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定计
痴心做处人人爱,冷眼观时個個嫌。
山妻稚子家常饭,不害相思不损钱。
话說当下郓哥被王婆打了,心中正沒出气处,提了雪梨篮儿,一迳奔来街上寻武大郎。转了两條街,只见武大挑着炊饼担儿,正从那條街過来。
郓哥见了,立住了脚,看着武大道:“這几时不见你,吃得肥了!”
武大歇下担儿道:“我只是這等模样,有甚吃得肥处?”
郓哥道:“我前日要买些麦稃,一地裡沒买处,人都道你屋裡有。”
武大道:“我家裡并不养鹅鸭,哪裡有這麦稃?”
郓哥道:“你說沒麦稃,怎的赚得你恁肥耷耷的,便颠倒提你起来也不妨,煮你在锅裡也沒气,人都說你是個绿头鹅。”
武大道:“小混蛋,倒骂得我好。我的老婆又不偷汉子,我如何是绿了?”
郓哥道:“你老婆不偷汉子?呵呵,只偷子汉。”
武大扯住郓哥道:“你给我說清楚!”
郓哥道:“我笑你只会扯我,却不敢咬下奸夫下边的来。”
武大道:“好兄弟,你对我說是谁,我把十個炊饼送你。”
郓哥道:“炊饼不济事。你只做個东道,我吃三杯,便說与你。”
武大道:“你会吃酒?跟我来。”
武大挑了担儿,引着郓哥,到個小酒店裡,歇下担儿,拿几個炊饼,买了些肉,点了一壶酒,請郓哥吃着。
武大道:“好兄弟,你說与我则個。”
郓哥道:“且不要慌,等我一发吃完了,却說与你。你却不要气苦,我自帮你打捉。”
武大看那猴子吃了酒肉:“你如今却說与我。”
郓哥道:“你要得知,把手来摸我头上的疙瘩。”武大道:“却怎地来有這疙瘩?”
郓哥道:“我对你說,我今日将這篮雪梨去寻西门大官人,一地裡沒寻处。
街上有人道:‘他在王婆茶坊裡来,和武大娘子勾搭上了,每日只在那裡行走。’
我指望见了他,赚他三五十块花花。谁想王婆那老猪狗,不放我去房裡寻他,大栗暴打出我来。
我特地来寻你。我方才用两句话来激你,我不激你时,你须不来问我。”
武大道:“真個有這等事?”
郓哥道:“又来了,我道你這般屁鸟人!
那厮两個落得快活,只专等你出来,便在王婆房裡做一处。
你问道真個也是假,难道我哄你不成?”
武大听罢,道:“兄弟,我实不瞒你說,我這婆娘每日去王婆家裡做衣服,做鞋脚,归来便脸红。
我先妻丢下個女孩儿,這婆娘朝打暮骂,不与饭吃,這两日有些精神错乱,见了我,不做欢喜。
我自也有些疑忌在心裡,這话一說前后就对上了。我如今寄存了担儿,便去捉奸如何?”
郓哥道:“你老大一條汉子,怎也沒些见识!那王婆老狗,那么厉害怕人的人!你如何是她对手?他二人也有個暗号儿,见你进屋拿他,把你老婆藏過了。
那西门庆身手了得!一個打你這般二十個。若捉他不着,反吃他一顿好拳头。他又有钱有势,反告你一状子,你须吃他一场官司,又沒人做主,白白结果了你性命!”
武大道:“兄弟,你都說得是。我却怎的出得這口气?”
郓哥道:“我吃那王婆打了,也沒出气处。我教你一招:今日归去,都不要发作,也不要說,只装做平时一般。
明天便少做些炊饼出来卖,我自在巷口等你。若是见西门庆进去时,我便来叫你。你便挑着担儿只在左近等我。
我先去惹那老狗,她必然来打我。我先把篮儿丢出街心来,你却趁机抢入。我便一头顶住那婆子,你便奔入房裡去,叫起屈来。此计如何?”
武大道:“既是如此,却是亏了兄弟。這有两万块,你且收下,到明日早早来紫石街巷口等我。”
郓哥得了钱并几個炊饼,自去了。武大付了酒钱,挑了担儿,自去卖了一遭归去。
原来這妇人,往常时只是骂武大,百般的欺负他。
近日来也自知无礼,只得陪伴抚慰他些個。当晚武大挑了担儿归来,也是和往日一般,并不提起别事。
那妇人道:“大哥,买盏酒吃?”
武大道:“却才和一朋友买了三盏吃了。”那妇人便安排晚饭与他吃了。
当夜无话。次日饭后,武大只做三两屉炊饼,安在担儿上。
這妇人一心只想着西门庆,那裡来理会武大的做多做少。
当日武大挑了担儿,自出去做买卖。這妇人巴不的他出去了,便踅摸到王婆茶坊裡来等西门庆。
且說武大挑着担儿,出到紫石街巷口,迎见郓哥提着篮儿在那裡张望。武大道:“如何?”
郓哥道:“還早些。你自去卖一遭来,等转回来,那厮八成也就来了。你只在左近处伺候,不可远去了。”
武大云飞也似去卖了一遭回来。郓哥道:“你只看我篮儿抛出来,你便飞奔进去。”武大把担儿寄存下,不在话下。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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