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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患得患失

作者:雪舞冰凝
百裡肇离了寝宫,也未多留,一路径自出宫。宫门外头,早有马车候着,徐青正坐在车辕上,见他出来,忙跳下车辕,迎了上来见礼。百裡肇也不言语,朝他一点头,径自上车。 见他已上了车,徐青便也上了车,执起搁在一边的马鞭,抬手处,已甩出一串脆响,拉车的马儿早熟惯此音,闻声之后也不待马鞭落在身上,便齐齐扬蹄,朝前奔去。 睿亲王府离着皇宫本近,那马行的又快,不多一刻工夫,便已到了王府的仪门跟前。徐青勒马停车,跳下车去,才要打开车门,請了百裡肇下车。车厢门却已开了,百裡肇略略欠身,轻捷的跃下车来,随吩咐徐青道:“去請初爷与岳爷来本王书房!” 徐青闻言,更不多问,答应一声后,便径去寻初炜与岳尧去了。百裡肇则自顾举步,进了仪门,却是直奔书房去了。他一进了书房,早有人迎了上来,伏侍他净面,换下衣裳后,又沏了茶来。百裡肇接了茶,才刚喝了几口,那边徐青已引着初炜与岳尧进来。 三人关系素来亲密,百裡肇见二人进来,也不過略略抬手,示意二人自坐,那边很快便又送上茶来。百裡肇便摆了摆手,打发了屋内之人,又示意徐青在外守着。 及至屋内再无闲杂人等,初炜才匆匆问道:“王爷才刚进宫,可是见着皇上了?”萧后命百裡肇入宫一事,初炜早知,但他却并不以为一個萧后便值得百裡肇甫一回府便唤了他们二人過来,所以眼见左右无人,他第一句话问的便是這個。 百裡肇颔首,淡淡言道:“皇上今儿见我,很是說了几句亲密话。不過对我的腿忽然好了一事,却是只字不曾提起!”他慢慢的說着,看似平静淡漠,心中其实却不无凄凉。他已将死,可对他却仍不放心。再怎样深厚的感情,一旦起了嫌隙,便再难弥补,這话诚然不假。 他沒多說什么,但只是這么一句话,却已足够初炜与岳尧明白他的意思。沉吟片刻后。初炜方才问道:“若是皇上执意如此,王爷又打算如何应对?” 微微失神了片刻,百裡肇也仍是一言不发。事实上。這几年,他一直都在患得患失中度過。因为這种患得患失,他虽沒有努力扩张手中的势力,但也并沒有完全放弃。他只是静静的蛰伏着,像是在等机会。其实却是在静静的等候,等候原本属于他的皇位终于旁落。 他曾经离那個位置那么近,近到唾手可得,然而最终,却還是与他失之交臂。午夜梦回时候,他甚至会恍惚的想。其实這样,也沒什么不好的。然而梦醒时分,他却总又觉得不甘。然而他自己心中也明白。真正让他不甘的是他的父皇与他曾经视若母亲的萧后。 他不甘心就這么沉寂,這么任人施为,所以他虽常年闭门不出,却仍隐隐然的把握着皇位承继的关键。甚至可以說,只要他在一日。這個皇位到底由谁来坐,仍需看他三分颜色。 然而远黛出现了。她治好了他的双腿,然而与此同时也让他重又陷入了漩涡,不再像原先那么超然——超然的冷眼看他们彼此争得死去活来,却纷纷对他示好,不敢稍有得罪。 沉默良久,百裡肇這才漠然道:“既已走到這一步,自然是要继续走下去的!” 如今的他,并不只有他一個人,他的身后,還有许多人。那些人相信他,乃至将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他的手中,行百裡路者半九十,结局就在眼前,他又岂能稍退半步。 听他這么一說,初炜与岳尧却都不由的松了口气。 初炜当即开口道:“依我之见,皇上那边其实无需担心!皇上這一生,行事中允求稳,我想着,他若不能在生前处置了王爷,必然不敢甘冒风险,将皇位传给安亲王,以致江山不稳,社稷不宁。更何况,如今安亲王也并不在京中!”說到這最后一句的时候,初炜面上终不免现出了几分钦佩之意:“說实话,我如今倒真是有些佩服安亲王了!” 岳尧一直沉默的在旁听着,此刻听了這话,却终忍不住,点头道:“能有勇气弃江山而求美人的男人,自然是值得敬佩的!”說到此,他却又忽然一笑:“虽說我一直觉得,就算他如今正在平京,這江山也不大可能会落到他头上!不過我敢說,這事若换了宁亲王之流,這個时候,那是打死也不会离开平京半步的!” 百裡肇听得失笑,下一刻,却问道:“可派了人跟在他后面沒有?” 初炜应声道:“王爷放心,早安排好了!