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学生服北宸愣住了,而亚晔则俯下身,拿手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還是說,你认为,我們对你来說,只是‘负担’這种东西而已?只是‘需要被保护的东西’而已?你认为,我們是为了被承受,被保护才走到你身边的?”
“……不……”
学生服北宸喃喃地摇头,眼神中闪過了一丝无措。
“对吧,恰巧相反,我們是为了替你分担,才聚到你身边的,這你不会不知道吧?”
“但是,正是因为這样,理所当然地享受你们给我带来的东西,不是──”
“是啊。国家,国家,艾裡席恩是你的国,也是你的家,一個家庭,虽然每個成员都不可或缺,但总有一人必须担起最重要的家长的位置,因为所有人都是因为你聚集起来,所以你不得不站在了最前面,站在了最高点,所有人,都在你的遮风挡雨、退难杀敌的庇护下,得到了属於自己的理想乡。”
红眼的堕暗种露出了罕有的温柔的笑容。
“所以,這幻觉,与其說是你自我惩罚的地方,倒不如說是用此来自我逃避,用伤害来替自己减压的地方吧?……你很累了,对嗎?”
学生服北宸睁大眼,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似的後退了一步。
“你很累,但因为你是保护所有人,替所有人维持支柱的存在,所以你绝对不能表露出来,更无法开口抱怨──同时還觉得,這种状况的造成,是自己的贪婪所惹下的错,所以,你就用這种方法,来对自己撒娇,沒错吧。”
“我沒有,我沒有……不是……我才……不会……”
“你才不会觉得累?才沒有後悔,想退缩?才沒有在心底抱怨自己站在這寒冷的高台,众人都在你的伞下安乐,身边却无人可以倚靠的孤单?真的沒有嗎?沒有的话,你就不是有血有肉的人类了吧。”
学生服北宸捂住了自己的双耳,眉目狰狞地蹲了下去,像是不想再听亚晔的话。但是亚晔也蹲了下来,将她轻轻搂在怀裡,继续在她耳边开口。
“是啊,這大概就是塞那加德的风俗带来的弊端吧。战器总是处於人类的附属地位,他们可以安乐、沒有多少挣扎地和复数的同性侍奉同一個心爱的主人,他们也会全心全意地为自己的主人服务,帮他们分忧,但同时,战器也因此无意识地就确定了自己的附属地位,理所当然地,甚至是从来沒有考虑過這一点地──他们觉得主人才是他们這個集团的脊梁骨。战器总是抱怨人类不给予他们充分的尊重,但反過来,他们也很少体谅人类承受了大部分社会责任這一点吧。”
北宸的身体颤抖起来,而亚晔则慢慢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抱歉,现在才发现這一点,是我的失策。我确实也和他们一样,开始安然地享受你带来的理想乡了。但是啊……你這笨蛋還敢再笨一点嗎?”
“什──”
“觉得累,觉得不堪重负,为什麽不說出来?你认为你說出来我們会责怪你還是看不起你?赖地一滚說自己不干了,我們還不都会屁颠屁颠赶過来替你收拾?有必要這麽硬著头皮和自己较劲嗎?我們不值得你撒娇,非得跑来這种血腥的地方自虐嗎?”
“……”
“也就是,我們其实在你心中依旧不值得依靠吧?”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和我一样……每天,被各种事烦恼……”
“笨蛋!!烦恼的数量多了才会变成烦恼,如果平均分给每個人,那就只是调剂无聊生活的调味品而已啊!”
“啊……”
“你要蠢到什麽地步才甘心啊。”亚晔无奈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喜歡我們,是好事,但把我們宠到這地步,就太傻了。好了,偶尔自虐一下,让自己了解到自己的不足,這也算是一种自我鞭策,是好事,但如果深陷其中,就是变态了。你沒M到這种程度吧?”
“這,這不是M!”
“哈。還不承认。”
亚晔狂放地笑了一声,然後转身,拿出了巨大的镰刀,用力对著身後那一直发出凄惨的声音的凌霜和北宸劈了下去!!
