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大排档人来人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惦着脚尖撑着身子往漩涡中心望,不少人站在街边抽着烟,远远地观察着這边的情况,钟晓欧和迟蔚拨开人群,见着眼前的情况不禁都傻眼了,何宁挡在王玲面前,嘶吼着,“你干嘛打人啊?”
王玲站在何宁的身后,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心裡凄楚得不得了。
“啪”一声,何宁脸上又是一巴掌,何宁怒急,一掌推开眼前那中年臃肿的妇女,别看這妇女体态臃肿,下盘倒稳,被何宁這一推,只是后退了两步,她倒不以为意,从包裡拿出一瓶矿泉水,倒入碗中,用抽過桌上的筷子在碗裡横七竖八地胡乱划了几下,向旁边一個稍瘦一点的中年妇女示意,那中年妇女满脸愁容,有些为难,可那为难只保持了一秒,那瘦的中年妇女就冲過去,一把将何宁抱住,嘴裡喃喃道,“小宁,你把那水喝了吧,這都是为了你好。”那臃肿的妇女见状,忙将那装着水的碗端在何宁面前,直接往何宁嘴裡灌,也嘟囔道,“小宁,来,把這水喝了,喝下去,就能治好你的同性恋了,快喝。”
何宁紧紧咬着牙关,咬得特别疼,眼裡渐渐涌出泪来,王玲上前阻挠道,“你们這是在干嘛?”
赶過来的钟晓欧和迟蔚忙上前把那臃肿的中年妇女给抱开了,“你拦着她。”钟晓欧给迟蔚說道,這边厢,她来掰开她舅妈抱在何宁身上的手,“舅妈,你這是在做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
“别乱动,一会儿我們报警了。”迟蔚威胁着那臃肿妇人,那人還不甘心,见实在沒办法,直接就将那一碗水朝何宁脸上泼了過去,剩余一点又泼在了王玲的脸上。
“我艹,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迟蔚上前扣着她的手,就将她手中的碗给打翻在了地上,碎成了两半,只是迟蔚這样的小白领哪是大妈的对手,大妈反手一扣,捏住了迟蔚的手腕,迟蔚动弹不了。
“王婶,你在這样,我們真的要报警了。”钟晓欧见迟蔚吃痛,又上前来阻止道。
“你什么时候跟来的?”何宁绝望地问道,脸上的莫名液体顺着下巴滴在了地上。
“昨天你說上成都,我們就跟来了。”
“這脸上泼的是什么?”
“清泉寺裡有一口井,那裡面的井水。”
“如果是硫酸,你是不是也让她泼?”何宁紧紧握着双手,指甲嵌在肉裡,也不知道痛了。
“怎么会?”
“你先放开我,行嗎?”何宁无力道。
她妈這才弱弱地放开她,她扯過桌上的纸巾,给王玲脸上擦了擦,她手微微发抖,王玲被王婶打過的脸微微生疼,她什么话也說不出来,喉结哽咽道仿佛要窒息。
“嗳~”好不容易喘過气来,她才說道,“這顿饭都沒吃完呢,你先回去吧,我欠你的,以后慢慢還。”
王玲见這混乱场面,心下也是无比抑郁,她捏了捏何宁的手,“别做傻事。”
“好。”何宁拉了拉钟晓欧,让她送王玲回去,钟晓欧担心她,就让迟蔚送她走了。
关以彤、沐瑶、顾茗、许诺几個人赶過来,正碰上迟蔚送王玲走,顾茗看到王玲脸上的印记,心裡不免担忧,关心道,“這怎么弄的?要去医院嗎?”王玲见這一行這么多人,又见眼前人是顾茗,捋了捋头发,笑道,“不用的,這点小事情,我先走了,你也别送了。”迟蔚沒依,给许诺說了說,還是坚持要送王玲回去。
关以彤拉過钟晓欧问着来龙去脉,“有病啊?那人是不是精神失常啊?你舅妈也是有病吧。”
“要闹,回去闹吧。”何宁从钱包裡掏出钱来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妈忙上前拽着她的手,钟晓欧忙跟了上去,远远地和顾茗打着手势。
“别在外面闹行嗎?你是要逼死我嗎?這样有意思嗎?”何宁掰开她妈的手。
“是你要逼死我。”
“你们昨晚睡的哪儿?”
