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你不问问为什麽嗎?”
“多半是你的上级发现你和巫女一個鼻孔出气然後给你下了死命令什麽的吧。你真的要动手我們還能留全尸?這些我還是能分析出来的。”
西风头也沒有回,只顾著在受伤的同伴间转来转去,還在向影背上和胧云的手臂上倒上了星灵矿溶液。
“啊、是這样沒错。”
巨龙苦笑著摇摇头。
“塞尔蓝德大人,直接从赤塔给我发了命令让我攻击這個遗迹。”
西风诧异地转头。
“只是让你攻击遗迹,沒有让你确保我們全部丧命嗎?”
“如果真的想让你们死的话,還需要等到现在嗎?”
“……也是。”西风冷笑了一声,“那你的顶头上司到底葫芦裡卖的什麽药?”
巨龙低下了巨大的头颅,无奈地呼了一口气。
“如果能简单地說出来就好办了。”
西风挑眉:“有什麽必须要瞒著的事麽?”
“……”
“……袭击遗迹,也是想让我們得不到其中的东西,从而得不到真相?”
“那就好笑了。”
西风歪著嘴,露出嘲讽的神色整整军帽,掸掸衣服上的尘土。
“要想让我們得不到其中的真相,你应该去找剩下的最後一個遗迹,抢在我們前面动手吧?偏偏要到我們面前来這麽搅场子?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
“嘘。”
巨龙却眯起了眼睛打断了西风的话,目光扫過了尚在沈睡的其他几人。
“心裡有数就好,谁都不要說。……会被听到的。”
“……什麽?”
西风见拉格纳尔特彻底噤声,像是不想进行這方面话题了,便皱皱眉,仰头四顾。
“好了,那說其他的。……北宸和亚晔呢,你把他们弄哪裡去了?”
“不知道呢。或许……”
巨龙露出了有些狡黠的笑容。
“或许去哪個神秘的地底王国探险去了吧。”
“……探险你個大头鬼啊。”
把時間倒回几小时前,拉格纳尔特的星灵炮发射後的十分锺後。
北宸在一個温暖的怀抱中慢慢转醒,费力地睁开眼,只看到一片黑暗,但是身後传来的温度和气息却很熟悉──是亚晔。
“亚晔……這裡是……?大家呢……?”
记得星灵炮发射的那一刻,向影背对星灵炮张开了屏障,然後把她往某個方向一推,然後就好像後脑勺撞上了什麽东西,失去意识了。
“這裡是地下,遗迹的外部走廊。其他人……应该在地面上。”
“不知道大家怎样了……還好,三個契约都還在。但是,银岳、阿特拉斯和胧云那罗迦……”
“放心吧。我是攻击後才通過影子进入遗迹的。他们都沒事,只不過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目前昏迷不醒中。”
“呼……”
北宸大大地舒了一口气,然後抬头。
“那得赶快出去──”
“出去什麽啊。”
亚晔弯起手指一敲北宸的脑壳。
“不說出口被那麽大堆的石块埋了根本沒办法出去──你以为为什麽当时向影会把你往遗迹的入口推?他肯定猜到了对方的意图,所以想让你进遗迹把最关键的东西拿到手啊。”
“啊……”
“别看那家夥平时挫得不行,在关键时刻,他的判断力還是很不错的呢。”
“嗯。”北宸露出了略带担忧的苦笑。“是我关心则乱了。這次的星灵炮攻击虽然很猛烈,但還是可以看出来,拉格纳尔特并不想杀我們,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取到這個遗迹最重要的东西。”
“知道就好。所有人一定在等我們拿到东西回去吧。”
“嗯!”
北宸用力点头,拿双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
笑了一声,亚晔扶著她站起身,把她上下摸了一圈。
“看样子沒受什麽大伤,還好。”
“亚晔你呢?”
“你忘记我有影子化的能力了嗎。要不是仗著這技能,你以为我是在得罪這麽多人类的情况下安然存活至今的啊。”
北宸却只是皱眉。
“真的嗎?但为什麽我感觉到亚晔的气息有点微弱?星灵炮攻击并不是纯粹的物理攻击吧?就算你的身体能避免攻击,能量方面……?”
“你這死抹茶怎麽偏偏這個时候敏锐起来了?”
“事关亚晔的安危啊!当然要认真確認了!”
亚晔哼了一声,虽然表情很霸道,但可以看出来他其实還是挺高兴的。
“好啦,有点内伤而已,不碍事的。足够在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保护你了。”
但是北宸却不肯妥协,伸出了手:
“给,快喝点血吧。亚晔是堕暗种,星灵矿溶液的用处并不是特别大吧?”
