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有声无泪谓之嚎
虽然被叶芪的医术给救了過来，但本身就是個上岁数的病人。
又一下吃了那么多的止疼片，還耽误了最佳的急救時間。
眼下只有去大医院住院，24小时的观察着，才能度過危险期。
但是让不让贾张氏住院，不是街坊邻居们說了算的。
得等秦淮茹回来了才能决定。
可秦淮茹领着小当槐花和陶秀容一直到了两点才回来。
叶大夫嘱咐完照看贾张氏的刘建国和壹大妈后，早就回了诊所。
贾张氏依然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街坊邻居们也都回去了。
秦淮茹一进大院的门，晒太阳的阎埠贵就赶紧站了起来。
“哎呀，淮茹，你们咋那么晚才回来？”
秦淮茹一愣，“我們去的时候搭公交车，花的钱太多，回来的时候沒搭车，秀容有身孕，我們就慢慢悠悠的走回来了。”
“唉……你们真是耽误大事了！”
秦淮茹惊道：“发生什么事了叁大爷？”
“唉，快回家去看看吧，你婆婆吞了一整瓶止疼片，快不行了都！”
“啊？！！！這這這……怎么会這样呢？”
秦淮茹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小当和槐花刚好一左一右的把她架住。
陶秀容着急道：“妈，您先别慌，咱们赶紧去看看！”
四個女人急忙往家裡跑。
看到躺在那昏迷不醒的贾张氏后，秦淮茹立即放声大哭起来。
水浒传裡曾经說過。
有泪有声谓之哭，有泪无声谓之泣，无泪有声谓之嚎。
秦淮茹就這么往贾张氏的床边一趴，捂着脸嚎了起来。
慧春和兴海兴河三個孩子吓得赶紧往后退。
陶秀容一把将三個孩子搂在怀裡，抚摸着头劝道：“乖，别害怕，你奶奶和老奶奶都沒事。”
小当和槐花急的团团转。
壹大妈和刘建国在一旁劝。
“好了淮茹，你就别哭了，叶大夫說你婆婆得好好的休息。”
“是啊嫂子，你赶紧跟孩子们商量商量，要不要把贾大妈送医院去，叶大夫說，得24小时看着。”
秦淮茹一听，嚎叫的更厉害了。
“怎么活啊！家裡总共沒有十块钱，哪有钱送医院住着啊，就连叶大夫的钱，我也得先欠着记账，只能委屈我妈在家了，我們娘四個轮流守着她吧！妈呀！你咋就忍不住呢！你這不是给我添麻烦嗎！”
秦淮茹正趴在床边嚎叫，突然手腕一紧。
吓得她浑身一哆嗦，抬头一看，是贾张氏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此时的贾张氏也不知道是回光返照，還是被秦淮茹给嚎醒的。
满面怒容，圆瞪双眼，愤愤道：“好！好！你好得很呐！”
說完眼睛一闭，头一歪，又昏昏睡去。
秦淮茹吓得脸色苍白，赶紧抹了抹眼角。
“快，槐花，快去叫叶大夫，小当，你借辆自行车去八萃楼把卫兵喊過来，要你奶奶不行了，得让他往医院送！”
小当槐花吓坏了，赶紧转身往外跑。
兴海兴河胆怯的看着发生的一切，躲在妈妈陶秀容的身边不敢吭声。
慧春岁数略大知道点事，知道是自己给老奶奶拿药才出现這种事的。
害怕的哭道：“奶奶，都怪我不知道那瓶子裡是什么，老奶奶要我拿给她的，我不拿她骂我，呜呜呜，对不起……”
秦淮茹一向对陶秀容的三個孩子不温不火。
這次却一反常态的把三個孩子搂在怀裡，哭道：“好孩子，跟你们沒关系，我知道，這是你老奶奶忍不住了，她光想着吃对身体有害的止疼片，不怪你们，只怪发现的太晚了……”
秦淮茹的话說得壹大妈脸色有点难堪。
這位出了名的老好人，是真真正正好到让人无语的地步。
她觉得自己不该在那個时候去外面的公厕，秦淮茹把贾张氏托她看着了，结果却出现了這种事。
壹大妈心裡难受，急忙转身出了门。
刚好尤凤霞从轧钢厂回来，见壹大妈脸色不好看，立即担心的问道：“妈，您怎么了？”
壹大妈抿了抿嘴，有些惭愧道：“回家說吧，你贾大妈出事了。”
进家后壹大妈把贾张氏情急之下吃了一瓶止疼片的事說了，她觉得是自己沒有看住贾张氏，才导致這种事发生的。
想把家裡的钱拿出一些帮助贾家。
壹大妈岁数大了，越老越好說话，每当出個什么事了，总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尤凤霞最受不了壹大妈的這种行为。
不禁皱眉道：“妈，這跟您沒有一分钱的原因，难道秦淮茹直接把贾大妈的止疼片给断了嗎？”
壹大妈摇头道：“不知道啊，還沒来得及问呢，刚才淮茹說，都怪发现的晚了，我心裡不好受就出来了。”
尤凤霞冷笑道：“平时沒病的时候贾大妈還天天吃呢，這有病了浑身疼，肯定不能直接断，要是天天给她吃一粒，减量不断量，她也不会急的让孩子给她拿止疼片！”
“這個……也是唉，应该是直接给她断了吧？哎呦，凤霞你是不知道，你贾大妈在解方前有烟霞癖，全靠止疼片戒呢。”
