尊贵的客人”拆穿了法琳娜的秘密。 這群烦人的老鼠从不闭嘴。而且他们并不认为揭露他人**是自己的不对,反而认为那些基于贪婪自私的天性、以及无用的怜悯而将真相掩埋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每一個被他们揭露秘密的人不但要面对自己的**被拆穿而带来的一系列麻烦,而且還会遭到這群老鼠可笑而确实烦人的报复。 恩佐斯自己就不够强大。但他作为知道的事情最多的神明之一,想要杀死他也并不简单。就算是瘟疫复兴时期对现有神明展开清肃,他也是死的最靠后的那一批神。 因此,罗兰也习惯了有什么脏水都往真理会上泼——偶尔還意外的真能把他们给蒙出来。 如果說南风之环是一個纪律性很强的军人,灰烬之环是一個充满了狂想和妄念的艺术家,那么真理会就是一個只会在背后捅刀落井下石的市井小人。 就算同为邪教徒,之间的差距也是很大的。 ——当然,法琳娜的情况不一样。 罗兰露出一個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拉姆小镇這裡就是罗兰少数几次蒙出来的情况之一。真理会真的对法琳娜展开了报复,而且方式就是杀死年轻的镇长——罗兰甚至连镇长的死亡方式和造型都完整的复制了過来。 只是提前了三個月而已。 “這個镇子病了……那么,是时候对病人执行了。” 黑袍之下,罗兰的嘴角微微弯起。 其他網友正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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