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抵达 作者:流晶瞳 ›正文 一住非凡,精彩。 林若拙活了两辈子,第一次领略到“如沐春风”這個形容词的真正意境。司徒九的笑容,就如同阳春三月最柔软的微风。 這世上有一种人,长的不是最帅,偏只简简单单坐在那裡,就令所有繁华旖旎黯然失色。林若拙甚至觉得,因为有司徒九在這裡,這艘原本她第一眼看见无动于衷的大船也变的格外亲切动人起来。 至于那個要求,当然是答应。不但答应,還要用心的画。 怀揣着两辈子第一次动心的甜蜜,她认真的在画纸上描绘,只恨不能画的更完美一点。 這种不正常表现很快被身边的丫鬟们察觉。几個人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六姑娘怎么就這时候‘少女怀春’了呢?对象還偏偏是那样—個人。 平妈妈、夏衣、小福、小喜,有志一同的结成同盟,悄悄商量该怎么力口 “不能让三老爷知晓。”小福說出她认为最重要的。 小喜愁的不行:“少让姑娘去那船上,那位可是驸马爷!” 平妈妈比较老辣:“依我看,三老爷那裡得瞒着,二公子却是可以透露一点的。毕竟是亲兄妹,他說的话,姑娘能听进去。” 四巨头制定好作战计划,林六丫对此一无所知。 她尚沉浸在一种甜蜜的喜悦中。仿佛沉睡了整個冬天,于早春苏醒的新芽,惊讶的发现天地原来如此美丽。 林若谨听见平妈妈隐讳的吐露,整個人都懵了 這怎么可能!這怎么可以! “会不会是你们看错了。”他由衷的希望。 平妈妈悲观的道:“二公子,您瞧瞧姑娘那眼睛就知道了,都透着光那!您给好好劝劝吧,不說别的,单世子是驸马這一项,就吃罪不起啊!” 林若谨沉重的点头。 林若拙正在给画上色,窗户打开。就着明亮的阳光细细晕染画面。林若谨看了看她那认真中透着甜蜜的小脸,深深的忧虑,沉痛的将话說出。 林若拙愣了愣,半晌,露出一丝微笑,渐渐的。微笑变成大笑,笑到最后捂着肚子差点打滚:“你担心我做傻事?” “不止我—個人担心。”林若谨都要急死了,“你這個样子,瞒不過身边人,平妈妈她们担心死了。 “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淡淡一笑。林若拙长长的叹了口气:“這世上有一种人,很美好,美好到恰好符合你心中对异性的全部幻想。于是见到真人,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好感,会很喜悦,很甜蜜,会忍不住去关注、去多看几眼。可是,也仅仅是如此而已。哥。你不用担心我,喜歡是一种心情,无法控制。道德却是一种行为,可以控制。我不会做什么的,就是看看,在心裡偷偷欢喜一下。仅此而已。知道世上有這么样的—個人存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林若谨被弄糊涂了。事情很严重,妹子亲口承认她对—個男人心生好感。這简直严重到不能再严重。可妹子接着又說,她就是偷偷喜歡一下,其它什么事都不会做。這個,好像又沒有办法责备她。 啊,不对!正常的‘少女怀春’不是应该哭着喊着說‘非君不嫁’么?或者又垂泪神伤’不相逢未嫁时’?這個,若拙的這個表现,完全不在情理之中啊! “那個,在心裡偷偷喜歡,然后就完了?” “对啊。”林若拙一副理所当然,“那位可是有家室的。” 林若谨還是不放心,又问:“不想着告诉他你的心意?” “這怎么可以?”林若拙看他的眼光可以称之为惊悚,反问:“這不是破坏别人家庭么?” 他這是为谁操心啊!盯着妹妹鄙夷的目光,林若谨硬着头皮继续:“只告诉他你的心意,并不要求他回应什么,只是不想让自己的一番相思无人知晓。這样你也不想? 林若拙用一种‘你很過分’的眼神谴责:“怎么可以這么自私!人家本来過的好好的,非要搅乱一池湖水。說是不要回应,其实還不是想让那人记住。平白给人添烦恼。這才不是喜歡,這是以‘喜歡’为名的亵渎和自私!怎么可以去害那么美好的—個人!” 林若谨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平妈妈赶紧上前:“怎么說?” 屋内,传来轻声哼唱的小曲,《牡丹亭》中一段:原来似姹紫嫣红开遍… 原本是伤春的曲子,却被唱的逶迤动人,悠哉乐哉。 “我实在不知道她脑子裡到底在想些什么!”林若谨发现他八年前看不懂這個妹妹,八年后還是看不懂:“你放心吧,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沒事儿的。” 哎呦我的爷!這可不是一句‘沒事儿’就能完的。平妈妈急的要吐血,二公子這么和表情,這么個态度,她能放心才怪!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天!接下去是不是要待月西厢下,楼台私相会? 林若谨丝毫不领会她的焦急,挥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的走了。