凌霜和正在承受磨难的北宸,发出了怪异的绝叫,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般,化成了片片碎块落在了地上。紧接著,脚下的血海,也如同粒子般散去了空中,开始飘散──這個幻觉组成的空间,正在迅速崩坏。
亚晔手持镰刀,在漫天飞舞的鲜红粒子中,对北宸勾唇,露出了鬼魅狂傲的笑容。
“我是你的伴侣,不是你的保护伞下的装饰品,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你身边沒有人,我就站到你身边来。前一次,是你把我从過去的泥沼中救了出来。這一次……”
他对著在飞舞著的红色萤火中发呆的北宸伸出手。
“這次,换我来救你。”
啪!鲜红的世界,瞬间化成了无数碎块消散了。
与此同时,黑祸和素劫抬头,看著幻境中漆黑的天空。
“是亚晔的气息。亚晔那边成功了嗎?”
“那我們也不能落下啊,老弟,加把劲!”
“噢!”
双子二人,此时正在费因海姆──也就是地球某处的街道上走著。
這片区域很大,两人已经在這裡走了很久,也只是看见了一些摸不著头脑的虚影罢了──有北宸陪著奶奶逛街的,有北宸和朋友一起泡漫画店的,有北宸努力打工,拿到工钱兴奋不已的,有北宸和雷狄斯一起在餐厅中谈笑进餐的──虽然看得黑祸素劫一肚子酸水,但因为這些大概都属於比较美好的正面回应,所以他们并沒有去打搅那些虚影,只是默默地看了一会就走开了。
直到他们走到了一條小巷附近,他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组成的哭喊。
双子对看一眼,加快了脚步,走去了巷子口──然後看见面色呈现不怎麽正常的潮红的北宸,正被几個流裡流气的地痞围住,企图不轨的场面。
黑祸和素劫顿时就怒了,两人幻化出钩爪对著那几人冲了過去──但却在靠近的那一刻,被一阵红光狠狠地弹了开来!
“怎、怎麽回事啊!该死的!北宸,你坚持一下,我們想办法!!”
黑祸语无伦次地和红光叫阵了几次,而一边的素劫一开始也面目狰狞,但渐渐就冷静了下来。
他拉住了黑祸。
“……老弟,等等,這不是真的,是北宸脑海中的负面记忆,這些事的结局早就已经定好了,我們不能插手的。”
“但是──虽然說是负面记忆,现在它正在被潘多拉之匣强化啊,你看!!”
黑祸說著一指小巷中的画面──北宸孤兽般地在人堆中咆哮挣扎反抗,然後,在最後一刻,有一個不良少年打扮的人冲了进来,带人将那几個地痞打翻在地,然後把北宸抱在了怀裡,不停努力地安慰著她。
本来到此,這段记忆应该就结束了。
但,很快,不良少年们消失了,地痞们重新出现架住了北宸,有一人手中拿著一瓶药,正无视她的反抗往她嘴裡灌去。
记忆──又返回了事件的起点,在不停地循环播放。
“该死,怎麽办啊!所以才要想办法介入這件事打破這局面才行吧!”
“啧。”
黑祸大声冲著小巷中的北宸喊话──当然,她听不到,而素劫则转头四顾了一圈,然後他眯起了眼睛,拉拉黑祸的衣角。
“老弟,你看。”
黑祸听见了素劫口气中的异样,停下了大吼,顺著他的眼神看去。
──然後他在小巷的另一端,看见穿著那套在星灵革命的变乱中那套红黑色礼服的,另一個北宸,此刻,她正面无表情地看著在记忆中咆哮挣扎的自己。
然後,她轻声开口了。
“真是该死。为什麽每次都获救呢。”
“北宸,你在說什麽?”
黑祸赶去了她身边,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你阻止我靠近他们?你希望自己被那群猥琐的家夥糟蹋不成?”
“对啊!你刚才這句话是什麽意思!?那是過去的你自己吧!”
北宸反倒露出奇怪的神色看著黑祸和素劫。
“奇怪,黑祸素劫,为什麽你们還帮著她呢?她不是……也害你们曾经遭受這样的经历過嗎?”
黑祸和素劫顿时愣住了。
──原来這是她内心深处一直难以磨灭的内疚嗎。
“還有,你们看。”
穿著礼装的北宸露出了虚幻的笑容指向他们的身後,黑祸和素劫转头,然後发现身後的场景变了──那是一個疑似旅店的房间内,房间的大床上,半裸的向影正在亲吻北宸的肩膀,而亚晔则搂著她的腰,一只手在她小腹边暧昧地游移。
“呃,小泥鳅。”黑祸抽抽嘴角转头,“我知道你有3P的爱好,這是我和素劫带出来的,不好意思啊。不過你特意给我們看现场是什麽意思?告诉我們你有点欲求不满嗎?”
素劫也坏笑了几声:
“不過要论默契程度還是我和老弟比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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