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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不死不休

作者:武文弄沫
“李处长”

  李学武正跟魏巍說着话,便听见向允年在叫他。

  转回身见对方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便站起身。

  魏巍从进了這台阶之上的严肃衙门就有些紧张。

  尤其是這种平日裡很少见,但听說是管干部的部门。

  你想吧,干部管群众,他们管干部,這得多厉害。

  這会儿见李学武都要起身,他支着拐杖也要跟着站起来,却是被李学武的手按在肩膀上。

  “你现在坐在這边等,一会儿会有人来找你核实情况,实话实說就是了”。

  “啊?好,好的李副主任”

  魏巍看着走過来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有些胆怯,瞅了对方一眼便低下了头。

  尤其敏感的是对方目光扫過他的腿时,强趔趄了身子将那條残腿收了收。

  向允年打量魏巍過后看着李学武抬了抬眉毛,目光裡全是疑惑。

  李学武微微侧了一下头,解释道:“這是魏巍”。

  “哦?”

  向允年微微一皱眉,知道這是谁了,再看向长椅上的魏巍,目光中不由得带了几分同情。

  纪监干部办案哪裡来的同情心,案子就是案子,他们都是专业的,早就“铁石心肠”。

  但作为男人,他還是忍不住站在另外一個角度来看待這件事。

  “這边說,我們领导已经跟上面沟通過了,有最新指示”。

  向允年拉着李学武往一边走了走,严肃地說道:“针对這起案件,领导很重视,已经敲定了继续由我来组建专案组”。

  “在加大支持力度的同时,也同保密和市局那边做了协调工作”。

  “包括你這裡”

  向允年点了点李学武,认真地說道:“我已经跟领导申請過了,领导也同意由你来主持审讯工作”。

  說完抬手压了压,示意要說话的李学武让他把话說完,道:“你有什么安排或者需要尽管直接跟我說”。

  他看着李学武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道:“我不建议你往分局去,事太多,水太深,可以换别人過去”。

  跟领导协调的內容讲完,他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道:“這一次牵扯的人太多,先论功,再行赏,你要有個心理准备”。

  “郑局那边怎么說?”

  李学武信得過向允年,不然也不会给他牵线搭桥了。

  向允年看了一眼周围,随后說道:“我尽量,领导的意思是由郑局来负责抓捕协调事宜,同时针对杀人案进行深挖”。

  “你不用多考虑他,我們领导跟他的关系也不错的,這边有所准备,還是看你”。

  他目光盯着李学武的眼睛,道:“你想要什么,尽管提”。

  “沒有”

  李学武很果断地回道:“沒有任何要求,我会负责這個案子的审讯工作,不過要請假了”。

  “行,我知道了”

  向允年看着李学武好几秒钟,点点头,道:“你们厂那边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你自己协调,完事立马开工,争取今晚把案子做实”。

  “行”

  李学武应了一声,扔了手裡的烟头踩灭,示意了值班室便去打电话。

  先是打给管委办,秘书处回复說李主任不在,李学武报备了情况。

  又给家裡打了一個,是秦京茹接的,听說有案子要办,便也沒有多說。

  最后是打给一监所的,黄干接的,以为他要扯闲蛋,還嚷嚷着晚上出去聚聚。

  李学武三言两语說完了情况,叫他赶紧准备,随后便挂断电话,往审讯室去了。

  审的不是杜小燕,而是跟要审的诈骗杀人案相关的韩路遥。

  对方已经被纪监和保密联合审了几次,到李学武這裡已经是霜打的茄子了。

  “简单点,我问,你說”

  李学武是同一名分局刑事干事,和一名纪监副科长一起审的他。

  一进屋,李学武便看出了他颓废的目光,以及颓败的表情。

  “你有沒有参与诈骗案,有沒有参与杀人案?”

  “沒有,我真的沒有!”

