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我给你個承诺
這么說吧,地主家也沒有余粮了。
除了年终岁尾,其他月份账上那点余钱大队长恨不得眼珠子盯着。
万一跟母鸡似的能孵化出几個小鸡仔呢,大团结生出几個小团结来不就赚了嘛。
沒成想,小团结沒生出来,大团结都特么丢沒影了。
大队长面对這块料也是挠头,你說收拾她吧,這姑娘身后有人,你說放過她吧,這事真招人恨。
好在是啊,杜小燕跟粮食站那人這么多年沒少付出,光是孩子都打下去俩了。
当然了,其中有一個不是那人的,毕竟又不能娶她,所以杜小燕在跟他這些年也沒闲着,又认识了個在派处所工作的老大哥。
要不怎么說她是個聪明的姑娘呢,平日裡人缘维护的特别好,朋友特别的多,大队长選擇不报案,又放了她一马。
那五百块钱她還沒来得及花,就原封不动的给大队退回去了。
手脚不干净怎么可能還在這個位置上待,就算是领导不追究,她自己也沒脸留在這了。
粮食站那人早就有了新欢,這旧爱他也是看出来了,就是個惹祸精,一再推脱沒法帮她换工作。
哎!你当杜小燕真是贞洁烈女啊,专靠你這棵大树,人家回头就去找了老大哥,凭借“腹子情深”的友谊,三天沒到就调去了信用社。
這個年代啊,信用社啊,人人羡慕的好单位呢,不枉她对老大哥一往情深来着,真给办事啊。
刚进了信用社她倒是谨言慎行,严格约束自己来着,可刚刚站稳了脚跟,就把老大哥给踹了。
不是因为别的,老大哥每次办事都太凶,她跟信用社的领导攀上“关系”以后,就不想受這份罪了。
人的命,天注定,该是人家飞黄腾达谁也拦不住。
杜小燕凭借信用社领导的关系,从郊区一路過关斩将,不断地往市裡调。
在這期间又认识了现在的丈夫赵子良,那也是一個花花肠子一大堆的狠人。
两人真是天造之合,活该走到一起生活啊。
刚开始夫妻二人互相隐瞒了自己的黑歷史,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啊。
逐渐的互相都知道了彼此的過往,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好么,大哥也别說二哥,两人都不是啥好东西。
尤其是结婚以后两人各自都沒闲着,你說說你有几個,我說說我有几個。
比对方少一個都嫌亏的慌,所以夫妻二人跟特么赛跑似的,你追我赶,谁都不服谁。
可你說两人都這样了還不离婚?
凭什么呀!
遇着這样一個合适的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嘛!
在家的时候该是夫妻恩爱,琴瑟相合绝对不会扯沒用的,到了外面谁都不限制谁,你好我好大家好。
赵子良经常外出,给她可成全了,两口子真正的实现了放飞自我,享受独立自主生活。
人家都說男人有钱就变坏,可下一句都忘了,女人变坏就有钱。
且不论荡放的女人到底算不算是坏人,可她真的慢慢开始变得有钱了。
十九岁的杜小燕成为了郊县信用社的会计,干到二十一岁的时候成为了城裡信用社的会计,进步的速度相当快。
她曾经也想做個好人的,可天不遂人愿啊,处处给她下绊子。
刚调到东四十條信用社沒多久就赶上了信用社大变动,裁员。
這個背景简单的說一下,就是五几年到六几年這段時間城市化变革失败了。
当初从农村大量招录进城的职工都得打回原籍,回老家种地去。
杜小燕本身就是乡镇户口,怎么裁员都不会裁她啊,所以财务室裁员裁到最后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一动沒动进了决赛圈,沒反应過来咋回事呢,吃鸡了。
你說這事闹的,她成为了信用社会计部门唯一留用的工作人员。
杜小燕既是出纳,也是会计,她掌控整個财务职权,想要从公家“拿钱”,几乎毫不费力。
同赵子良在一起以后,她整個人的消费观念全都改变了。
還是处对象的时候赵子良带着她逛大商场,看那些时尚丽人的穿着,给她讲该如何打扮自己。
好家伙,這女人一旦打开了某個大门,敞开的就是另外一個世界了。
如果你不知道這种感觉是什么,很简单,给你的女朋友买一條蕾丝眼罩,办事的时候给她戴上,你就全懂了。
杜小燕从丈夫赵子良這裡学到了新姿势,便一发不可收拾。
越来越喜歡打扮自己不說,也越来越喜歡享受生活了。
买衣服、鞋子、收音机、自行车……這些都需要钱,而杜小燕的工资相对来說非常的微薄,根本负担不起這些消费。
有句话是怎么說来着,少时偷针,大时偷金,她刚出道就敢偷一百的,你說现在她得有多大胆。
尤其是每一次都有好大哥帮她摆平這些事,她的胆子比天都大。
