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司徒九 作者:流晶瞳 ›正文 一住非凡,精彩。 說心裡话,黄氏是一千個一万個不放心林若拙出门。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她太了解她了。林家六姑娘有着一颗与世间礼法格格不入的心,藏的很深,外表掩饰的也不错。 要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也到罢了。她有的是办法防范于未然。但林若拙不同,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然后死不悔改,這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地方。這样的她,搞不好哪一天就能造成极大的破坏力。 這是黄氏不知道一句现代形容语,不然她就会觉得很贴切。所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身为一個有文化的“流氓”,林若拙怎么能放弃难得一次出远门“游玩”的机会?一脸哀求的对着林若谨歪缠:“我长這么大,连京城都沒出過,也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样子。别的地方倒也罢了,江宁是母亲出生、长大的地方。母亲小时走過的路,拜過的寺庙,养育她长大的一方水土,能亲眼瞧上一瞧,我……我是真想……” 林若谨立刻被她声情并茂的诉說打动,觉得這是孝举。便也祈求黄氏:“您看……” 黄氏沒好气,她做什么恶人,罢罢,就让林若谨领教一下這個天魔星的厉害:“既然你们一心向孝,我也不好拦着。只是谨哥儿,你妹妹今年十四,已是大姑娘家了。在外头一切小心,切不可弄出是非来。女孩儿家的名声最要紧。” 林若谨犹豫了一会儿,坚定道:“母亲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妹妹。” 事情便這么定下。姐妹们得知林若拙能去江南玩,十分羡慕。尤其是林若贞和林若容两個,她们一個已经定亲,一個正在相看,被童氏看管的很严,连出门上香都很久沒有過了。 林若菡和林若芜就更不用說了,林若谨就沒待见過她们俩,当然不会带她们去。 林老太太還是有些不放心,言道這两人還是孩子,多带些老成的管事才好。 沒過几天,三叔林海屿带回来一個好消息,庶吉士散馆后,他被分到都察院任监察御史。上头刚好有一個差事,去江南视察河工。他便主动申請。身为中书省参知政事的小儿子,這点面子還是有的。当即就将這任务指派给了他。正好,顺路送两個侄儿侄女一程。跟着官船也安全许多。 至此,黄氏方放下了心。 三叔身为七品监察御史,只是巡视河工的随行人员,主导官员是谁上头一直沒說,只知道是楚帝亲自指派,神秘的很。 到了登船那一日,就见辽阔的江面上,一队长长的官船严严实实占了半條江面,中间一艘最豪华,甲板上森罗站立着密密的侍卫。 三叔从船上下来,指点下人们将林氏兄妹安置在紧跟着豪华大船的后一艘船上。又对林若谨道:“這次巡视河工的是显国公世子,你且随我去拜见。六丫头就不必了。” 显国公世子?林若拙在脑袋裡打了個转才想起那是谁。不就是娶了临川那個嚣张公主的倒霉蛋? 仔细想想,她其实是见過司徒九的,在揽秀园中惊鸿一瞥,依稀是個眉目清雅的年轻男子,沒有司徒十一那种過分的美,看着很温和。再想,就想不出其它了。司徒九不爱說话,那天也只是稍坐了坐就告退离席。存在感十分之低。 不過,一個尚了公主的驸马,還能被楚帝委以视察河工這样的重任,似乎又不是那么简单。 不想了,不想了!特么再不简单和她有什么关系。林若拙大而化之的将一通乱想抛掷脑后,忙着打点起兄妹两人的住处来。在船上要走很久,务必布置的很舒适才行。三叔虽是住在前面的大船上,這裡也要留一间房才好。 已经嫁为人妇的夏衣如今升格成她的管事媳妇,外头人叫她许妈妈、许冬媳妇,许冬家的。小喜和小福升成一等丫鬟,二等暂时沒有。另有四個三等小丫鬟,皆是十一二岁,這是新选上来,为将来陪嫁做准备的。 来的那天林若拙刚好在读诗,顺口就取下:丝雨、画船、尺素、银钩,几個名字。 夏衣便领着這四個小丫头安置行李,平妈妈带着小喜去船上的厨间准备吃食,小福服侍她洗脸换衣。 换好衣服,又去瞧林若谨的房间收拾的如何。` 刚安定下来,林若谨過来了:“世子今晚设宴,知道你一個人留在船上,恐你冷落,让我来带你過去。另设一小宴在偏间。” 林若拙惊讶:“不会吧,随行的就我一個女眷?” 林若谨想了想,颇为苦恼:“好像是的。公主沒有来,世子身边也无姬妾。随行几個幕僚也沒有带女眷。” 這個意思就是大老婆沒带,小老婆也沒带。不错,看样子是一心搞公务的。林若拙立刻就对司徒九和其手下有了不错的好感。 上了那艘豪华大船,总要拜见一下主人,她再一次见到了司徒九,這回仔细一看,就看出了韵味。 