不過說起這事,岳尧是佩服安亲王,我却对王妃佩服得很!”這话却是暗指远黛在石青妍与百裡聿一事上,多有撮合。 百裡肇听得淡淡一笑,却是既不附和,也未否认。初炜等人或许以为此事乃是远黛有意而为,却惟有他知道,石青妍与百裡聿之事,远黛从头至尾,也沒有刻意干预過。這事所以如此,也许自有天意,当然远黛在這裡头,也是不可或缺的。毕竟若沒有她,石青妍也不会找到睿亲王府,更不会巧遇刚巧在睿亲王府作客的百裡聿。 摆一摆手后,百裡肇径自的岔开话题:“這次唤你们過来,就只为了這事。不管如何,总是小心为上吧!”他說着,却又注目看向初炜:“郢都那边,近来可有消息嗎?” 初炜颔首,坦然的道:“王妃身边那人,前日传了消息来,說是王妃一切安好,并以认出她来,只是却吩咐了她要安分守己,免得還不曾用上,便被发觉!” 百裡肇听得默默点头,抬眼见天色已不早,便吩咐道:“你们既来了,便留下用了饭再走吧!”初炜与岳尧自无异议,当下各自点头应允。 屋外,隐隐约约的传来二更的更鼓之声,懒懒的放下手中的书册,远黛慵倦的伸個懒腰,却站起身来,道:“這么快居然便二更了呢!” 绘春正捧了那件弹墨绫夹棉披风過来,闻声当即笑道:“今儿這一日,倒是過得安静!”见远黛那边已站起身来,她忙上前一步,将手中披风抖开,仔仔细细的为远黛披上。转身时,却已取過早已搁在一边的圆形琉璃灯,打开灯罩,点燃了内裡的灯芯,再放下灯罩。 绘春提灯走在前头,远黛便也举步跟了上去。屋外院内,照例的挂着两串气死风灯,夜风吹過,那灯便也随风轻轻摇曳,月色灯光下,院内的月月桂更是树影婆娑,幽香沁人。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路却并不言语。這座广逸王府虽已被收拾得如同旧日一般,但因石传钰无意张扬远黛已然回来的消息,這府内的佣仆下人,却仍是能省则省了。 月夜寂冷,王府清寂,毕竟让远黛莫名的生出几分感伤之情来,不由的微叹了一声。 不用回头,绘春也知她的心意,淡淡一笑之后,她道:“郡主走的比王爷更早些,自然不知道,王爷去后,有一阵子,這府中寂静得都让人不敢待。其实那时候,府内的下人仍有不少在,但大家伙却都觉得,仿佛少了些什么一样。后来奴婢自己想想,才知道,原来這府第再大,人再多,若少了主心骨,便什么也都不是了!這会子郡主看着這裡,觉得空寂寥落,但对奴婢而言,却觉得這所宅子,真是很好的,至少比那时候可要好得多了!” 她不說這话,也還罢了,一說了這话出来,却让远黛险险的落下泪来,但她仍自忍着,甚至還强自扬起了唇:“绘春,你如今可真是愈发的会說话了,果然我该当对你刮目相看呢!”她虽勉强而笑,不肯落泪,但语音裡头,却仍不免带了几分哽音。 绘春所以說了那话,原不過是想触动了往事,倒并沒有想得太多,這会儿听得远黛如此,倒不由的有些赧然,忙道:“這话原是奴婢的心裡话,奴婢想到哪裡,便說到哪裡,郡主若因此伤感起来,倒是奴婢的不是了!” 远黛摇头,却忽然道:“绘春,我如今才总算知道,为何当年父王非要让我先一步离开!”她也不等绘春问什么,便又說道:“只因父王与我一般,都是宁可生离而不愿死别!”不管是怎样绝世无双的人,死的时候,总不会好看。而对于生人来說,与己关系最亲密的人的最后一面,总会深深铭刻脑海,难以淡忘,如此一来,反而徒增了许多伤怀,淡忘了過往美好。 而对石广逸而言,他的死,石传钰无疑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与其让远黛因他之死,而对石传钰愈加痛恨,倒不如早早遣了她走,如此她即便仍旧心存怨恨,却总比亲见他的死要好。 只是這些,她却是直到今日,才算真正明白過来。 她的话,绘春听得半懂不懂,懂的是前半,不懂的,却是那份深沉的舔犊之情。而远黛也并沒有再多說下去的打算,她抬起手来,一指不远处的那座假山:“就是那边了!” 绘春便答应着,提了琉璃灯向那座假山折了過去。 這篇小說不错推薦 先看到這裡书签 找個写完的看看書架 如果您认为不错,請,以方便以后跟进的連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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