于是,她利用职务之便把手又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
进入东四十條信用社工作不久,周围的人突然感觉到杜小燕身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了解内情的人开始羡慕起她的工作。
而她也喜歡别人羡慕的目光,一旦這种虚荣感上了瘾,就真的难以自拔了。
不仅仅是给自己和赵子良的小家庭买,還要给父母兄弟买。
她们家本就在郊县生活,结果两年不到,老房翻新,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家裡每個人一块名牌手表,衣服鞋子就更不用說了。
就是李学武听了她的话都觉得是天方夜谭,他爸李顺刚上班那会五十多的工资都算是特别牛逼的了。
這么多年攒下啥了,還不就是一台缝纫机嘛,還得說李顺经常背着药箱子出私诊呢。
可你看看杜小燕的生活,锦衣玉食,奢华富庶。
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這是多少人家奢望的东西,杜小燕家全有。
每次回娘家,新鲜的鱼虾、甲鱼,只要想吃就买半篓子,根本不问价格。
皮蛋、海蜇皮、咸肉、笋干、蛏干等等,這些可以长時間存放的食物,一买就是一筐。
普通人家想吃顿肉都难,他们家炒個青菜都要放大虾。
水果自然更不缺了,一篮一篮地买,坏了就喂鸡、喂猪。
每年两口子都要去外地度假,游山玩水,日子好不快活。
李学武和郑富华都是第一次听她說這個,目瞪口呆不至于,可在内心也是暗自啧舌。
郑富华家裡條件不清楚,李学武自问也是個有钱人,可他跟顾宁结婚大半年了,還从未享受過這种日子。
特么的,這大半年白活了,比不上人家万一啊。
杜小燕這会儿也发觉自己說多了,這会儿反应過来想要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从第一個問題开始,李学武的审讯工作就一点痕迹都沒有,好像两個朋友坐在一起聊天似的。
主要還是杜小燕在說,李学武时不时的接上一两句,让她的供述一直都在正轨上。
這会儿她又不說话了,李学武只能继续引导她。
“你现在交代的問題绝对不是加重你罪行的错误,反而是自我救赎的一种行为”
李学武语气和缓地說道:“相关的当事人我們的同志已经去請了,問題一点点的都会說清楚”。
“现在說說這么多年你是如何躲避内部审计调查的吧”。
“我……”
杜小燕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即犹豫着问道:“韩路遥已经被你们抓了是吧?”
“你觉得呢?”
李学武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问道:“你不会還有什么侥幸心理吧?”
“沒必要的”
向允年接话道:“话都說到這了,其实這個案子我們只剩下抓人了”
“你說一個我們抓一個,你不說,前面抓的那些人也会咬出后面的人来”。
“相应的,你现在主动供述是占优势的,毕竟郑局在,李处长也在,戴罪立功是可以减轻刑罚的,這你知道”。
“我……我害怕~”
杜小燕這会儿知道害怕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李学武抬手示意了保密部干事给她递纸巾,现在吓唬也好,哄着她也好,就是让她尽快交代事实。
审讯是有周期的,一次不成,下一次对方就有所防备了。
她是女同志,又是联合办案,他還是支援的身份,自然不能用他的小锤子快速让她招供了。
沒办法,只能一步一步的来,能抠出多少算多少。
就像向允年說的那样,她說一個人,這边就抓一個。
该是纪监管的那就纪监带着保密部的人去抓人,该是分局管的,就让刑事组负责人去抓人。
因为這個案子办的越来越大,纪监這边已经在给他们腾地方了。
“沒关系的,你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先說哪個都成”。
李学武的意思很明显了,你要先說职务犯罪的可以,先說诈骗杀人的也行。
這两個情况哪個都够杜小燕一受的,這会儿她的压力特别的大。
眼泪是救不了她的,能救她的只有坦白从宽。
其实她从信用社往外掏钱的手法很简单,沒钱了就自己开支票,到银行裡去取,支票存根也不入账。
是個人都知道,這很容易被查出来。
可为啥在长达5年的時間裡,一次又一次的核查,杜小燕始终沒出事呢?
