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信远斋,陈雪茹输了
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我說陈雪茹,你别大惊小怪的,之前我不都說了嗎,现在是新社会了,男女平等,夫妻之间,谁养家都一样吧。”
李无为說得理所当然,妇女也能顶半边天,他也是响应号召,紧跟时代脚步。
“你,還要脸不?”
陈雪茹得替妹妹說上這么一句才舒畅。
“你得冷静点,又不是你养活我。哟,酒来了。”
李无为赶紧扯开话题,让小富婆冷静冷静,终归是被时代局限了啊,不懂還有吃软饭這個流派,這是荣誉。
“陈老板,窝脖儿,還有這位小伙,你们慢喝着。”
贺老头端着托盘来的,把小酒壶和酒杯摆上,還有几样小菜,都挺简单,豆腐、花生米、咸菜什么的。
“贺老板,你猜猜他是谁?给你個提示,老字号,果脯店。”
陈雪茹已经收拾好心情,都說了果脯店,就不怕說开,反正李无为不要脸的,怕什么。
“果脯店,东琉璃厂,萧老头家的?不对啊,萧老头俩儿子都沒了,也沒孙子。你是他女儿萧丫头的儿子?”
贺老头是個人精,不然能往酒裡掺水還不让人发现,反倒在胡同裡搞得有口皆碑的。
“您老神了啊,這都能猜着。”
李无为也沒想到姥爷還挺出名的。
陈雪茹笑着說:“他叫李无为,是街……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儿。”
“哎哟,還真是萧老头的外孙啊,那你可得把信远斋的牌子给办起来,不能丢了這老字号!”
贺老头是认识萧老头的,不是太熟,可一個街道辖内的,打小就有過照面,在一個片区生活好多年了。
“我就一工人阶级,老字号啊,留着吧,用不上。”
李无为就說不想来小酒馆,這不什么老底都给掀了,他信远斋继承人的身份在這片怕是要传开了。
還好,别人沒见過他,也对不上号,希望這老头糊涂点,别记住他的名字。
“那多亏啊!工人能挣几個钱。”
贺老头开了一辈子酒馆,就沒给人干過活,体会不到工人的光荣。
“贺老头,祸从口出,再加份咸菜,刚那话我就当你沒說過。”
李无为心說,你這老头也就挂得早,不然迟早得被轰回乡下去。
“哎哟,您先喝着,咸菜马上就来。”
贺老头反应過来,刚那话有看不起工人的嫌疑,现在不同了,新社会了。
這小子不简单啊,萧老头倒是有個好外孙,不像他那不争气的儿子,這娶了新媳妇,還不乐意呢,天天闹脾气。
等人走后,陈雪茹才低声說:“李无为,看不出来啊,你真有街……你還挺厉害的,把贺老头都给說懵了,他可是老抠,不让人占便宜的。”
蔡全无动了动嘴唇,想說什么,最后给忍住了,他這哥哥啊,就是喜歡占老抠的便宜。
“三轮师傅,你是不是要說什么?”
陈雪茹端起酒杯,今儿就是要问问李无为的老底,太让她好奇了。
“沒,沒想說什么,李哥儿是好人。”
蔡全无赶紧摇头,他這哥哥惹不起的,明明是個少东家,却在院裡到处坑人,還能顶得住骂名,真不要脸的,他今儿就当個纯陪酒的吧!
“李无为,你让他說。”
陈雪茹拿起杯子就给李无为前面的杯子碰了一下,“你不让他說,我今儿真就把你灌醉了啊。”
“不是,我說陈雪茹,你今儿非得探我老底不成。就不能留白,你看那名画为什么不给全涂黑了,就跟着人生一样,要留白才有韵味。”
李无为這会也不想那么多,等会让老蔡送他回院裡,在叮嘱一番就是了。
老蔡的情商贼高,不是傻柱那個大嘴巴能比的。
“我不留白,我就要打听打听,来喝酒,唔,今儿這酒怎么味不太对,辣口了。”
陈雪茹蹙眉,感觉丢了面子。
李无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正正好啊,算是散篓子裡边酿得很不错的了。
“你啊,這才是酒,你之前喝的不对。”
這话一出,蔡全无倒是先愣了一下,忍不住跟着說了句,“李哥儿,你怎么知道這裡卖掺水的酒水?”
“啊!真掺水了啊,我以前喝的是假酒?”
