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中医世家
“爸,刚给您做了手法复位,最近可别搬太重的东西。
如果恢复的好,年前年后,您這腰就沒什么大問題了。”
老爹也是患者,李胜利习惯性的做了医嘱之后,想到他的职业,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院裡一大爷是八级钳工,顶级的大工匠,二大爷是七级的锻工,也算是轧钢厂的顶流。
俩大爷在工厂,基本是不用干活的,做做技术指导,偶尔展示一下技术就是他们的日常。
而李家老爹因为自身的原因,错過了轧钢厂建厂之初的评级红利。
后期取消了评级制度,不管手艺多好,他這辈子多半都是一级的锻工了。
工厂是個论资排辈的地方,一级工的评级,让李家老爹只能成为轧钢厂的一线主力。
想要偷奸耍滑,不仅自己的面子上不允许,厂裡的规矩一样不允许。
高强度的劳作就是李老爹的病根,這样的病根,李胜利是沒法祛除的。
“唉呀……
真好,七八年沒這么松快了。
老大,你這手法真是不错。
不管是澡堂的大师傅,還是厂医院的大夫,還有那個芝麻胡同的柳爷,都赶不上你。
老大,你這手法能不能教给你弟弟妹妹?”
工厂的锻工算是手艺人,对于李老爹而言,手艺比学历要重要的多。
觉着儿子的手法委实不错,李老爹這边也动了改变家族命运的心思。
随着轻轻一叹,李老爹开始讲起了,他从一個京郊农民子嗣,成为轧钢厂工人的历程。
当年分地之后,心怀感恩的李家老爷子,拉着分来的大车,就要跟上部队去支前。
结果因为大车太大,沒赶上支前的队伍,反而成了建厂工人之中的一员。
一辆大车配上一個搭档,当年岁数不小的李家老爷子,在建筑工地上也是下了死力。
一根绳子、一辆大车,李家老爷子手拉肩拽,无论是拉土方還是砖石,都跟部队下来的小年轻一样,奋勇争先。
干了一年半,最终在工地上累的吐血,换来了轧钢厂一個进厂指标。
老家在通县附近的李家老爷子,对于门户看的极重,沒有让顶门立户的大儿子进厂。
而是让二儿子,带着老婆孩子分家进厂,就此开了李家在四九城的分支。
进厂之后,李老爹秉承了家裡老爷子的嘱托,也是一样的埋头苦干。
几年時間就成了一级锻工,可惜时运不济,正巧赶上了取消评级制度。
现在他的等级,大概在四五级上下,如果有评级支撑,也该成为班组长或是段长了。
评级对他而言還不算最重要,最重要的是他锻工的手艺。
进厂不久,刚刚成为一级锻工,李老爹就迎来了困难时期。
一级锻工跟学徒工,不仅工资有区别,定量也有区别,借着刚刚涨上来的工资、定量。
他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家,還经常接济通县老家的父母、大哥、丈人一家。
可惜老爷子在工地受了暗伤,不久就撒手人寰,老太太也随之而去,丈人家也差不多,老的凋零只剩小的。
但凭着他的工资跟定量,大哥一家、丈人家的小舅子,都扛了過来。
這在李老爹看来就是凭手艺吃饭的好处,他是从农村走到四九城的,也是从旧时代走過来的。
相对于学历,他更重视的是手艺,如今自家老大有了治腰伤的手艺,在他看来,就该传给家裡的孩子。
郎中、大夫、医生,也算是李老爹接触最多的高端人物,在他看来能治骨伤的郎中,也是很好的营生。
让自家老大肥水不流外人田,教一下老二跟闺女,在他看来天公地道。
听完家族传承史,李胜利也明白了李老爹的意思,這個决定在他看来,也是相当英明的。
风雨将至,弟弟妹妹的学历,十几年之内,应该只能固定在初中肄业。
想要以后有好的发展,学习中医,算是最符合他们的一條捷径。
用十年的時間学习基础知识,同时借助政策进行实践。
凭借這些基础与实践,跨级进入以后的中医班或是中医大学,未尝不是一條金光大道。
“爸,您說的不错,這是好事儿。
我這两天就给映红、建设,准备学习资料跟书籍。
但這事儿,您得跟我妈先商量好,他俩学医還是要有人督促的。
您這眼光真是绝了。”
竖起大拇指夸了一下李老爹的眼光,李胜利当即接下了老爹给的任务。
中医内科弟弟妹妹或许学不了,但他最熟悉的骨伤一科,却是很好入门的。
即便学不好,也能做個门诊的按摩师或是康复师,只要跟着他学,饭辙肯定是有的。
得了儿子的大拇哥,一身病痛去了大半的李老爹,也抖了起来。
“那是!
你爹我也是经常去医院的,前段時間去拿止疼药的时候,我听厂医院的医生說過。
說是上头发了一個文,要大力提倡年轻人学医,要走到农村去,不在城裡做老爷。
你爷在的时候說過,跟着队伍走,准沒错!
你不就是這样嗎?