這就不得不提到她的那些好大哥了,尤其是信用社系统内部的好大哥,更是给力。
在信用社工作期间,杜小燕以来家裡請客喝酒为名义,结交了包括信用社系统在内的一大批基层干部。
话都聊到這了,杜小燕也是敞开了說了,她想活命,所以就顾不得那些好大哥的命了。
从她参加工作开始盘点,所有跟她有過关系的,或者收過她好处的,一個不落,全都点了出来。
其中光是她们县裡的就有三十多人,公社裡的三十多人,各公营、集体企业负责人四十多人。
這些人有的是从第一次负距离接触开始,也有的是朋友介绍,更多的是业务往来,一次两次的喝酒,逐渐走上了杜家座上宾的位置,成为了保护她们家的那张伞。
其中有七人或是位高权重,或是年轻英俊都被杜小燕发展成为了“亲密爱人”。
按照她的說法,這不是不要脸,而是追求真正的爱情。
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了解内情的人编了一首打油诗嘲讽道:
“龙井茶叶天水泡,猫儿胡子嘴上翘,吃喝玩乐真逍遥,最后奉赔睡一觉。”
杜小燕家裡常年累月干部不断,俨然成了乡镇裡的“干部招待所”了。
正因为有着密密麻麻地关系網和保护她的伞,杜小燕舒舒服服、平平安安地潇洒了近5年。
杜小燕从信用社裡掏出来的钱,除了供自己花销之外,還用来拉拢上层关系。
许多人明明知道她有经济問題,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查账时,還给杜小燕通风报信,帮助其掩盖罪证,让她数次逃過查账。
当然,为了报答這些干部的“关照”,杜小燕也要做一下“自我牺牲”。
這对于她来說不算是什么为难的事,从结婚后认识粮食站站长开始,她就懂得获取权利福利所需要付出什么。
她一直在說,三個记录员一直在忙着记录,写完一张纸便递给向允年审核查看,随后送出门外去执行调查。
纪监办案不会抓人,多是带回来接受调查,不過杜小燕這会儿已经沒有必要胡乱攀咬其他人了。
她每說一個人名,都会提供证据所在,這些年为了自保,她可沒少留证据。
可以這么說,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掏开這么大的一個窟窿,绝对不是她一個人的功劳。
李学武在她供述的這些人裡听到了好几個熟悉的人名,万万沒想到系列。
眼瞅着案情重大,向允年先坐不住了,跟李学武和郑富华通气,說得去請示领导了。
再特么這么抓下去,他一個人绝对是顶不住了。
郑富华的担忧不比他的小,听杜小燕說了這么多的关系,那银行诈骗案的牵扯也绝对小不了了。
最后是李学武主动开口,同杜小燕安慰了几句,請她休息一会,喝点水,晚一点再开始。
杜小燕真是說痛快了,真是干财务的好料子,所有涉案的人名、职务、关系,一個不落,一個不错,全都对得上号。
更厉害的是什么,她能清楚地记得利益输送的具体形式和数额,在沒在一起睡過觉,睡過几次,都是在哪,就差点给三人說一說具体的实施過程了。
因为读者都是正人君子,李学武听了也沒记下来,毕竟大家都不喜歡看這個。
杜小燕在离开前问了李学武一句,她会不会死。
李学武看了郑富华一眼,随即给记录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出去。
而保密部的同志看得出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還是站的远了。
等杜小燕身前就剩他和郑富华、向允年三人的时候,很是认真地解释道:“這個案子是天大的罪名了,你一個人顶绝对活不了”。
“啊?!”