  韩路遥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李学武,說道:“我是冤枉的,我真不知道她会這么干”。

  咚~咚

  李学武用铅笔敲了敲桌子,提醒道:“我的時間有限,你不用跟我喊冤,冤不冤你自己清楚”。

  “我问,你答,是你,主动承认,不是你,告诉我原因,就這样”。

  “不是我,我不知道”

  韩路遥此前真沒被定性为参与诈骗和杀人,這会儿很怕沾上,赶紧解释道:“我只知道杜小燕拿了社裡的钱……”

  “這個我們已经知道了,不用你多說”

  李学武一上来先是给他制造压力,随后两次打断了他的陈述,更是让他紧张了起来。

  “现在问你,你有沒有收杜小燕的钱,帮她隐瞒诈骗案的调查?”

  “我……我收了钱”

  韩路遥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低下了脑袋,道:“我确实犯了错误,不该帮她隐瞒账目亏空的”。

  “那我现在问你,当初在分局我询问她的时候,你有意袒护帮她遮掩,是不是知道她有問題?”

  “說!!!”

  李学武一拍桌子,大喝一声,道:“都這個时候了,你還心存侥幸,想替她上刑场,帮她挡枪子嘛!”

  “我、我、我、我知道”

  韩路遥被李学武一拍桌子吓的抬起了头,哆嗦着嘴唇說道:“我、我、我也是猜的,社裡突然多了一笔钱,她的账目又平了,我也很诧异的嘛”。

  “继续說,你還都知道些什么!”

  李学武横眉冷眼地看着他,說道:“她有沒有跟你說過她是如何实施诈骗的,又是如何凶相杀人的”。

  “沒有,真的沒有”

  韩路遥认真地保证道:“這些真的都是我猜的”。

  “她跟我……我……我跟她就那個了……也沒說過這种事的”。

  “她在29号作案,之前一定是有什么预谋和计划的,你有沒有察觉到?”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道:“有沒有发现她跟什么人来往密切,或者频繁接触”。

  “我……好像……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了!”

  看得出李学武的眼神不善,韩路遥急得脑门上汗都下来了,开口辩白道:“我跟她只是工作上的关系,真沒那么复杂的”。

  “還特么說不复杂!”

  李学武一拍桌子,骂道:“有工作关系上床的嘛!”

  “你還不老实是吧!”

  他指了指韩路遥說道:“告诉你,杜小燕深怕自己上刑场,现正在那屋点名呢,她手裡写的可不是坦白书,是特么阎王爷的生死簿”。

  “我现在问你,你說不說,你要是不說我們可就全信她的供词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我說!我說,我真的坦白”

  韩路遥被李学武凶神恶煞的目光吓的脸色发白,全身颤栗,道:“29号以前我真沒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倒是出了事以后她变了”。

  “痛快点,說,怎么变的”

  李学武皱眉道:“她交代了好多人出来,我不可能在你一個人身上耽误工夫”。

  “变得谨慎了,也变得……不那個了”

  韩路遥看了李学武一眼,声音低了低,解释道:“我开始還以为我們受了上面的处分,她要收敛来着”。

  “是她不再往家招人了,也不再花天酒地了?”

  李学武看着他问道:“這期间她有沒有来往密切之人”。

  “别跟我說你不知道啊,她跟你在一起的時間比跟赵子良在一起的時間都多,少跟我打马虎眼”。

  “是,是,我不敢”

  韩路遥想了想,說道:“我问她来着,說账目怎么有变动,她解释說怕因为這個案子上面下来查,得想办法平账”。

  “她真這么說的,還跟我借钱来着”

  韩路遥解释道:“为了平账,她确实說有从家裡亲戚那裡借了钱来平账,還让我帮她保密,不想让社裡人知道”。

  “然后呢?”

  李学武皱眉问道:“她在平账期间填补了多大的窟窿,你就一点都沒察觉到?”

  “我真沒太注意,這毕竟是好事来着”

  韩路遥苦着脸說道:“這几年她拿了多少钱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還是你们查到了,我才有了解的”。

  “我有找過杜小燕询问這件事,可她言之凿凿地报冤,說她自己也是受害者,還钱的事真跟诈骗案沒关系”。

  “你信?”