读了医书到了农村,咱家的日子一下就好過了。
你妈一贯的明事理,這事儿准沒错。”
看着一個劲儿点头的儿子,再看了一眼做完饭靠在门口听着的老婆。
李老爹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自从伤了腰,他也挺长時間沒這么高兴了。
“還說呢!
你儿子刚刚可說了,在厂裡别跟傻小子似的蛮干,该避让你就避让一下。
咱家這家底可不厚,再這么折腾几年,可就要让人看不起了。
胜利,学医我是赞成的,但柳爷那边我還是不拿准,你跟建设跟着倒成。
映红一個女孩,跟着一個老光棍子学医,好說不好听的。”
自家男人的腰伤,是家中大事,虽說一直在正屋忙活,但韩金花也在时刻关注屋内的情况。
见大儿子的手法真的有效,又听了老李家在四九城站稳脚跟的歷史。
对于自家男人提出让儿子女儿一起学医,韩金花這边還是很赞成的。
只是对于女儿跟着心黑手艺差的老光棍柳爷学艺,她這边還是持保留态度的。
见老妈不信任柳爷,李胜利這边正好顺水推舟,他一样不信任柳爷的医术。
“妈,不用跟着柳爷学,只是打基础而已。
我找一本‘古文观止’,再找一本‘医宗金鉴’,就够他俩学一两年了。
学了古文观止,医书就能看個差不多,你只要在家督促好他俩就行。”
李老爹說的上面发的文,李胜利想了一下,也大致有了眉目。
应该就是普及、推广赤脚医生的626指示,具体內容他记不清楚,但赤脚医生的肇始他還是知道的。
但真正要推行、普及,也不是這一两年的事儿,家裡的弟弟妹妹,跟李老爹說的差不多,算是赶上风口了。
学中医或是学做一個赤脚医生,想做好并不容易,但入门的要求也不高,做個半吊子医生還是很容易。
照书看病、照方抓药,或者跟柳爷一样,弄点现成的丹丸药散、胡蒙乱碰,也是持续几十年的现实状况。
良莠并举、蓬勃发展,是未来几十年的趋势,或许终将凋零,但未尝不能做出改变。
见儿子频频点头,韩金花也认为在家学是不错的,這才打消了心裡的疑虑。
“這個成,以后就不让他俩出去疯玩了,在家看书学医。
你们爷俩也赶紧洗洗,等他俩回家就开饭。”
见老妈韩金花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李胜利這边也顺势捧了一把。
“爸、妈,你们的英明决定,或许就能成就一個中医世家。
李氏正骨的牌子,我看沒什么問題。”
李胜利的吹捧,让韩金花心裡很是熨帖,自家老大总算是开窍了。
“别学着油嘴滑舌。
你爷說的不错,跟着队伍埋头苦干,才是正经的路子。
柳爷的一些坏毛病,你可别学了去。”
点了儿子一把之后,韩金花转身去准备饭菜了,李老爹也在屋裡活动着伸展腰身。
李胜利也不添乱,转身回了南屋,将挎包藏进了属于自己的柜子裡。
裡面的犀角杯跟奇楠珠串,都是可以传家的宝贝。
他真要是成了中医世家的初代,像這类压箱底的宝贝,還是多多益善的。
人参、麝香、龙涎香、虎骨、熊胆、牛黄狗宝之类,也是一样的多多益善。
想着自己想要的收藏,又看了看有些简陋的柜子,想到柳爷說的黄花梨顶天大柜,李胜利的心裡不由的有些火热。
北新桥信托商店的张股长,已经算是熟人了。
据說如今的红木类家具很便宜,有机会自己也不妨弄個高档的药柜。
坐了沒一会,弟弟李建设跟妹妹李映红就结束了疯玩,回到了家裡。
看着脸上還带着天真的弟弟妹妹,李胜利不厚道的笑了一下。
学医哪有想的那么容易,天不亮就起来背诵古文观止、汤头歌诀,各种医学典籍,仅仅是個开头而已。
李胜利虽說学的是中医伤科,但這些惨痛的经历可是一样不落的经受過了。
有了不懂行且脾气暴躁的老娘韩金花督促,兄妹两人的未来,只能更惨。
有了這两兄妹,想必老娘的暴躁脾气,也可以被消耗殆尽,自己也就不用担心大脖溜子了。
李家今天的晚饭,算是半月多以来最丰盛的了,熏鱼炖白菜,红薯南瓜小米粥。
窝头虽說仍旧是一人一個,但稠稠的小米粥管饱。
虽說甜滋滋的小米粥,跟熏鱼不怎么搭调,但一家人吃的也是酣畅淋漓。
在李胜利的督促之下,韩金花也难得吃了一整個窝头,喝了三大碗稠粥。
虽說多少有些暴饮暴食,但小米粥补元养胃,对于李家人而言,多吃一点還是可以的。
饭后,韩金花宣布了李建设、李映红,两人以后学医的决定。
两兄妹虽說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反抗,只能虎着脸应承了下来。
饭后,李胜利解开了从赵老敢那裡换来的两捆医书,都是很不错的明清古籍。
但多半都是素问、伤寒论這些经典的医书,看来医书的原主人,是個比较正统的中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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