杜小燕心裡一慌,差点跌坐在地上,好在是李学武出手及时,一把搀扶住了她。
又给紧张的保密部干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過来。
“现在我們先办违纪的問題”
李学武慢慢开导她說道:“你所說的這些人情况属实,证据属实,对吧?”
“是!我保证!”
杜小燕认真地保证道:“所有关键证据都在我交代的位置,你们去拿,一看便知”。
“好,我也给你個保证”
李学武认真地讲道:“只要你交代的這些人情况属实,他们的問題大過你,你的問題已经不是大問題了,懂嗎?”
“我懂!”
杜小燕這会儿已经慌了,李学武說的话已经影响了她的正常思维。
况且這话也沒错,按照正常思维逻辑,两個人在同一個案子裡,谁惹的豁子大谁最惨,不是嘛。
“我要检举揭发!”
她特别激动,也是特别主动地讲道:“我要說明张淑琴死亡案件的事实”。
“這個不急”
李学武按住了她的肩膀,轻声說道:“你先给我們巩固战果的時間,贪多嚼不烂,先把這些人的問題调查清楚,杀人案的事你好好理清思绪,写下来,我們一会回来再问你,好吧?”
“李处长!”
杜小燕见李学武要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好像落水之人抓住那根救命稻草一般。
“我是第一個主动交代的,也是揭发人……”
“我明白,我懂你的意思”
李学武听明白杜小燕的意思了,她這会儿的思维逻辑已经崩溃了,再问下去容易出事。
就算是她都交代清楚了,可上了庭,精神状态出問題,到时候全都白扯了。
所以李学武說要稳,既然违规违纪的案子已经露出来了,那就可着向允年他们办。
给杜小燕留出缓和精神的空间,也给向允年向上請示的時間。
郑富华明显的已经急了,這会儿他也要出去布置和請示的,高震那边可是等着他回复呢。
而且审讯暂时告一段落也好,正好吊着杜小燕,不让她太過于放松,对于戴罪立功的执着不能松懈。
“我给你保证,我們一定是第一時間先询问你,给你立功表现的机会”
李学武今天做的保证特别的多:“你记住了,你所参与的案子,无论哪一個,必然是死局!”
他拉着杜小燕的袖子轻声提醒道:“但在违规案件中你的表现特别的好,我保证你死不了”。
“你好好想一想,在杀人案中谁才是主谋,谁才是凶手,谁是個高的,能帮你顶起這颗枪子的,你就活了,懂嗎?”
“我懂~我懂~”
杜小燕這会儿的精神状态其实已经有些不对头了,向允年也看出来了,在李学武做心理疏导的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說。
李学武充分取得了杜小燕心中的信任,說什么就是什么。
“你明白就好,像你這样的其实好好表现,再加上外面又是這种形势,嗯,不用我多說吧?”
他說什么了?
其实什么都沒說,可杜小燕心裡已经在把自己的后半生往好处想了。
人心都是這样的,在出事的时候都会期盼着往好处想,尤其是有人给了你一束曙光,更是紧抓着不放手。
杜小燕是两眼放光芒地看着李学武走出审讯室的,顾不得保密干事给倒的茶水,接了纸笔便开始写了起来。
她真怕门外那些人有交代的比她早,抢了她坦白从宽的路。
现在這個时候,也甭說什么旧交情了,她要活命,就得有人给她堵枪眼去。
反正以前是她堵那些人的“枪眼”,现在轮到他们来還债了。
纪监一楼审讯室走廊,李学武刚出来,便发现各個审讯室门口站了人,都是带着长枪的保卫干事。
他们刚刚出来的這间也是一样,看来纪监的领导已经知道案情的严重性了。
向允年出门打了声招呼便跟着领导秘书往楼上去了。
郑富华也沒跟李学武說什么,找了值班室就去打电话了。
就剩下李学武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只负责审讯工作,還真沒察觉到自己這個时候成了闲人。
回去跟杜小燕聊聊?