  李学武吊着眼睛问道:“你不信,因为你在分局审讯她的时候還在帮她打掩护”。

  “是”

  韩路遥低头說道:“我根本不信她說的话,她這人最爱撒谎的,可我……已经沒有回头路了”。

  “沒有回头路,你选了條不归路”

  李学武眯着眼睛,问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她有沒有跟什么人来往密切呢,你在回避什么?”

  “……沒、沒有”

  韩路遥低着头,言语迟疑着說道:“她……她好像认识你们分局的……”

  “赖山川,赖处长是吧?”

  李学武皱眉问:“你的意思是,赖处长帮她实施的诈骗案,帮她实施的杀人案?”

  “不是!我沒有!”

  韩路遥抬起头辩白道:“你问她跟什么人来往密切,我就看见她跟赖处长认识了……”

  “你不用诈我”

  李学武打断了他的话,眯眼看着他說道:“這個案子有多大你应该也能猜的到,赖山川保不住她,更影响不到案子的侦办”。

  說着话示意了身边的刑事办案人员,道:“你還有见他出现在這裡嗎?”

  “這代表什么你自己還不清楚嗎?别玩虚的了”

  “我……我說……”

  韩路遥低垂下了脑袋,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道:“我交代,我坦白……”

  冬至其实都已经過了,就在這周一,那是整個一年中白天最短也是内心感觉最为寒冷的一天。

  吃了冬至饭,一天长一线。

  从冬至交天开始,白天的時間越来越长,黑夜越来越短。

  可這也意味着冬天真的来临,一天会比一天冷,尤其是北方城市。

  刚刚過三点钟,天空中已经飘起了小雪花,衬托得微薄的日光愈加清冷。

  就是屋裡土暖气烧的狠了,也不觉得暖和,甚至有些冰冷。

  治安处处长的办公室不算是很宽敞,文件柜裡码放着许多文件,办公桌上還堆着一些亟待解决的工作。

  走廊裡来来往往的机关人员路過這间办公室的时候都会放轻脚步,压低声音,免得打扰了领导工作。

  可他们不知道,這会儿治安处处长已经无心案台上的公务,目光有些发散地望着窗外。

  “处长?”

  “嗯?”

  听见有人叫自己,赖山川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视线凝聚在办公桌前面那人的脸上。

  “什么事?”

  是办公室的秘书,他被打扰后面色有些不虞地问了一句,還随手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痕迹。

  秘书有些怕他,声音轻柔地說道:“郑局刚刚来电话,說是让您下班后不要走,晚上有個紧急会议要开”。

  “晚上开会?”

  赖山川皱眉问道:“郑局有說是什么会嗎?今天他沒在家吧?”

  “是,郑局上午就出去了”

  秘书谨慎地回道:“說是去了市局,好像有個培训,又随着市局去了部裡”。

  “参会的還有谁?”

  赖山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水,嫌弃地皱眉放下。

  秘书要過来接茶杯帮他换,又被他拒绝了:“說你的”。

  “是,正治处那边有接到通知,人事、纪监、保障都有通知”。

  “我知道了”

  秘书沒发现,在他汇报到纪监两個字的时候赖处长的眉毛跳了跳。

  赖山川不仅仅是眉毛跳,右眼皮跳了一整天了,弄得他心神不宁的。

  听见秘书所說,分局這边的部门都接到了开会通知,心裡的担子才稍稍放下。

  “国忠呢?”

  赖山川微微皱眉问道:“他怎么也一天沒见,干啥去了?”

  “刘组长去看现场了”

  秘书答道:“說是金鱼池那边迟迟沒有发现,他要再重新看一遍现场”。

  “看什么现场啊!”

  赖山川沒来由地拍了一下桌子,生气道:“這不是在浪费時間嘛,他還能从冰窟窿裡找到赵子良不成?”

  “胡闹!”