也不怪陈雪茹沒见识,她出来开店之前,家裡不让喝酒,第一次喝酒就是来的這小酒馆,就记住掺水那味儿了。
“好了,看破不說破。”
正好咸菜来了,李无为也不說人這点了,资本逐利,太正常了。
“啊!你個三轮车师傅之前喝出来了,那怎么不揭穿贺老头。”
陈雪茹感觉她聪明的头脑,今儿被碾压了。
蔡全无尴尬的說:“我之前就一给人扛货的窝脖儿,现在也是一蹬三轮的,在這儿花一毛钱喝酒能上桌,掺水也好。”
“好了,陈雪茹你就别难为老蔡了,他這人嘴严。你也崩找他打听我的事,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是了。”
李无为接過话来,端起酒杯跟人碰了一下。
這让陈雪茹苦着脸喝了一小口,這味儿真不对,裡面就喊了起来。
“贺老头,把你之前那酒给我上一壶,你這新酒我喝不惯。”
“来了。”
贺老头咯噔了一下,不好,度数整高了,口味相差過大,让老顾客不适应了。
陈雪茹直接把手裡的杯子放一边,重新倒了之前的酒,品了一口,就是记忆力的味道。
“老蔡,麻烦你到那边桌子去慢慢喝,我跟你李哥儿单独聊会。”
陈雪茹转着手裡的小酒杯,气势一下就上来了。
“好,好”
蔡全无拿起酒壶,缩着脖子赶紧走了,他一窝脖儿都惹不起。
“不是,你把老蔡轰走干嘛。”
李无为把杯子裡的酒一饮而尽,让陈雪茹给倒一杯掺水的试试。
谁知道一抿,发现這酒虽然掺了水,可味儿给调柔和了,把五十二度,生生给压到了四十度左右,這是高手了啊!
贺老头就是靠着一手掺水酒和玉石咸菜,把小酒馆打出了招牌。
“我要单独问问你啊,不然你這藏得這么深,我說话都不利索了,不能提你是街道干事!”
陈雪茹低头凑近了些,說话声音也低了。
李无为都能感觉到小富婆說话带出来的温热酒气,不由往后退了一点。
“我說陈雪茹,注意点影响啊!你想问什么就问,今儿借着這水酒,我得好好给你聊聊人生。”
“這可你說的啊!我就想不通了,你干嘛不提你信远斋后人的身份,给你丢人了?
這可是荣誉,你姥爷萧家花了两百多年经营下来的老字号。”
陈雪茹真琢磨不明白,這点必须问清楚了。
“唉!我住那大院吧,二十多户,一百来号人,情况有点复杂,我突然暴富,影响不好,這你能理解吧!”
這会蔡全无不在,他說话也沒那么多顾忌了,陈雪茹這一身丝绸的,跟四合院不是一個阶级。
“那你不知道搬出来啊,你姥爷沒给你留院子?”
陈雪茹忽的又說:“你到底住哪儿啊,当初见你第一面,你就說了打东直门来的。”
“就是东直门那边胡同裡,北新桥附近,具体我就不說了。
姥爷给我留院子了,但我一工人阶级,住不了。”
李无为挠了挠头,想着真等公私合营苗头一出现,他就提前劝陈雪茹41把店给转手算了。
反正最后那店也得归集体,以后還有机会拿回来,就是中间坑了别人。
“你干嘛开口闭口的工人阶级,我就不提你街道干事了,当商户就那么不好?难道多赚钱不好嗎?”
陈雪茹一下又给问到了关键。
“不是,你這让我怎么說!”
李无为头大了,难道說你的也不是你的,老实讲《正阳门下》被美化了,就陈雪茹這样的已经算大资本家,不是普通商户了。
“說說呗,我就一人听。”
陈雪茹挪了挪座位,又靠近了一些,两人都快凑一块說悄悄话了。
蔡全无瞄了一眼,就赶紧转過身去,少看,多喝酒,今儿可是好酒啊!
“好吧,人生留白。”
李无为這急了,见酒杯就在眼前,一低头就把陈雪茹杯子裡的酒给喝了。
“你,你怎么偷喝啊,你杯子裡沒有啊!”
陈雪茹一下就闹了個大红脸,女强人也扛不住。
李无为心想,总该有你這個小富婆输的时候吧,不能他一直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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