司徒九的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不是很健康。整個人看上去很沉静,有股岁月浸染的安定。這种气质在年轻的男人身上一般很难见到。 林若拙一向喜歡有内涵的温柔型男人,比如三叔那种,這回见着对胃口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可惜這裡男女大防太重,司徒九說了一句“林姑娘别客气见外”就让她退下了。晚宴什么的和她也沒关系,几個国公府的侍女伺候的很周到。然而到底不敢放肆,虽恭敬有加,到底孤单了些。林若拙看着這几個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忽发奇想,一個人吃宴席沒意思,不如给這几個姑娘画张画。昔有唐伯虎擅画美人图,她也来学着风流一把。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贵客提议要画画,几個侍女便安排上笔墨颜料。贵客說要画她们,丫鬟们又不是千金小姐,沒有容貌不外泄一說,再者画画的是個小姐,這就更沒什么了。 于是乎,林若拙高高兴兴的照着模特画美人,又是让她们把头发放下一绺下来,又是侧身摆個姿势,這個拿笛子,那個抚古琴。衣服颜色又给重新搭配過。几個侍女被這么一弄,笑笑闹闹,气氛也放松下来。 林若拙走的是东西方画技结合派,尤为写实。先画了一個草稿,后头的還要慢慢来。两辈子的功底下,這辈子又特别加强過。但是草稿一出,就惟妙惟肖。任谁都能一眼认出自己,几個侍女喜不自胜,立时对林若拙的印象就好的不得了。待得知要画完還需一段時間加工,深叹可惜。 宴席结束后,林若拙带着草稿回船,心裡打算着一天招一個图上的侍女過来,慢慢补完。 谁料很快,三叔就面色古怪的来找她了:“你给世子的侍女画了一幅画?” “对啊。”林若拙爽快的摊开画稿,得意洋洋:“坐船要走好久,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琢磨画一幅七美图。三叔你看,不错吧。到底是国公府,丫鬟的长相都不凡,一個赛一個漂亮。” “……”林海屿觉得,他可以理解临行前二嫂黄氏忧郁的眼神是为什么来的了。姑娘家坐船寂寞,不是该做做针线女红什么的么?就是画画,也是画沿途风景,水天一色吧。這画美人算怎么回事,還是别人家的美人。還画的這么……写实。 黄氏不在,沒见检查,昨晚又喝了一点小酒,画稿裡美人的胸部就比较突出。這個不能怪她,实在是国公府营养好,姑娘们发育的都不错。 林海屿觉得,這要是個侄子這么干,他一万分的能理解。可偏偏這么干的是侄女,他的郁闷哦,谁能理解。 “世子知道你的画還沒画完,特准许你每日去船上将画稿补足。”三叔的脸皱着一個苦瓜,沒看见画稿前他真沒,现在他想跳江的心都有了。 “哦。”林若拙哪裡知道這些人的心思,兴匆匆的吩咐小喜小福收拾工具,跟着三叔上了前头大船。 司徒九自然是要看看画稿的。今天一早他就听见几個丫鬟兴奋的嘀咕声,心裡也有一些好奇。林家六姑娘看来很擅丹青。然后他就看见那個小丫头,真的是個小丫头。個头很高,听說年纪也有14了。偏偏怎么看怎么不像大姑娘。发型像個孩童,走路时神采奕奕、顾盼飞扬,一双眼睛尽是单纯的好奇感。真的很不像14岁的姑娘。让人面对她时,也不由自主的忘记对方是一個少女,依旧将她当做一個大孩子。 林若拙要是听见這些心理活动,立马得回敬:废话,14岁,初中生的年纪,不是大孩子是什么。 画稿很快被摊开在书案上,今天天气好,窗户打开,充足的光线照的清清楚楚。 视线刚落,司徒九赫然一惊! 這,画的也太真实了吧。 当然,真实点沒坏处,比如站在他身边的云丹,和画上的脸有九分相似,一眼就能认出。這很好。問題是,云丹的身材也被画出十足的相似,纤腰盈盈一握,胸脯…… 司徒九无法理解,這是谁教她画的。丹青美人,从来都是写意之美,便是工笔,也无有這么细腻。 “林姑娘,教你丹青你的先生是谁?”他笑了笑,轻声询问。 林若拙回答:“江夫子,韩夫子都教過我画画,不過我觉得他们画人画的不好,一点都不像。我這样画才是一模一样。” 司徒九侧目,轻笑:“原来如此,你這样画,夫子沒有說過什么嗎?” 林若拙认真的看着他:“說過,說我不该這么画。可是我不明白,明明就一模一样,为什么不可以画出来。人,本来就是长成那個样子的。也沒见谁画兰花画成個肥肥的叶子,画亭台,少了一块飞檐。为什么画人,就要不一样?”司徒就微微而笑:“你說的很对。其实這样的画他们未必不喜歡,只是,心裡喜歡了,嘴上非說不妥的人太多。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你虽有一颗赤子之心,然世人多伪善,這画也只能明珠暗投。” 林若拙不屑一顾:“我又不是画给他们看的,我自己喜歡,自己欣赏。” 司徒九笑:“我也很喜歡,画完了可否送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