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亚晔拿手敲敲沙发背。
“一個就已经够麻烦了,要一起对付三個──看样子,這次要全面动用艾裡席恩同盟的军势了啊。”
“我反倒比较奇怪,”巨龙用金色的双眼打量屋内的众人,“你们身为巫女的亲眷,早已成为选定之民,何必如此害怕灾难的到来?塞那加德已经快到达极限,来一次肃清重组,不是很好嗎?”
辜银岳双眼一眯:“极限?”
“嗯,這种感受艺术家比较容易理解吧。不怎麽满意的作品,怎麽改都是越改越烂,所以干脆推倒重来,反倒新作会做得更快更完美呢。”
“你把塞那加德比做艺术品嗎?”亚晔从鼻子裡发出了嘲笑的哼声,“抱歉,艺术品沒有生命,如果有的话,那個不怎麽成功的作品,在被制造者销毁之前,肯定也会不甘又委屈地抱怨個不停的吧。就算在你们這种上级视角中,這世界有多麽千疮百孔残破不堪──但這裡总归是我們的家园,而我們這些你们所谓的‘作品’,可都是活著的呢。”
笑罂接著开口:
“而且我倒是觉得,能把一件不满意的作品改到满意才显得那個艺术家比较有本事吧,把做不出好东西来归咎於手感啊气场啊状态啊,然後简单地重来,在我們這种俗人眼中只不過是一种自我安慰的逃避而已哦?”
“你们就算是說服我也沒用啊。”
面对咄咄逼人的反问,杀星者只是若无其事地耸肩。
“我只是武器,虽然会为自己的动武找点理由──嗯,毕竟我也是有意识在的──但是真要动手的话,哪怕沒有任何理由我也可以一炮把一座城市炸成灰烬的呢。对我进行精神攻势是沒什麽用的。”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额头青筋一跳。
“与其在這裡想著說服我,不如去老老实实想著怎麽扩大选定之人的数量吧?我觉得這個举动比较实际哦。”
拉格纳尔特走到窗边,跳上了窗沿。
“那麽,我去找個地方等待大灾祸再次降临了,有缘再见。”
“最好是无缘。”
亚晔呛了一声,拉格纳尔特不在乎地笑笑,跃出窗外,化为了灾皇大小的飞龙,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扩大选定之人的数量……”
笑罂眯起眼回忆起巨龙临走前留下的暗示,思考起了什麽。
而向影则敲敲桌面,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接下来想和大家說的是我們在赤塔上看见的东西。”
這句话一出,众人的神色就更严峻了。
向影和亚加德对看一眼,然後吸了一口气。
“因为時間有限,我們又急著回来和主人汇合,所以看到的情报并不太多,不過重要的還是不少。首先是辜银岳阁下的那把刀的事──那個和主人的過去有著非常大的牵连。”
然後,之後的一段時間内,向影用略显低沈的语调,和众人說了北宸的過去。──因为在场的全是自己人,北宸也曾经答应過他们有時間就和他们解释自己曾经发生的事,想来已经不会在意這些事被他们知道,所以向影就直接替她說了,他不希望北宸再一次揭开自己的伤疤。
听完之後,屋子内有整整五分锺陷入死寂一般的沈默,黑祸、素劫、亚晔、辜银岳、阿特拉斯、笑罂──几乎所有人,都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眉宇间带著不知道是愤怒還是心痛還是叹息的复杂神情。
“還好那個叫做金茗晶的女人和她舅舅已经死了。”
回想起留在费因海姆时发生的事,辜银岳轻声低喃起来。
“雷狄斯……总算還有点良心。否则,我不会放過他和那两個人。”
“别說不放過,就是他们已经死了,我都想把他们从坟墓裡拉出来揍一顿啊。”黑祸用冰凉的声音接口,素劫也在一边点点头:
“怎麽說呢,现在特别有跑去赫阳国,在雷狄斯的茶杯裡放上一大把泻药和不举药的欲望啊。”
“光是拉肚子和不举太便宜他了吧。”亚晔呲牙咧嘴,“把他脱光了倒吊去赫阳国首都人最多的广场的旗杆上好了。”
“再在肚子上画一张人脸,脸上用油性墨水加上胡子和鱼板,头顶戴上胡萝卜内裤,脖子上围爱心围巾。”阿特拉斯接口。
等等這也有点太過分了?话說你究竟是从数据库的哪裡翻出来這麽可怕的形象的啊。
──众人同时抽了一下嘴角。
“好了好了。”笑罂坏笑著摇头,“我們也不能光迁怒啊,从结果上来說,雷狄斯最终找回了杀月刀,所以這次我們才能救回北宸的命啊。……所以還是之後好好压榨赫阳国一番好了,尽可能把他们的油水多捞一点出来才是最实在的。”
此话得到了一致认同,於是其余人都先後带著咬牙切齿的表情点点头。
“另外的情报就是──”
向影看看亚加德,亚加德面无表情地接著开口。
“我用赤月骑士的权限看了一下前一次大灾祸保留下来的片段影像,了解到了前一次大灾祸是怎麽发生的──還有选定之民是怎麽产生的。”
“什麽?!”