“算了,你也要保持体力。”
“喝。”
“……都說算了啊!”
“……喝。”
“你個死抹茶竟然违逆我?皮痒了?”
北宸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但還是小声咕哝著,把手递了一下。
“喝嘛。”
“……”
亚晔有些无奈地翻了個白眼,然後重重把北宸搂进了怀裡,张嘴露出了尖牙,一口咬了上去!
“──”
虽然看上去用力很重,但亚晔好歹也是個吸血专家,所以北宸只是最初感到脖子疼了一下,然後便只剩下一阵异样的酥麻感──像是有电流窜過了脊髓,北宸全身一震,便感到全身一阵疲软。
……亚晔,不要在這种地方调情啦。
北宸无奈地瞟了搂著自己的高大人影一眼──被吸血過很多次,她当然也知道亚晔很多种吸血方法:直接喝手臂上的是吃点心,咬肩膀是心情不好时的撒娇,脖子的部位则是正餐──但如果被吸血时有那种奇妙的酥麻的、类似快感的感觉的话,一般就是亚晔在借此隐晦地挑逗她了。
但是北宸心中就算再局促,亚晔却依旧吸得有点慢,口中的舌尖還时不时地蹭過她颈部的皮肤──直到她连站立的力气都维持不了,软趴趴地瘫在他怀裡,他才得意地哼笑了一声,放开了她。
“亚、亚晔……你……正、正事要紧啊!大家還都昏迷不醒呢,怎麽能……”
“死不了啦!谁叫你身边永远都有這麽多人,想找個独处的机会都难,好不容易有了我怎麽能放過!”
亚晔沒好气地用力亲了一口她的嘴唇,然後伸出双手捏了一把北宸脸颊上的肉,北宸闻言眼神一暗,但亚晔却满不在乎地把她一把抱起,向著遗迹深处的黑暗慢慢走去。
沈默了一分锺。
深黑的走道中,只有亚晔的脚步声,以及北宸拿出来的照明灵晶的光芒──四周的石壁和上一次去的拉提亚的遗迹的质地很像,看样子确实是同时期的建筑。
走道很长。照明灵晶的光芒,无法穿透黑暗照到尽头,看样子得走一阵子了。大概是周围的光景很是压抑的关系吧,北宸低著头窝在亚晔怀中,定定地看著手中的光源,一声不吭,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亚晔低头,拿下巴碰碰北宸的头顶。
“……在想什麽?”
“啊?……啊、不……沒什麽。”
“嗯……看样子我最近对你确实是太纵容了啊。竟然连說谎都学会了。”
“沒有沒有沒有!”
北宸立即狗腿地讪笑起来,猛地摇头。
“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别在意,亚晔。”
“……因为我刚才那句话的缘故?那只是抱怨而已,說過就算是发泄過了,完全沒必要放在心上。”
“嗯。”北宸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但是仔细想想的话……”
“什麽?”
“我曾经指责過你的前妻。但……确实,有些她沒有做到的东西,我也沒有做到啊。”
“……”
亚晔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几秒,然後突然勾唇,鬼魅地一笑,看得北宸心惊肉跳,差点从他怀裡滚下去。
“累了?”
“啊……”
“累了沒错吧?齐人之福什麽的,說起来好听,旁人看起来或许也会羡慕的不得了,但是当事人承受的,除了几倍的幸福之外還有同样倍数的责任呢。不用不承认……换了我,我也会累的。”
“我只是偶尔会這样。”北宸苦笑著摇摇头。“放著不管一会就好了。亚晔也不用在意的。”
亚晔沒有出声。
他知道,這方面,他沒必要开解她,因为就算开解,也沒有彻底的解决方法。
這将是跟随她一生的埋在心底的阴霾,带著甜味的枷锁。就算平时在幸福的表象下,她会暂时将其忘却,但一旦到了夜深人静时,到了在眼前這样幽暗又寂静的环境中时,她還是不得不直面它。
罪恶感、自我厌恶感、疲累感。
──就和他们也在同时,承受著压抑在心底的酸楚一样。
但是那又如何呢。
沒有人可以完全不背负任何罪孽活下去,得到的时候必有失去的东西,而失去的时候也必将得到些什麽。他们能够将大量的幸福和喜悦握在手中,那麽那些小量的不满与难受,忍一忍又能怎样。
至少她是個出色的、努力的、让自己牵心挂肚的女人。
至少相比起這個世界的其他战器,他们已经无比幸运,因为她,他们都有了跌宕、快乐、刺激而又充实的人生……
生活毕竟不是童话,王子要是不忍受公主那冗长的化妆時間,公主要是不宽容王子晚上磨牙踢被子的习惯,两人又要怎麽快乐地一起走下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