  看着秘书谨慎小心的模样,他也知道說对方沒有用,便道:“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這都26号了,马上月底了,先把结案报告整出来再說别的”。

  “是”

  秘书应了一声,随即小声提醒道:“如果办结案的话,是不是先把赵子良的通缉令发出去?”

  “這個我已经在申請了,還要等几天”

  赖山川說了一句,随即摆摆手說道:“先去给刘国忠打电话,让他快点办這件事”。

  說完站起身自己端了茶杯去门口茶柜换茶叶。

  秘书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快步往门外走去。

  赖山川看着秘书出门,慢條斯理地给自己泡了一杯新茶,脸色凝重地端着茶杯走回到了办公桌旁坐下,翻找出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文件的案头上写有张淑琴的名字,很显然是他办了两個的案子。

  能拖办這么久的,還牵扯了這么多关系,且涉案金额這么大的,在他這裡也算是排得上号了。

  尤其是被三封书信戏耍過后,這個案子更是处处透露着诡异。

  他看着案卷上一個個出现的名字,有的在收押,有的在调查,有的在监视,有的在停尸房。

  有人說他们办的不是案子,是某些人的人生。

  這一点赖山川深有体会,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他也不是浪得虚名,阿谀奉承爬上来的。

  年轻那会儿敢冲敢闯,手裡破获的案子不胜其数,实打实的坐到了治安处处长的位置。

  要說人老了胆子小了,過于谨慎的话他是不认同的,就是当处长這几年他也沒少督办局裡的大案要案。

  唯一对這個案子含糊的,便是案卷上牵扯到的一個人名。

  他实在是不想跟对方牵扯上任何关系,甚至在李学武来的那天刻意保持了距离,深怕对方看出什么不对来。

  其实最让他担忧的不是案子,反而是李学武,他這個心腹大患。

  不要說什么大度,更不要說什么都過去了,正治纷争哪裡有過去的时候。

  总有一方要交代的,尤其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死不休。

  把柄就在李学武的手裡攥着,他日夜难安,深夜随时都会被噩梦惊醒。

  那天李学武见到他时所說的日渐憔悴,不是案子累的,而是夜晚睡不好觉,折磨的。

  他有想過从李学武那裡拿回所谓的证据,但一时沒找到办法。

  后来李学武和王小琴等人被划拨走,更是加重了他的顾虑。

  无他,不在同一個系统,慢慢两边的关系就会厘清疏远,到时候李学武再下手,可就真的毫无顾忌了。

  有时候他真怕郑富华,怕对方知道李学武手裡的那些事,更怕对方调走,让李学武冲着他火力全开。

  以前這处长的位置是骄傲,现在成了他心魔。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定了定心神,這才放下手裡的文件,接听了电话。

  “喂,我是赖山川,哪裡”

  ……

  “谁?谁带走的?!”

  ……

  “郑局呢?是他?”

  ……

  “不,我不知道,要不要我给他打個电话?”

  ……

  “好,好,我知道了”

  咯噔

  赖山川手裡的电话跌落在了办公桌上,发出他内心同样的声音。

  他刚要抬手去抓电话,却又碰到了茶杯,茶水撒了一办公桌,阴湿文件。

  来不及收拾這些,赖山川抓起电话扣上,随即站起身穿了椅子上挂着的大衣。

  深深地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茶杯,以及被茶水阴湿了的案卷,从文件柜裡翻找出一個行李包,拎着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哎,处长”

  秘书正拿着文件来找他签字,见他神色匆匆地拎着包往外走,便叫了一声。

  赖山川本想不理他的,但還是站住了脚步,接了对方的文件和钢笔,看也沒看,唰唰点点地签了字。

  “刚刚家裡来电话,說我爱人摔倒了,很严重,我回去处理一下”。

  “好的”

  秘书接過钢笔,询问道:“用我帮您跟郑局請假嗎?”