“是瘟疫。有人,人为制作了有强烈传染性的病毒,散播了出去,被病毒感染,并发病的生物──样子和附身月使十分像,体表的肤色变成近灰色,身上有莹蓝色的硬质晶体出现。”
“附身月使?!”
黑祸惊叫起来。
“但附身月使不是生体兵器嗎?!毒月上大量制造的?!”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能查看的资料也并不是很多,毕竟我从地位上来說,只是近身守护辅佐巫女的骑士,只算沒有实权的‘武器’罢了──和杀星者這样的大规模远古杀戮兵器還是不能比。”
骑士解释完毕,停顿了几秒,又继续开口。
“感染的不光是人,還有动物,总之,从那些断断续续的视频来看──世界的局面极其混乱。”
“……和残忍。”
沒有善恶的亚加德不会說出带有感情色彩的评价,於是向影接著加了一個词。
“然後,选定的方法──似乎就是‘抵抗意识’。”
“抵抗意识?”
“是的,病毒并非能让所有人都发病,有些有著强大的求生意志、或是身体强壮抵抗力强的人和动物就沒有发病──或者是发病了之後恢复了。這就是巫女的选定手段。這些在病毒肆虐地区依旧保持著原本形态的少量生存者,就成了选定之民,被巫女分批接去了赤塔。
赤塔因为处於数万米的高空,因为海拔和气压的缘故,病毒无法在那麽高的高空再产生作用,而赤塔的环境调节装置却能让建筑区维持人类能够生存的环境,所以剩下来的那些人就成功渡過了這次大灾祸,两百多年後,這些人及其後代,重新回到塞那加德地面,开始了新的求生与发展之路。”
“奇怪?”素劫歪头,“既然赤塔可以避难,那麽为什麽還要回去,不怕再染上病毒什麽的嗎?”
“病毒经過两百多年已经弱化了,而赤塔上的食物和水的生产终究是有些入不敷出,长期下去,总有一天会资源不足的,所以他们才决定重返大地。但是为了能让自己有一條後路可退,有一部分人留在了赤塔,而另外的人,则在体内给自己移植了身份识别微晶片,這是一种遍布在血液中的纳米机器,可以让人与赤塔保持联络,能在关键时刻听到来自赤塔的指示。”
“原来如此。遍布在血液中。……所以,嘉琳娜身为选定之民的後代,也能够听到来自赤塔的声音嗎。”
笑罂若有所思地回了一句,而亚加德则表示肯定地点头:
“应该就是這样沒错。那种微晶片在遗传中也流入了母体内後代的血液,但毕竟经過时代這麽久的冲刷,估计剩下的不会很多,所以嘉琳娜应该不是每次都能听到,而是只能听到最重要的吧。”
骑士說著环视了众人一圈。
“之所以优先查看一万年前的大灾祸,是想从中吸取点经验,各位觉得,這次的大灾祸有可能是什麽引起的?還是瘟疫嗎?”
“不是沒可能。”
笑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左右踱步了几下。
“如果是会异化成附身月使的病毒的话,那麽有战器血的存在,問題不是很大。种族战争的话,北宸因为早就发现了,所以有和我商量過很多种将其中断的计策──估计苏末也不会优先選擇這种了。剩下的──制造天灾……开匣……杀星者……”
可惜笑罂毕竟沒有一万年的知识作为基础,所以似乎一时半刻也想不出来什麽特别有效率的进行破坏的方法。
“不行,沒太多的头绪。”
他有些挫败地挥手。
“我去趟图书馆。亚晔,辜银岳,其他琐事的安排,就交给你了。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我們要争取做到能心无旁骛地反击的状态。”
“好。大家都各就各位散了吧。”
亚晔也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後举起手,拍拍上面戴著的向影给他的用来进行心灵沟通的手环。
“有什麽事就用心灵沟通频道联络。”
“沒問題!”素劫显得很有干劲地拍拍胸口,“不過還真是便宜小泥鳅了,自己和西风在亲亲我我我們在一边为她跑断腿──”
“不准吃醋也不准撒娇!”
亚晔拍了一下素劫的头顶。
“死抹茶也只有一晚上可以休息,想要和她亲热就拿出点战功吧!”
“而且……”向影苦笑著咳了一声,“西风他……大家似乎忘了西风被非白所伤的伤势……還沒有完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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