他的人生观受到了新的刷新,少男少女私定终身算神马!纯精神单恋你们有沒有见過?啊!? 平妈妈夏衣几個忧愁了好几天,后来发现果真如他所說沒什么事儿,林若拙也就是自己—個人在房间时不时傻笑,托腮出神。虽是一副‘怀春’模样,却半分出格的事也沒干。即沒有绣荷包、也沒有写酸诗。更不会想尽办法找机会去见世子爷,就是偶尔见着了。也不過盯着他脸看的時間多一点,說话声细末些。其它举动一概沒有。就连脸红都沒有過。 因为沒有脸红、沒有羞涩,多看的那两眼還理直气壮。眼底的欢喜的也坦坦荡荡。司徒九便一直当她是小孩子,半分沒往歪处想。 林六姑娘开创了一种纯精神单恋模式,平妈妈几個虽不大明白,却也高兴于她的自重,一颗悬着的心到底放下了。 就這样,船只一路南下,终于到了金陵。 按照行程,這是视察河工的一個中枢站点。司徒九将下榻金陵府,然后辐射状去周边—代视察。完工后再启程去下一站。 林家兄妹也是在這裡下船,改换车马去江宁。 前几日,七美图总算画好了。林若拙将其送给了司徒九,除却韩夫子,這是她第一次正式送出自己的画作。落款就写了自取的—個号,叫做:闻笑真人。 司徒九含笑收下。临下船的时候回了一方刻着‘闻笑真人’的田黄冻小印。 大丫鬟云丹悄悄告诉她:“是世子亲自刻的。” 林若拙立刻就表示,一定会郑重珍藏。 云丹因为自己被画上了美人图,這画還被世子收藏了,对林若拙十分有好感,吃吃的笑问:“世子有些想不明白。你那‘闻笑真人’出自何典?” 林若拙微微一笑:“宋人云,春山澹然而如笑。我见之心喜,故号闻笑真人。” 春山如笑。這便是司徒九给她的感觉。起這個号,也算是调戏一回。 云丹自然不懂她的花花肚肠,回去后告诉了司徒九。司徒九也只是随口好奇一问,得到解释便不再在意。从头至尾不知道某人对他动過‘少女情怀’。 三叔請了假,送他们二人至江宁。因先有书信送到,进城后便直奔秦家。 一路上。三叔给兄妹二人讲解秦家境况。秦家是江宁大族,繁衍至今共有十二房人口。族长现为大房大老爷,秦氏的族舅。必须要提的是,秦氏的父母是三房,在她十二岁那年過世,沒有留下半個兄弟。当时的族长,大房老太爷做主,将自己的小儿子。十岁的秦小舅過继给了三房,成为秦氏的弟弟。兄妹二人—個十二、—個十岁,当然撑不起家业,便一直居住在大房。直至秦氏出嫁。如今,秦老太爷夫妇已经過世,秦大老爷继承大房家业和族长之位,秦小舅一家便搬去城西三房的旧宅。秦大舅的长子秦定疆有秀才功名,现于衡阳书院读书。秦小舅家则无人有读书天分,皆靠恒产度日。 从血缘上来說,两位舅舅的远近关系是一样的。从礼法上来說,過继给三房的秦小舅却是他们的正经舅家。 真是,混乱的关系。 三叔叹了口气:“秦家原本并沒给二嫂置办多少嫁妆,只是后来老太太看中了二嫂容貌上佳,品性温柔。老太爷当初任江宁知州。因是高嫁,秦老太爷做主,這才将三房的一半茶园桑园给做了陪嫁。” 林家兄妹俩這才明了,为什么秦氏的嫁妆如此怪异,一亩田地都沒有。又为什么在她過世后,只是将茶园桑园托付给秦家打理,秦家人就再不管他们兄妹。 三叔叹道:“秦家這一辈皆无能干人,我們家调职京城后,听传来的消息說,几房人投资—個茶叶货商去西北走生意,遇上匪盗,货物全被抢了,血本无归。秦家家业落败了不少。你们母亲嫁妆的出息,就沒再送来過京城。” 老太爷为了官声,不愿和秦家为几片远在江南的茶园桑园扯皮,出息沒有也就沒有。林家又不是养不起孩子。二哥不通庶务,情愿土地变现银,省事明了。现在的二嫂则不愿插手原配嫁妆事宜。真正和這片产业休戚相关的,只有眼前這对兄妹。 林若拙现代人的观念又冒了出来,纵然秦氏是女孩,也是祖父母的亲生骨肉,遗产第一顺位继承人。合该她拿大头。香火祭祀是神马东西,人死一了百了。上辈子的地产开放商才叫大威武、大唯物,纵然荒坟地也面不改色,铲车推车轰隆隆,工程照旧。 這些产业合该是秦氏的,合该是林若谨的。 “哥,咱们是娘亲留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亲人,咱们要给娘亲争口气。這些产业绝不能荒废!” 九岁时的那個中二孩童早已一去不复返,十七岁的林若谨在韩夫子和骑射师傅的教导下,于人情世故已然很通晓。从三叔的一番话中便能推断,生母在秦家過的日子很不怎么样。 三叔点点头,他有要务在身,只能逗留一晚,明天便要回金陵:“先去城西秦家三房,若拙留下,大房那边日后再见。谨儿与我随后去拜访知州大人,我会托他照看你们。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請他出面。再有,我将柄叔留下。他是咱们家的老人,当年也是看着你们母亲进门的,知晓不少事。外头有什么,可让他去打听。” 這是补昨天的。今天的,還有两块和氏壁加更的,容我慢慢還。计划是晚上還有今天的一章,不過若是很晚,亲们就不要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