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虽然碰到他之後,不知道怎麽的,事情的发展似乎就被他牵著鼻子走了──這让北宸有点不甘心,但眼下确实是合作比较好。
笑罂反倒因为她的配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我說,你就沒想過杀我灭口嗎?你身边這家夥实力远在我之上哦?”
北宸愣了一愣,随即摇摇头。
“不是沒想過,而是想過,放弃了。”
“──为什麽?”
“很可惜啊,你确实很聪明,外加是個绝世美人。”
笑罂的表情首次出现了轻微的崩裂──前面那個理由他倒是很受用,後面那個算什麽啊!
就在笑罂抽嘴角的时候,一边的阿特拉斯冷不迭开口了。
“北宸,北宸。”
他边說边邀功似的拿尾巴摇摇北宸的手。
“搜索到了。”
“诶?阿特拉斯,你搜索到什麽了?”
“他,”
他指指笑罂转過来的侧脸,然後用力点点头,一脸大义凛然(?)地开口。
“狐狸精。”
“……”
“……”
长长的石质走道突然安静了下来。
北宸一头黑线,笑罂微笑的脸上迸出了青筋,而阿特拉斯依旧理直气壮外加面瘫地看著两人。
“……那個,狐狸精是形容女性……的吧?”
北宸心虚地看了一眼笑罂发黑的脸,小心地解释了一句。
阿特拉斯歪了一下头:
“重新搜索完毕,‘苏妲己’。”
“那不還是狐狸精嗎?!”
“……那、苏妲己先生。”
“不是加了一個称呼她就能变成男人的!”
“……人妖。”
“哇哇哇哇哇!!!!這個词千万不要乱說啊!真的惹火他我們就惨了!!”
“伪娘?花木兰?”
“不对啦!!!前面那個還有点道理但花木兰──花木兰這完全倒過来了吧?!”
“面首。”
“你……你的资料库的搜索引擎的逻辑到底是怎样的啊!?”
“闺蜜。”
“這個已经完全意义不明了!!”
笑罂的脸色越来越黑,直到最後他啪地一声捏爆了手中的照明灵晶,走道的光线瞬间暗下来了一半。
而就在這昏暗的光照中,有著倾城容颜的美人,对著北宸露出了──阴冷鬼魅、狠毒绝豔的微笑。
然後他眼波流转、朱唇轻启,从口中迸出了一句话:
“闺、你、大、爷、蜜。”
第二十三章来自远古回声(下)
自从笑罂暴怒地顶著那张绝世美人脸說了一堆粗话之後,北宸被吓懵了,使劲提醒阿特拉斯别再刺激他,於是三人這才得以继续向前走。
地下走道很长,但是行进途中,周围的墙壁和地面的材质已经变了好几次,从一开始粗糙的石质四壁,变成了疑似小砖块砌成的四壁,质地越来越好,到了最後竟然是光滑平整得骇人,简直像是现代的大理石砖。
当然,越往裡走,北宸越觉得呼吸困难──好像有些缺氧了。
她看看一边阿特拉斯的神色,再看看笑罂的表情。
“呃,你们沒有觉得不舒服嗎?我好像有些缺氧。”
笑罂转過头:“缺氧?那是什麽?我倒是好好的,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嗯,简而言之,就是维持人类生命的气体吧。阿特拉斯,你呢?”
阿特拉斯则是轻微地偏了一下头:
“我可以主动提取提取和置换代替氧气的能源,沒問題,北宸呼吸不畅嗎?”
北宸警觉地後退一步生怕他又亲了上来。
“嗯,稍微有点,不過不碍事,现在空气和外界流通了,說不定過一会就会好的。”
“北宸拿著這個含在嘴裡。”
阿特拉斯手中出现了一粒白色的小药丸(?)
“這是压缩碳素剂,持续时效是三小时,柠檬口味的。”
……为什麽還会有口味啊!?
北宸囧了一下,然後把药丸接過塞进了嘴裡。
“又帮了我一個大忙,谢谢,阿特拉斯。三小时……应该够用了!”
收到夸奖,阿特拉斯立即兴奋地甩起了尾巴,看得一边的笑罂面部神经不由自主地一抽。
“你倒很相信他,附身月使给的东西可以随便吃嗎?”
笑罂轻笑著询问,北宸则是对此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
“他要害我還需要拿這小药丸嗎,直接一個星灵炮過来我就被炸成肉块了。”
“不会的!”
沒想到笑罂還沒說什麽,阿特拉斯就著急得连尾巴都竖了起来:
“我不会攻击北宸,北宸不是肉块!”