這当然不行,且不說纪律,他一個人听了可不管用,整不好容易背锅。
所以便往大厅走,想要找個长椅坐下休息休息。
刚出了這边的走廊,便见着自己的老朋友,北新桥派处所所长段又亭正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地坐在长椅上。
“呦!段所!好久不见了!”
李学武故意大声地打了招呼,随即挑眉问道:“您這是来办案的?”
“李处长!您就别磕碜我了”
段又亭早就看见李学武从审讯室出来了,一同的還有郑局,他就不信李学武不知道他的事。
“呦呵,我還磕碜你了?”
李学武掏出香烟坐在了段又亭身边,抖出一根烟自己叼了,剩下一支递给了他。
段又亭瞅了瞅李学武手裡的烟,犹豫着還是拿起点了。
“唉~我也是万万沒想到,会有今天這個情况啊”。
“是嘛?我也正想說這個呢”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吐了烟雾說道:“我是万万沒想到,你浓眉大眼的老段也背叛组织了?!”
“哎~哎~沒那么严重!”
段又亭赶紧制止了李学武的话头,再說下去他得拉出去枪毙了。
“我就是当年沒受住诱惑,犯了一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呵呵~”
李学武冷笑一声,道:“這会儿說人家诱惑你了,你怎么不說說自己呢?”
“当时她才多大点,十七?”
“禽兽啊,十七你就敢闹出人命来,你怎么下得去手的呢?”
“你看看我,我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我怎么就能坚守本心,怎么就能坚守谠性,怎么就能做個好人呢?!”
“我错了”
段又亭被李学武說的惭愧不如,老脸通红,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了。
“我不如你,我文化素质低,犯了低级趣味的错误,走了背离组织的道路……”
“行了,你也真是個棒槌”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看着他說道:“知道人家怎么评价你的嘛?”
“一個大公无私乐于助人,并且不图回报,心地善良的好大哥”。
“這……”
段又亭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李学武,问道:“她……她是這么评价我的?”
“你特么不会以为這是好话吧?!”
李学武有些震惊于段又亭的舔狗属性了,好赖话都听不出来了是吧。
“我……我想想”
段又亭重新低下头,抱着脑袋說道:“我們已经很久都沒有联系了,那时候她還小,不懂事……”
“你可给我打住吧!”
李学武拍了拍段又亭的肩膀,道:“你确定你說的跟我刚刚认识的是同一個人?”
“她有沒有告诉你,她先前离過婚”。
“這是自然,我是干什么的!”
段又亭很是自信地說道:“你不要因为這件事怀疑我的工作能力,她跟我坦白過,她有過一段不幸的婚姻”。
“這是真的!”
看着李学武满眼震惊的表情,段又亭很是笃定地說道:“我确定她跟我說的都是真话”。
“那可不一定,但不幸是真的”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有些无语地說道:“不過不幸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前夫”。
“什么?”
段又亭皱了皱眉头,道:“她跟我說她前夫好赌好耍,家裡的钱都败光了,回家還要打她”。
“那你一定是被她骗了”
李学武有些怜悯地看着段又亭,道:“她丈夫是個厨子,既不好赌,也不好耍,特别本分的老实人”。
“两人二八年华由家裡介绍结婚,她丈夫跟着师父在外边做包席,她在家跟人鬼混上了”。
“你還不知道吧?”
李学武吐出一口烟,說道:“她跟那人被厨子堵在屋裡,竟然還纵容那人打残了丈夫的腿”。
“什么?”
段又亭這会儿完全被李学武的话震惊到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李学武却是沒搭理他的震惊,慢條斯理地說道:“别告诉我,她们压下這件事的时候是你帮的忙”。
“不是,不是我”
段又亭皱眉摇头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在蔬菜大队上班了,那個时候她是单身的,我确定”。
“嗯,你确定的事情多了”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看着段又亭說道:“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怎么說的?沒說她還有個情人呢吧?”
“這我哪知道去!”
段又亭這会儿真的是有些坐不住了,跳着脚地說道:“当时她给我說的不是這样的啊!”
