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苏长安的梦境 作者:未知 那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天上飘着小雪,地上铺满积雪。 這雪,是北地的雪。 身为统领北地的晋王,古羡君只是一眼便认出了此地便是北地。 她已经来到了苏长安的梦境,這并不是一個愉快的過程。 起初她感到一阵耳晕目眩,随即眼前一黑,整個人都陷入了浑浑噩噩之中,然后在這样的浑浑噩噩中不知沉沦了多久,待到她的意识再次恢复,便已然来到了此处。 古羡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她举目四望,想要唤醒苏长安,自然要寻到他的本体,否则她来到這裡便毫无意义。 而她的眸子在那时忽的一亮,在不远处的风雪之中她忽的看见寥寥炊烟。 有人? 這是梦境,她很清楚,梦境不是真实的世界,既然有人那边一定有他存在的道理,寻着人迹一定就能找到苏长安。 抱着這样的想法,古羡君便要张开自己的灵力,朝着那炊烟升起的地方飞去。可就在這时,她眉头一皱,赫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不知在何时竟然荡然无存。 這样的情况她還是第一次遇见,只是不明白這样结果的原因究竟是因为她处于苏长安的梦境還是因为来到此处的只有她的意识。 不過很快,古羡君便收起了這样的疑惑。 沒有灵力又如何?死她都不怕,何况這样的小事? 她的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她要找到苏长安,她要把他带回去。 于是她迈出了自己的步伐,朝着那炊烟所在的方向,踩着满地的积雪,深一步浅一步的朝着那处跋涉。 所谓望山跑死马。 炊烟虽见,但路阻且长。 古羡君在這皑皑白雪之中已经行走了数個时辰,因为失去了灵力的缘故,她走得很慢,也很艰难,而且随着時間的推移,寒冷与饥饿袭来,让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這梦境之中处处透着古怪,且不說她凭空消失的灵力。這是梦境,按理說是不会感到饥饿与寒冷的,可偏偏那阵阵袭来的饥饿与寒冷感却又是那般的真切。 真切到古羡君竟有些分不清楚這裡到底是梦境還是另一個真实的世界。 想到這裡,她咬了咬牙,冒着大雪继续前进。 雪越下越大,不知是不是有意与她作对,风雪吹来的方向正好与她行走的方向相悖。 這让本就饥寒交迫的古羡君愈发步履维艰。 她的嘴唇上已经出现一阵阵干裂的裂缝,她不知走了多久,這方世界似乎沒有白天与夜晚的分别,只有纷然而下的白雪。 但在古羡君的心底,却始终有那么一個信念在支撑着她。 她要找到他,她要带他回家。 或许是感应到了她的决意,又或是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就在古羡君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忽然一变,漫天的飞雪渐渐小了下来。 一座小镇就這样出现在了古羡君的眼前。 远远的古羡君便看见那小镇之中人群来往,好不热闹,与這外面的冰天雪地好似两個世界一般。 而那小镇的镇门之上则书写着两個并不多么精妙,但却工工整整的大字长门。 這裡是长门镇! 古羡君一愣,很快便回過了神来。 這倒是合情合理,毕竟是苏长安的梦境,长门又是他的家乡,在這梦裡出现长门镇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而很有可能,苏长安此刻便在這镇中。 古羡君想到這裡,深吸了一口,带着某种连她自己也說不真切的忐忑心情,迈步走了进去。 长门是一座边塞小镇,镇裡的人口并算不得多,但在苏长安的梦中,這裡却改头换面,变得热闹非凡。 两旁吆喝的商贩,酒肆裡乐意不绝的宾客,甚至是来往的行人,這繁华的派头倒是比起长安也不遑多让。 古羡君看着這番情景,脸上不禁浮出一抹笑意,他暗暗想到夫君還是一個喜歡热闹的人啊。 她凭着自己的记忆开始朝着苏长安家的方向走去。 长门并不大,她走了约莫一刻钟不到的光景便远远的看见了长安家那座并不算大的院落。 苏长安应该就在那裡,她這般想着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许多,但待到她来到院前,推开院门,却唯独见到苏泰一人木楞的坐在院中的石凳旁,一动也不动。 古羡君一愣,虽然心底奇怪的紧,但還是走了上去。 “爹...”她轻声唤道。她与苏长安已经成亲,自然得唤苏泰一声爹,這倒并不为過。 只是苏泰却极为木楞,依然愣愣的坐在那裡,似乎并沒有听到古羡君的呼喊一般,只是安静的坐在那裡,却并沒有给予她任何的回应。 這样的异样让古羡君的眉头一皱。 “爹。”她再次唤道,声音也大了几分。 