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死因
知县见了大喜,知道那批金银财宝文玩字画送得清楚明白,赏了武松十万块辛苦费,酒食管待,不必细說。
武松回到住处,洗澡后换了衣服鞋袜,戴了一顶新头巾,锁了房门,径直往紫石街走来。
两边众邻居看见武松回来,都吃一惊,捏两把汗,
說道:“這番萧墙祸起了!這個太岁回来了,怎肯罢休!”
武松走到哥哥门口,揭起帘子,探身进门,看见小侄女迎儿在楼间廊下撵麻线。
叫声哥哥沒人应,叫声嫂嫂也沒人应,
心想:“我莫不是耳聋了,为什么听不见哥嫂声音?”便上前问迎儿。
那迎儿见她叔叔来,吓的不敢言语。
武松道:“你爹娘往哪裡去了?”迎儿只是哭,不做声。
正问的时候,隔壁王婆听得是武二回来,生怕败露了,慌忙走過来。
武二见王婆過来,唱了喏,问道:“我哥哥往哪裡去了?嫂嫂怎的也不见?”
婆子道:“二哥請坐,我告诉你。你哥哥自从你走后,到四月间得個急病死了。”
武二道:“我哥哥四月几时死的?得的是什么病?吃的是什么药?”
王婆道:“你哥哥四月二十,猛地害起心疼病来,病了八九日,求神问卜,什么药都买了吃了?但医治不好,死了。”
武二道:“我的哥哥从来不曾有這病,如何心疼病便死了?”
王婆道:“都头却怎的這般說?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今晚脱了鞋和袜,谁知明早穿不穿。谁能保证自己永远太平无事?”
武二道:“我哥哥如今埋在哪裡?”
王婆道:“你哥哥一倒了头,家中一文钱也沒有,大娘子又是沒脚蟹,啥能力沒有,哪裡去寻坟地?亏了左近一個财主以前与大郎有一面之交,施舍了一具棺木,沒奈何停放了三日,抬出去火葬了。”
武二道:“如今嫂嫂往哪裡去了?”
婆子道:“她少女嫩妇的,又沒個人养活她過日子。胡乱守了百日孝,她娘家妈劝她,上個月嫁了外地人走了。丢下這個业障丫头片子,叫我替她养活。专等你回来交付给你,也了我一场事。”
武二听言,沉吟了半晌,便撇下王婆出门去,迳投县前住处。
开了门进房裡,换了一身素衣,又叫小兵街上打了一條麻绳,买了一双绵裤,一顶孝帽戴在头上;
又买了些果品点心、香烛冥纸、金银锭之类,回到哥哥家,重新安设武大灵位。
安排羹饭,点起香烛,铺设酒肴,挂起经幡纸缯,安排得端正。
约一更快過去的时候,武二拈了香,倒身便拜,道:“哥哥阴魂不远,你在世时,为人软弱,今日死后,不见分明。
你若负屈含冤,被人害了,托梦与我,兄弟替你报冤雪恨!”
之后洒酒祭奠,烧化冥纸,武二便放声大哭。
众人终究都是普通人,都是有感情的,哭的那两边邻舍无不凄惶。
武二哭罢,将這羹饭酒肴和小兵、迎儿一起吃了。
借两條席子,叫小兵外屋睡,迎儿裡屋睡,他自己拿條席子,就武大灵桌前边睡。
约莫将半夜时分,武二翻来覆去哪裡睡得着,口裡只是长吁短叹。
那小兵睡的却似死人一般,挺在那裡动也不动。
武二爬将起来看时,那灵桌子上琉璃灯半明半灭。
武二坐在席子上,自言自语,口裡說道:“我哥哥生时懦弱,死后却无分明。”
說犹未了,只见那灵桌子下卷起一阵冷风来。
但见:
无形无影,非雾非烟。
盘旋似怪风侵骨冷,凛冽如杀气透肌寒。
昏昏暗暗,灵前灯火失光明;
惨惨幽幽,壁上纸钱飞散乱。
隐隐遮藏食毒鬼,纷纷飘逐影魂幡。
那阵冷风,逼得武二毛发皆竖起来。
定睛再看时,见一個人从灵桌底下钻出来,叫声:“兄弟!我死得好苦也!”
武二看不仔细,却待向前再问时,只见冷气散了,不见了人。
武二一翻身跌坐在席子上,寻思道:“怪哉!似梦非梦。
刚才我哥哥正要报信与我知道,又被我的神气冲散了。想来他這一死,必然不明不白。”
听那更鼓,正打三更三点。
回头看那小兵,正睡得好。于是咄咄不乐,只等天明,却再理会。
等到五更鸡叫,东方渐明。
小兵起来烧水,武二洗漱了,唤起迎儿看家,带小兵出了门。
在街上访问街坊邻舍:“我哥哥怎的死了?嫂嫂嫁得何人去了?”
那街坊邻舍明知此事,但都惧怕西门庆,谁敢来管?
都只推脱說:“都头,不消到处问,王婆紧挨着隔壁住,只问王婆就什么都知道了。”
有那多嘴的說:“卖梨的郓哥儿与仵作何九,二人最知详细。”
于是這武二就走来街坊前去寻郓哥。
只见那小猴子手裡拿着個柳條编的筐儿,正买米回来。
武二便叫郓哥道:“兄弟!”唱喏。
那小厮见是武二叫他,便道:“武都头,你来晚了一步儿,千万别轻举妄动。
我只是有一件担心事,我的老爹六十岁了,我要养家,很难有時間帮你打官司。”
武二道:“好兄弟,跟我来。”
领他到一個饭店楼上,武二叫伙计上两份套餐来。
武二对郓哥道:“兄弟,你虽年幼,倒有养家孝顺之心。我沒甚么--”
向身边摸出五万块,递与郓哥道:“你且拿去与老爹做生活费。
待此事了结,我再送你十来万做本钱。
你可要细细說与我听:哥哥和什么人生气?被什么人谋害了?
家中嫂嫂被哪一個娶去?你一一說来,休要隐瞒。”
這郓哥一手接過钱,自心裡想道:“有了這些钱,我不做工老爹也够花個三五個月了,便陪他打官司也无妨。”
立即說道:“武二哥,你听我說,却不要生气。”
于是把卖梨儿寻西门庆,后被王婆怎地打他,不放进去,又怎地帮扶武大捉奸,西门庆怎的踢中了武大,心疼了几日,不知怎的死了,从头至尾细說了一遍。
武二听了,便道:“你這话却是事实么?”
又问道:“我的嫂子真的嫁与何人去了?”
郓哥道:“你嫂子被西门庆抬花轿抬回家,追根问底,求雨问龙王,這真正死因你得去问西门庆!”
武二道:“你休說谎。”
郓哥道:“我便到官府面前,也只是這样說。”
武二道:“兄弟,既然如此,我們先吃饭。”
须臾,吃了饭。
武二付了饭钱,两人下楼来,武松吩咐郓哥:“你回家把钱交给老爹,明日早上来县衙前,帮我作证。”
又问:“何九在哪裡住?”
郓哥道:“你這时候還寻何九?他三日前听說你快回来了,便逃的不知去向。”
這武二放了郓哥回家去。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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