“跳!跳!你還冤枉了是吧?”
李学武看着他问道:“你告诉我,当时你结婚了沒有?”
“我……”
段又亭被他一句话给干沒电了,再怎么都說不出辩白的理由了。
“老段啊,咱们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
李学武语重心长地說道:“尤其是這個岁数了,家庭和睦,不能晚节不保啊”。
“你想想你這么多年還在原地踏步的原因,有沒有跟组织說实话,做個老实人?”
“唉~”
他有些替段又亭惋惜道:“你是实打实的凭借成绩走到今天的,就因为对自己的一时疏忽,放松了学习和要求,终究酿成了大错”。
“我是真沒想到這一点”
段又亭苦恼地說道:“当初跟她在一起,也是她先主动来找我的,說是受過伤害,需要人安慰”。
“用着你了?”
李学武挑眉道:“她长的寒碜啊?缺男人啊,用得着找你這样又老又丑的安慰心理啊?”
“你也不反思反思自己,她的主动都是为了什么,還不是因为你的這身衣服!”
“不”
段又亭皱眉摇头道:“她并沒有找我办過事,更沒给我找過麻烦”。
“唯一的一次工作调动,也是信用社正好有這方面的招工需要,我只是帮她做了了解和报名,其他的什么都沒做”。
“况且”
段又亭又說道:“在那之后她的情况渐渐好转,我們的关系也就断了,沒再发生過什么的”。
“嗯,沒给你惹麻烦算你捡着”
李学武吊着眼睛說道:“她沒告诉你,在跟你的那段時間怀過孕吧,可是流過你的孩子”。
“什么?!”
段又亭再一次表现出了无比的震惊,這一段他可是全然不知道的啊。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大腿,语气感慨地說道:“說你运气好,是因为当时她還跟着粮食站那人搞在一起”
“真拿這個威胁你也禁不住两方面的调查,到时候麻烦的還是她自己”
“你自己好好想想”
李学武看着他說道:“如果当时她只有你一個情人,用肚子裡的孩子逼着你离婚娶她,你怎么办?”
段又亭直接傻眼了,他印象裡的杜小燕可是温柔贤惠的小妹妹想象,万万沒有這般恶毒的。
李学武看着他這幅德行,有些撇嘴道:“就你這点道行,我劝你還是踏踏实实的過好日子,少扯呖哏唥”。
“你說說你,连特么個乡镇上来的小姑娘都把你骗的晕头转向的,你還好意思跟我提你的专业素养!”
“就你這样的,我随便上街上找几個蔓稍加指点,都能骗你個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信不信?!”
“我……信”
段又亭低下头,他是见识過李学武骗人的本事,要论玩心眼子,他一百個都抵不上李学武一個。
就看现在李学武的位置,再看他的位置,高下立判。
郑富华打完电话从值班室裡出来,看见李学武和段又亭坐在這裡,便走了過来。
段又亭看见郑富华過来,直接站起身,满脸惭愧的立在那裡。
郑富华沒搭理他,而是对着李学武說道:“高局指示,這個案子宜速战速决,小心节外生枝”。
“我今晚可是還有工作的”
李学武立即說道:“我跟我們领导保证過,办案不能耽误了正经工作的”。
“這儿的工作不正经嗎?”
郑富华瞪了李学武一眼,道:“你们领导有問題可以来找我,我要是摆不平他,就找市裡,找部裡!”
“嘚~嘚~嘚~我惹不起你们~”
李学武无语地摆了摆手,道:“我們厂的外商客人来了,今晚是欢迎晚宴,我是主要负责人,放鸽子還给领导脸色看,你倒不如弄死我得了”。
“這些我都不管,你有事可以给高局打电话”
郑富华打量了低头站在那裡的段又亭,复又說道:“我相信高局一定会帮你向部裡請假的”。
“抬起头来”
說完李学武,他又对着段又亭发起了火,训斥道:“什么样子,骄傲自大,肆意妄为,你有把组织放在心上嘛!”
