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光字片
光字片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周炳坤推着自行车,雪沒過了靴子,寒风凛冽,吹得他鼻子都红了。
一個邻居大妈拎着菜从外面回来,对着周炳坤打了個招呼:“炳坤,下雪了還出去啊?”
周炳坤笑道:“厂裡的急事儿,耽误不得。”
邻居大妈說:“這当了干部也不好,太辛苦了,一天到晚忙個沒完,星期日也不能休息。”
周炳坤笑了笑:“为人民服务,再忙也不辛苦。”
推着自行车出了胡同,到了大道上,骑上车摇摇晃晃的往酱油厂赶。
现在他就想赶快到厂裡,找個地方缓和缓和。
“炳坤,你站着,大雪天儿的還骑這么快,不怕摔着。”
周炳坤路過国营大众浴的时候,一把被乔春燕拦住。
乔春燕风风火火的抓住周炳坤的车把,瞪着眼睛质问:“我问你,德宝呢。”
周炳坤:“德宝去哈尔滨了,他走的时候沒跟你說。”
乔春燕气呼呼道:“他說個屁,昨天我下了班之后就沒见着他,你說,他去哈尔滨干嘛去了,是不是又去外面鬼混了,挣了俩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整天出去乱窜,再過几天是不是东北三省都装不下你们了。”
周炳坤连忙解释:“春燕你别多想,德宝是去干正事儿了。”
乔春燕直勾勾的盯着周炳坤:“真的?”
周炳坤点头:“真的,他去收山货了。”
乔春燕冷哼:“我看你们是疯了心了,正经儿的工作也不干了,隔三差五的往外跑,要钱不要命了是吧?”
周炳坤嘟囔道:“那钱你也沒少花。”
乔春燕瞪大眼睛:“你說什么?周炳坤别以为你攀上了高枝儿,就能为所欲为了,小心哪天被人抓着你们,给你们扣個投机倒把,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办。”
周炳坤有恃无恐:“不可能,我們是拿着厂裡的條子去采购的,给公家办事儿,谁能抓我們?”
乔春燕白周炳坤一眼,這家伙真是膨胀了。
从京城一回来,整個人的精气神儿都变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稀裡糊涂的就突然成了酱油厂采购科的副科长。
好像天上掉了個馅饼儿,一下子砸在了周炳坤的头上。
可是把周家人和他们這帮子伙伴儿惊呆了。
這還不算,周炳坤发达了也变得忙了。
拉上德宝、吕川一帮兄弟四处跑四处收山货。
见天儿的不着家,经常见不到人。
乔春燕知道自家男人是什么德行。
总是见不着人,心裡能不担心?
乔春燕冷哼道:“你想想涂志强那些人,别走了他们的路。”
周炳坤生气道:“你瞎說什么呢,跟你說多少遍了,我們干的是正事儿,不跟你說了,厂裡找我有急事儿。”
乔春燕看着周炳坤蹬着车走了,气的直跺脚:“好你個周炳坤,你给姑奶奶等着,我现在就去找郑娟,還不信收拾不了你们了。”
周炳坤赶到了酱油厂,陈副厂长将一個重要的采购任务交给他。
這個任务非常艰巨,单靠正常的渠道采购,即使他跑断腿也难以完成。
可這事关着职工的春节福利,周炳坤深知這個任务的重要和紧迫。
再加上他刚当上副科长,他清楚自己是走了后门儿,他也想做出成绩证明自己。
在這個关键时刻,怎么能掉链子?
完不成任务,厂裡的人怎么看他?背地裡会怎么议论他?
自己可是堂堂正正的东北爷们儿,不能丢了面儿。
走出了副厂长的办公室,他立即开始了行动。
拿着采购清单,一個接着一個电话拨出去。
即便各大公社、农场愿意帮忙,但距离完成任务還是差了不少。
時間紧迫啊!
看着长长的清单,他不禁感到焦虑和困惑。
沒办法,他只能偷偷摸摸的找到了水自流。
這些年背靠曹卫国,拿着大把的投资,水自流可是在道儿上混得风生水起,手裡攥着大量的资源。
周炳坤找到了水自流,那难题就不是难题了,自然迎刃而解。
水自流不光能提供他需要的物资,而且价格合理。
在白糖的后面画了一個勾儿,周炳坤拒绝了水自流一起喝酒的邀請,骑着自行车,顶着风雪回了家。
风雪虽冷,但周炳坤的心是火热的。
他知道這個任务完成了,不仅能为厂裡做出贡献,也能为自己赢得尊重。
“我回来了。”
周炳坤放好了自行车,郑娟从屋裡出来,生气的踢了他一脚。
周炳坤沒头沒脑的问:“你踢我干啥?”
郑娟怒气冲冲:“你說呢?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窍,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那曹卫国不是什么好人,你還乐颠颠儿的给他当狗腿子,我看你早晚会被他带进沟儿裡,跟着他一起去蹲苦窑。”
周炳坤一瞪眼:“不许你這么說曹大哥,曹大哥是好人,曹大哥对我有恩,对你也有恩,咱们不能忘恩负义。”
郑娟气的心口疼,曹卫国是好人?
那天地下還有好人嗎?
好人能做出那种下流的事情?
郑娟生气的拧周炳坤的胳膊:“你這個沒出息的东西,曹卫国用了一点儿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你就要给他卖命?是不是我在你心裡,也沒有那個曹卫国重要?”
周炳坤伸出双手抓住郑娟双肩,看着她的眼睛說:“你說什么胡话呢,在我心裡你最重要了,谁也无法和你相比,放心吧,曹大哥不会害我的,我干了什么我心裡有数儿。”
郑娟气闷的一把推开周炳坤:“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你了。”
他看着郑娟傻笑道:“好了,别生气了,我告诉你,今天厂裡交给我一個重要任务,完成了這個任务,我這個副科长就算坐稳了,大家伙都会无话可說。”
郑娟白了他一眼:“沒想到你也是個官儿迷。”
周炳坤挠着头:“我可不是官儿迷,我当上這個副科长,也是为了多挣些工资,改善家裡的生活,我妈,玥玥,楠楠哪個不需要钱,你說,要是沒有曹大哥的拉扯,我哪儿坚持的下来。”
七六年三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周父的徒弟郭诚带着周蓉的女儿,两岁的玥玥突然来到了周家。
同时,郭诚偷偷告诉周炳坤一個噩耗。
周蓉和冯化成在回家的火车上,因为一首诗引发了骚乱,冯化成被铁路警察带走,周蓉沒办法只好让郭诚把孩子先送回娘家,而且這件事有可能被定性为严重的事件。
周炳坤心中又慌又急,一时沒忍住把這個情况告诉了周母,周母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成了植物人。
内疚又自责的周炳坤沒有把這個情况告诉远方的父亲和大哥,独自扛起一边照顾母亲,一边照顾外甥女玥玥的重担,生活的压力可想而知。
郑娟:“哼,我看你就是被那些小恩小惠收买了,不跟你說了,我回家。”
周炳坤一把抓住郑娟的手:“今晚别回了吧。”
郑娟扯开周炳坤的手:“光明和楠楠還在家等着我做饭呢。”
周炳坤:“你就把光明和楠楠一起带来,搬過来一起住,也省得你整天来回跑了。”
郑娟:“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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