“酒店。”
“行,咱回酒店闹吧。”何宁抽了抽手,“钟晓欧,你别跟来了,你该干嘛干嘛去。”钟晓欧脚步顿了顿,却還是跟了来。
后面那叫王婶的中年妇女還在娇柔做作地揉着手腕子。
到了酒店房间,何宁一看是個标间,“昨晚你们两睡的一间?”
“嗯。”
“你把她带上成都来的?”
因为何宁說這是自己家的事,直接把王大婶给隔在门外了,倒是钟晓欧作为自家人,在房间裡呆着,两母女的气氛剑拔弩张,钟晓欧揉着眉心,這都過了多长時間了,怎么還這個样子,“舅妈,我舅沒一起上来嗎?”钟晓欧试图缓和气氛。
“要他来爪子?”舅妈好像一提起舅舅就比较来气。
“我爸是不愿意伙同外人一起来折磨自己的女儿吧。”何宁心脏气得抽抽的疼,她一手撑在桌上,强撑着。
“你說,你要怎么才肯放過我?”
“和那個女人一拍两散,别和女人闹,你喜歡成都,咱们就在成都,重新开始,你找個男人,结婚,生子,我和你爸也到成都来,我們给你带孩子,我們去把房子买好,成嗎?”
“不成。”何宁回答得斩钉截铁。“我沒法找男人,沒法结婚,更沒法生孩子。”
“你在南充,都好好的,叫你去相亲,你也去了,你一到成都,你就变了,就是那妖精。”
“行了,人家也是有爸妈的人,人家也是别人爸妈手心裡捧着的女儿,别一口一個妖精,你忍心让别人来掌你女儿的脸,人父母沒找你,算好了。”何宁气急了,也已经管不了平日的担忧了,一直以来,她妈要么以死相逼,要么就不吃饭,从她出柜后,就沒消停過,她被逼着去相過几次亲,可到最后要么以其他理由搪塞,要么就直接說自己喜歡女人,她妈又是一番折腾,闹了這么久,她觉得她妈该累了,闹不动了,事实也是,這段時間,南充很热,她妈中了暑,每天恹恹的,這才放松了些,何宁快被憋得喘不過气来,就借口来成都消暑,却哪知她妈会跟了来,還带上那個四五不着调的烂东西,喷尼玛個什么烂脏水,還打人,何宁望着自己的母亲,眼眶忍得愈发红了。
“你個不孝子,胳膊肘往外拐,我們辛辛苦苦养大你,让你念书,你就是這样回馈父母的。”
“這條命,是你给的,你嫌弃她,那還给你。”說时迟,那时快,何宁飞身就往窗外跃了出去,钟晓欧眼尖,一跨步上前,双手紧紧抱着何宁的腰,她舅妈一张脸吓得惨白,就那样晕了過去,钟晓欧抱着何宁,不敢撒手,何宁面如死灰,不哭不闹,不說话,钟晓欧急得哭了出来,“姐,姐,你先下来,你别动了。”
何宁只僵硬着,不退缩一步,钟晓欧一脚踏在墙上,拼了劲用力才将何宁从窗户边给拉了下来,何宁跪在地上,渐渐地,那蜷缩着的腿才放了下去,整個人就趴在了地上,慢慢的蜷着腿,把自己蜷成一团,钟晓欧泪流满面,蹲下身,将何宁紧紧地抱在怀裡,“姐,不可以,你不可以死啊。”
“我也不想死,可却看不到希望了,晓欧,活不下去了,我受不住了。”何宁弱弱地說道。
钟晓欧只是摇头,却也找不到更好的话来安慰她,只叫着,“不可以,不可以的,不可以這样的。”
何宁再无她话,只任由着钟晓欧抱着,舅妈晕那么一会儿后就自己醒了,醒来咋咋慌慌地四处找寻,后来发现钟晓欧和何宁她们躺在床边,這才一颗心掉下来,捂着脸,哭得抽不過气来,钟晓欧被吓到,又想到這样悲惨的场面,不免也跟着狠狠地哭了起来。
九月的天,本還不凉的,钟晓欧抱着怀裡一动也不想动的表姐,身子却开始抖得像筛糠子一样,她哭了好长時間,终于哭累了,看眼下這局面,自己一個人也是搞不定,她给顾茗打了电话,顾茗說她马上就過来,不知怎么的,她想着她妈,又给她妈打了电话,让她们来看着舅妈也好吧,外面那個人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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