“呃……我是說假设……假设啦。”
北宸抽著嘴角摸摸他卷到她手腕上的尾巴,瞬间就把他给安抚了下来。
笑罂站在一边兴味地看著他们的互动,然後再次轻笑。
“既然感情很好的话,這個家夥你可得好好藏起来呢,小巫女。”
“……咦?”
“不說他的战斗力,還能拿出奇怪的东西来,思考回路也很简单直白,你不觉得這家夥好使唤過头了嗎?很容易引人觊觎的哦。”
北宸闻言神色立即严肃了起来。
确实,之後回去城镇之後,千万要让阿特拉斯的伪装万无一失才行。
之後,一路无话,几人终於走到了走道的尽头,对上了一扇门。
门的正中有一块蓝色的晶体,笑罂再次把手中的挂坠对上它,但蓝色的晶体只是亮了一秒锺,就好像能源不足似的又暗了下去。
“嗯,看样子不行了。”
笑罂說著转头拉起了北宸的手腕。
“那就用這個新任的本尊试试看吧。”
“──!?”
還沒等北宸回神,笑罂已经把北宸的手放在了那块晶体上。
轰──!
一阵来自门背後的闷响传来,整個遗迹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就连脚底的地面都传来了阵阵的抖动。
就好像随著北宸這一放,整個遗迹瞬间活過来了一样。
门发出了!!的声音,就分成了几部分,向著上下左右分别缩了进去,印入眼帘的是一個白色的大广间。
“嘿,還真的是赤月巫女啊。”
笑罂看了一眼门内之後,眯起了眼睛将视线回到了北宸身上。
“……你,你不是早就猜出来了嗎。”
“嗯,一开始看到你出现在遗迹附近,猜想到有三成的可能性,說了你是巫女之後看你的表情,可能性变成了六成,现在则是十成了。”
“……”
北宸无话可說,只能恨了他一眼,结果這一眼沒让他发怒,反倒是心情愉快地大笑起来。
“你太嫩了,小巫女。”
說罢,也不管北宸在他背後又是捶胸顿足又是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甚至是竖中指,就风姿万千地踏著优雅的步子往裡走了。
是不是真的杀人灭口比较好啊──北宸一边怒斥自己沒用,一边气得牙痒心头冒火,一边把又脑海裡冒出来的可怕念头杀了下去。
說真的,這家夥确实太可怕了。如果他不是站在自己這边,为了活下来和去除一些可怕的变数,确实是杀了他比较靠谱。
毕竟,现在她這條命,不是她自己的。
她的安危,关系到向影和双子,关系到鲁伊和亚加德,甚至是這個世界的安危,或者是整個时代的变迁。
她甚至考虑過那個赤月巫女什麽的,其实是等她死亡後,另一個人格占据了她的身体後产生的奇怪东西──毕竟以她的意愿来說绝对不可能去做破坏一整個时代的事。
所以,她不能死。
這也就意味著,所有对她有威胁的东西,都应该心狠手辣地去除。
但是,這并不代表仅仅因此就能随随便便地践踏一條生命。
她虽然怕死,也有私心,甚至起了這样保全自己的恶念,但還是会将其压抑下去。
心狠手辣,說得好听,真的要去做的话,有谁能面不改色地,只是因为未来有可能会去发生的某一种‘可能性’就将一個人埋葬掉?
杀人真的有這麽简单?以這种理由杀人,真的能杀得问心无愧嗎?
别中二了,向北宸,你以为這是黑化卡通還是宫斗电视剧,真的动手的话,這個人就彻底回不来彻底烟消云散了啊!
她不是那些宫廷斗争中的官僚嫔妃,所以,她不想用那种晦暗和自虐的方法来解决問題。
堵根本不是解决方式。
自己是赤月巫女的事,知道的人,迟早会越来越多。
那麽难道說,所有不站在她這边的知情者,她都要一個一個干掉?
──那她和“赤月巫女”這個灾噩之母有什麽区别?
不,那比赤月巫女本身更叫人作呕了吧,巫女好歹還是无心无肺一碗水端平的时代道标,而那样的她,只不過是为了保护自己而随意屠戮的!病小人而已。
就算脑袋上冠著這個莫名其妙又重如千钧的头衔,也不代表她真的就比谁要贵重多少。
在死神面前,一切生命的重量,都是均等的。
“……”
看著笑罂的背影,她摇摇头,然後又点点头。
是的。我向北宸,不是這样的人,也沒兴趣做這样的人。我该走的道路,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就算在一年多以前,在最绝望的时刻,我還是很好地将自己的原则和骄傲找了回来。
敌人,当然要毫不犹豫地杀掉!
但是在此之前,努力把即将成为敌人的人,疏导成站在自己這边的人──這一步,也绝对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