尤凤霞冷冷道：“真要是给她一刀切的断了，干嘛還把药放到桌子上急他？去看傻柱用得着让怀孕的儿媳妇跟着一起去嗎？三個孩子是故意留在家裡的吧！”
壹大妈听了不觉得后背发凉。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想，一向温柔贤惠的秦淮茹和陶秀容能做出這种事。
但是尤凤霞几句话一分析，让人不得不相信。
尤其是现在贾家這么困难，沒有钱還债還沒有钱给贾张氏买药的情况下。
想起来刚才秦淮茹干嚎的样子，壹大妈的心裡更是发毛。
“凤霞，我真不敢相信啊，淮茹和秀容可贤惠着呢，怎么会……”
“妈，這是人家贾家的事，我這只是個假设，反正沒有证据，咱就不管那么多了，你也别把秦淮茹說的话放心上，更不要觉得自己沒看好贾张氏而内疚，這跟你一点关系都沒有，秦淮茹要是再敢含沙射影的說您，我绝不饶她！”
壹大妈赶紧道：“凤霞，妈听你的，咱不跟她们說那么多，我這两天也不贾家了。”
她们正說话间，叶芪又跟着槐花来到了院裡。
秦淮茹嚎了半天，终于嚎出了眼泪，哭泣道：“叶大夫，求您无论如何都要救治我妈，花多少钱您先记账，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還上的。”
叶芪道：“放心吧，我尽最大的努力，钱的事放一边，先救人要紧。”
叶芪是怀着一颗治病救人的慈悲心，但也挡不住贾张氏這么折腾。
略微的看了看，就无奈的摇起了头。
秦淮茹担心的问道：“叶大夫，我妈怎么样了？”
叶芪摇头道：“我建议你還是把她送进大医院吧。”
秦淮茹落泪道：“我家這個條件，别說大医院了，就是吃药，都得欠着您的，您就赶紧治吧，好坏我們都担着。”
“那好，我尽量给她施针，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半個小时候，叶芪才送了一口气。
把银针拔下后，贾张氏哇的一下吐出了鲜血，迷迷糊糊的才睁开了眼睛。
只不過已经不会說话，木讷的看着众人。
叶芪道：“由于她本身就卧床不起，年纪大再加上吃了過量的止疼片，已经出现了胃穿孔，精神也很紊乱，我暂时只能把她救醒，你们不能再让她受刺激，按时喂药，一切就听天由命吧。”
叶芪给贾张氏开完药后，陶卫兵骑着自行车带着小当回来了。
进屋问道：“奶奶怎么样了？”
陶秀容微微摇头，槐花低头无语。
秦淮茹道：“你奶奶醒了，你俩去床前看看吧。”
陶卫兵還真和小当一起道床前看望。
贾张氏嘴上說不出话，心裡却明白了一点，看到小当和陶卫兵一起来床前看望。
气得她又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赶紧闭上了眼睛。
陶卫兵不解问道：“奶奶怎么会這样呢？不是快好了嗎？怎么突然间就厉害了呢？”
陶秀容叹气道：“今天我們都去看守所看望傻爸了，奶奶止疼片的瘾上来了，就让慧春给她拿药，情急之下吃多了。”
秦淮茹道：“家裡沒人，孩子去找你一奶奶耽误了些時間，后来去找叶大夫又耽误了時間。”
小当道：“都是事赶事催得，也不能怪孩子。”
秦淮茹抹了抹眼泪叹气道：“是啊，咱家倒霉，偏偏在這個节骨眼上出了這事，還把仨孩子给吓得不轻。”
槐花道：“妈，您别难過了。”
几個人避重就轻的把经過說了，表面上是說给陶卫兵听的，其实更是說给她们自己听，给自己解释的。
对于贾张氏出事，大家都不再深究，也不再提是谁的责任。
只是按部就班的该干啥干啥。
既然不用去医院，陶卫兵還继续回去上班。
秦淮茹坐在贾张氏的床边守着。
陶秀容在裡屋哄着三個孩子。
小当槐花默不吭声坐着发呆。
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贾张氏突然哼了一声。
秦淮茹急忙過去问道：“妈，您感觉怎么样？”
贾张氏怨恨的看着秦淮茹，艰难道：“你……就不……能，不能……等，等到，年后嗎……我想，想跟东旭……一天走……”
秦淮茹眼圈一红，委屈道：“妈，贾家這個样子，我但凡能有多一点的精力，就出去找棒梗了。”
“您能理解我的苦嗎？秀容要不是沒人看孩子她也得去上班挣钱還债。”
“两万多的债，把我們娘四個杀了买肉也不够补窟窿的。”
“我們沒有害您，是您自己忍不住要吃的，您就好好的养病吧，别再闹了。”
“就算是为了贾家，为了秀容肚子裡贾家的骨肉，您消停点吧。”
贾张氏怨恨的看了秦淮茹一眼，又扭头看了看默默吃饭的小当槐花和陶秀容。
万分不情愿的闭上了眼睛。
当天晚上，贾家屋裡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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