  刚要迈步往外走的赖山川听见這话稍稍一顿,随即转头說道:“不用特意打电话,到时候你帮我跟他說一声就行了,估计是精神学习的事”。

  “哦,对了,還有”

  赖山川点了点秘书,示意了自己办公室,說道:“刚刚着急,把茶杯碰撒了,你帮我收拾一下,尤其是案卷,重新誊写一下,辛苦了”。

  說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身下楼去了。

  秘书看了看领导的背影,挠了挠额头,心道是這是第一次被领导拍肩膀吧?

  要不是领导家裡有事着急,对方也不会這么失态。

  平日裡赖处长最是在意個人形象和举止的,哪裡会跟他们這些秘书表现的過于亲近。

  秘书扯了扯嘴角,走到了领导办公室,先是收起了茶杯,看了看裡面根本沒有茶叶,倒是杯底有一点点白色粉末,像是還沒化开的西药。

  难道是领导病了?

  以往都是由他来泡茶的,今天倒是反常,或者是难言之隐也說不定。

  秘书沒在意,在门口洗脸盆裡洗了茶杯,随后又用清水涮洗了一遍,這才放好在茶柜上。

  等看着桌上那份被水泡的不成样子的案卷,這又在心裡暗自吐槽领导的不小心,他倒是要遭殃了。

  拿起干抹布擦了擦案卷上的水,案卷翻开的這一页正是局裡侦办的诈骗案相关人员。

  他参与了案卷整理,倒是知道這是谁,在信用社工作的杜小燕。

  “交代了?”

  郑富华从外面回来,见李学武从审讯室裡出来,端着茶杯问了一句。

  “嗯,有点問題,跟挤牙膏似的”

  李学武走到茶水间的门前,看了看郑富华,问道:“有收获嗎?”

  “嗯,我這边倒是收获不小的”

  郑富华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說道:“我也是万万沒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其实从一早你就知道這個案子有問題了,对吧”

  他看着李学武,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在金鱼池那边,你跟他說的那些话,现在想想,当初真不该放你走的”。

  “您把我想的太過了,我是人,不是神”

  李学武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吹开面前的烟雾,道:“問題不是我看出来的,是他自己暴露出来的,他胆虚了”。

  “嗯,可能吧”

  郑富华沒接李学武递過去的烟,他嗓子肿起来了,疼得厉害。

  “我倒是挺佩服你的心态,什么事都能装的下,什么事都能忍得住”。

  “哪能啊~我其实也不是啥好玩意儿~”

  李学武笑了笑,說道:“平时你别看不敢碰钱,不敢碰色的,那是我沒机会,真有人围猎我,說不定我早就沦陷了”。

  “呵呵,我倒是对你有這個信心呐”

  郑富华喝了一口热水,說道:“這么多年,我见過的,经手管理過的干部不胜凡几,還就唯独只有你一個我看不透,真是难得啊”。

  “可能是咱们相处的时日有些過于短暂了”

  李学武笑着碰了碰他,道:“您多請我下馆子,哪怕是喝茶呢,也有個互相了解的机会不是”。

  “哈哈哈~”

  郑富华笑着摆了摆手,道:“少扯蛋了,說說吧,接下来要怎么审,杜小燕那边不会轻易把自己推到断头台的”。

  “嗯,所以要先啃韩路遥這块骨头呢”

  李学武微微眯起眼睛,道:“我现在唯一好奇的是,他们把赵子良藏到哪儿去了”。

  “是啊~”

  郑富华微微叹了一口气,說道:“能把他藏到哪去呢?”

  “得嘞,跟您在這說一天都猜不出来,還是问问正主去吧”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审讯室方向,道:“相信她等我都等着急了”。

  “嗯”

  郑富华点头說道:“還是你年轻,有魅力,人家信服你呢”。

  “得了吧,您把挖苦我的工夫省省吧,别哪天上级委派我来审讯你,到时候可别怪我公报私仇”。

  李学武同郑富华一路說,一路走,直奔杜小燕所在的审讯室。

  就在推开审讯室房门的时候,李学武突然回头问道:“赖山川跑了吧?”