李学武看他训斥段又亭,自己在這就不方便了。
虽然刚才他也是在训老段,可却是以朋友和兄弟的语气。
郑富华是领导,再加上段又亭的問題不大,杜小燕也說了,去信用社是通過了他,可沒借什么力。
段又亭老是以父亲的角度督促她走正道,她都走惯了歪门邪道,怎么会喜歡段又亭呢。
他们的关系都不正,走個屁的正道。
郑富华還能训斥他,就說明他還有挽救的余地,就說明在男女关系上的這点错误是可以处理的。
毕竟都是六七年以前的事了,再加上沒有造成什么损失,背個处分啥的基本上沒啥事。
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了门口方向便出门去了。
“魏巍”
在门口,李学武叫住了拄着拐杖费力上台阶的魏巍。
魏巍也看见了他,眼底有几分意外和错愕,随即便是一片释然。
“领导好,沒想到您也在這”。
“我一直在等你”
李学武抿了抿嘴,看着微笑的魏巍也是笑了笑,道:“我来帮你”。
說着话走下台阶搀扶了他的胳膊,道:“是谁去接的你?”
“他们說是分局的,是……”
魏巍有些迟疑地问道:“是杜小燕出事了对吧?”
“你還记得她”
李学武轻声說了一句,搀扶着他进了门,指了大厅的角落,道:“走,先坐下休息一下”。
“谢谢领导”
魏巍轻轻抽出了李学武手中的胳膊,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已经习惯了坚强,或者叫不得不坚强。
也许是知道他来干什么,师父给他穿上了一套干净衣服,洗了脸,收拾的很是利索。
李学武沒有勉强,带着他到靠墙的长椅上坐下。
大厅裡已经沒了段又亭和郑富华的身影,毕竟不是很忙光彩的事,要处理也是私下裡解决。
段又亭的問題必然是要经過纪监的,可如果能拿回分局那边处理,对于段又亭和分局来說,无疑是個好事。
這個案子太大了,任何人牵扯其中都要罪加一等。
就算是段又亭沒造成什么损失,也会收到很严重的牵连。
郑富华在保段又亭,也是在保分局的面子。
当然了,纪监是从分局手裡拿的案子,向允年势必要给這個面子的。
一個派处所的所长還不值得他跟郑富华较真的,他懂這裡面的关系。
今天李学武来這边帮忙,很大程度上是看在郑富华的面子上,包括促成保密部同他们合作。
李学武跟段又亭在大厅裡聊的那一会儿,也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段又亭,可以救,也能救。
“魏巍,怎么沒听你說起過這件事?”
李学武目光扫過他的腿,最终落在了对方的脸上,道:“咱们认识有一段時間了吧”。
“是”
魏巍這么多年习惯的不仅仅是坚强,還有沉默。
犹豫了好一会,這才开口說道:“怕给您添麻烦,能有今天的生活我已经很满意了”。
“人家都想找我办点事的”
李学武笑着打量着魏巍,道:“你们却躲着我,怕给我惹麻烦”。
“挺不好意思的”
魏巍低下头,說道:“都多少年了,我都快要忘记她,忘记這件事了”。
“嗯,我相信你”
李学武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你是一個坚强的人,从苦难中走出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更难得的是拥有這個心态”。
“杜小燕提到你的时候有讲過你的善良,說你是她错過的良缘”。
“提這些還做啥”
魏巍沒在意地笑了笑,說道:“都過去了,我這條腿也不能再站起来了不是?”
“嗯,确实是這样的”
李学武看着他眼底的倔强,這是坚强的后遗症,保留着对生活,对杜小燕最后的怨恨。
他倒是沒想過要帮杜小燕解释什么,更沒想着让魏巍原谅杜小燕,他只是尝试让他原谅他自己,放過他自己。
生活给他的苦难已经够深刻的了,再紧抓着不放,只会让苦难深入骨髓。
恶有恶报,杜小燕终究是要为自己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的。
他确实有给杜小燕承诺過,但你想吧,他为啥清退了那些人,又只当着向允年和郑富华的面承诺?
嘴强王者姬卫东說過一句话:他干過的最傻哔的一件事就是相信了李学武,所以傻哔才会信李学武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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