可是苏泰却依然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坐在那裡,似乎在她眼前的苏泰只是一具躯壳一般。 古羡君见此状,也暗觉怪异,她索性不再理会這苏泰,反身朝着屋内走去。 這房门并沒有上锁,古羡君极为轻松的入了房门,但却并沒有发现苏长安的踪影。 “不在长门?”古羡君一愣,暗自猜测道,但很快便又否定了這样的猜测。這是苏长安梦境,這裡的一切都是苏长安心中說想說化。若是他不在這裡,那這长门镇便沒有存在的意义。 抱着這样的想法,她再次走出房门来到了苏泰的身旁。她看了看眼前這個呆若木鸡的男人,還是不死心的问道:“爹,你知道长安在哪裡嗎?我要找到他,我要带他回去。” 或许是她话裡的真诚打动了眼前的苏泰,又或是其他說不清楚的原因,原本呆若木鸡的苏泰竟然就在那时,缓缓的转過了头。虽然他的目光依然呆滞,但嘴唇却微微张开。 “兔...崽...子...在...学...院...”他生硬又呆板的說道。 苏泰的回答让古羡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浮出喜色。 這一问本来便是随口而为,在她的心底也沒有抱任何希望,却不想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這苏泰竟然给了她回应。 “谢谢爹!”她赶忙朝着苏泰点了点头,然后身子便马不停蹄的朝着长门学院的方向跑去。 只是在這赶往长门学院的路上,古羡君却像是忽的想起了什么心底泛起了嘀咕。 她暗暗想到。 夫君为何会在那长门学院,他早已過了上学院的年纪,這梦境之中他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過着怎样的生活? 古羡君想着這些,又重新回到了方才那热闹的街道。 经历了方才苏泰的怪异模样,這时古羡君多长了一個心眼。她有意识的观察了一番這街上的人,但却忽的发现這街上的行人看似来往热切,但实际上细细看来却不难发现,這些行人行走的路径极为规律,似乎是按照某种特别的规定行走的,并且以此来往,而那些酒肆中的酒客虽然也看似热闹,但实际上看得久了便会发现他们嘴裡的谈吐其实是来回重复的。 发现了這些的古羡君才意识到,這方世界中人都是苏长安臆想出来,這個梦境世界并不完整,甚至不能称之为一個世界,這裡的人并未有自己的意识。 這一点其实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方才来到這裡的古羡君因为這個世界的某些东西着实太過真实了一些,让她有些迷惘,但在经历了苏泰,以及這些行人怪异的模样之后,她又忽的醒悟了過来。 想到這裡她不禁一阵后怕,若不是发现了這些,在這個世界待得久了說不准连她自己也会如苏长安一般沉沦于此,更不提救出苏长安了。 她在那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坚定的朝着长门学院的方向走去。 但這脚步方才迈出,本就人潮涌动的街道上忽的再一次的多出了许多行人,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极为突兀,在街道上来来回回,看似漫无目的,但实际上却阻挡了古羡君的脚步。 這样的变化来的太過突然,措不及防的古羡君险些被着拥挤的人群挤倒在地。 一路的跋涉加上修为尽失,此刻的她已经虚弱到了极致,为了走出這拥挤的人群她不得不使劲浑身解数,但饶是如此,那人群却好似有意与她为难一般,朝着她的反方向前进,让她可谓是举步维艰。 古羡君弄不明白這样的变化究竟是为何,但她還是咬了咬牙,带着一定要带回苏长安這样坚定的信念朝着那学院方向挤去。 這短短的一條小街,在那时好似变得无比漫长一般,她走得极为辛苦,飞了一個时辰的光景方才穿越人群。而就在她走出人群之后,她回头一望,方才那拥挤得几乎水泄不通的人群却又在那时稀疏了起来。 古羡君這才意识到,這样的变化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 可這是苏长安的梦境,能够做到這一点的又唯独只有苏长安。 他为什么要這么做? 难道真如秦白衣所言,苏长安并不想醒過来?所以阻止她去找到他?可若是如此,方才在长门之外的漫天大雪便可以将她彻底的留下,又为何要让长门镇显现在她的眼前呢? 古羡君想不真切,但是她却知道,所有的問題只有找到苏长安之后才会有答案。 于是,她在那时再一次迈出了自己的步子,坚定而决然,她仰起了头看向院前這座院门,那是长门镇的长门学院,苏长安便是在這裡长大。 而似乎是感觉到了古羡君的到来,那座学院的大门在那时缓缓打开,一道耀眼的白光自那学院的内部亮起。 古羡君一愣,這样的景象到底還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但她還是沉着脸色踏步上前,毅然决然的走了上去。 她的身子也就在那时被完全淹沒在了那白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