  “嗯,跑了”

  郑富华先是一顿,随即脸色有些难看地說道:“我倒是要看看,他跑不跑的脱如来佛的手掌心”。

  “您办事我放心”

  李学武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這么一句,给郑富华用上了。

  說笑着进了审讯室,看到的便是杜小燕那张慌张错愕的脸。

  “材料都写好了?”

  李学武沒在意她变换的脸色,看了看她面前的一叠稿纸,也沒动手去收,而是同郑富华一起坐在了审讯桌的后面。

  沒等两人开口說话,向允年推开门走了进来,先是看了一眼杜小燕,這才给两人說道:“還要审她嗎?”

  “审一审吧,走個程序嘛”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一眼向允年,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收網很及时”

  向允年沒說太多,而是看了看面色正常的郑富华,问道:“要不要提前准备特殊力量,我怕到时候伤及无辜”。

  “不用了,李团不是在這呢嘛”

  郑富华随手指了指李学武,对向允年說道:“他手裡有一只24小时随时待命的特勤队伍,极为擅长城市攻防和应急处理,這一次正好给他表现机会”。

  “我倒是不希望用到卫三团”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沒在意那边紧张的都直打哆嗦的杜小燕,随意地說道:“抓他用特勤,那是大炮打蚊子,实在是不值当暴露我們的实力”。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郑富华撇嘴,道:“要不是当初我怕這支队伍毁在我手裡才决定放手,今日哪裡有你嚣张的余地”。

  “得,我携卫三团全体指战员承您的情了,感谢您的大公无私,成就我們的今天”。

  “嘿~你要這么說我可就要抻你两句了”

  郑富华点了点桌子,道:“别人的情我還真就不稀罕,你和王小琴,真就得念我的好”。

  “是不是向处长?”

  他对着向允年說道:“你手裡要有一個草船借箭,暗度陈仓的家伙,你得怎么办”。

  “我?非给他塞冰窟窿裡不可!”

  向允年笑着冲李学武发了一句狠,随即看了看门口,道:“食堂那边我叫准备伙食了”

  “今天先将就着尝尝我們纪监的饭菜,等這個案子完了,我請客,咱们吃烤鸭怎么样?”

  “那我要吃便宜坊的,全聚德的我不吃,腻的慌”

  李学武摆谱道:“光吃烤鸭哪儿够啊,他们家的丸子也不错,到时候我可就不客气了”。

  “谁說請你了”

  向允年笑着示意了郑富华,道:“我這跟郑局說话呢,你老打什么岔啊”。

  “郑局,那就這么着”

  他笑着跟郑富华打了招呼,示意了那边惊恐的身子已经抖得如筛子的杜小燕,道:“你们赶紧的,食堂马上开饭,别晚了”。

  說完也不再看其他,轻松地出了门,好像這個案子真的已经水落石出了一般。

  等审讯室的门咯噔一声关上,杜小燕整個人都惊了一下,随即情绪崩溃,鼻涕眼泪全下来了,打湿了面前写了厚厚一摞的稿纸。

  “先别哭了,把眼泪擦擦,多不值钱的說”

  李学武拿了桌子上备着的纸巾,扯了好长一溜,一边走着,一边叠整齐,到了杜小燕跟前正好递给她。

  杜小燕爬伏在桌板上,哭的十分厉害,身子一抖一抖的,看得出她是真的恐惧。

  审讯室本身就不大,她的哭声嘶呖,骤然听到真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這是一种情绪的释放,万念俱灰,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李学武就站在她身旁手裡的纸放在了小桌板上,听着她野兽般的哀嚎,面色沒有一点点动容。

  她哭的再厉害,那也是鳄鱼的眼泪,坐在這她会忏悔,如果从這裡走出去,她還会觉得自己错了嗎?

  不,她会认为自己又逃過一劫,以后再做這些事要小心。

  就像警示纪录片裡的那些老虎,你认为他真的在忏悔嘛,他真的在反思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嗎?

  不,大多数都在想,是自己倒霉,被人抓住了把柄,或者被意外牵扯了进来。

  甚至有的人還在想方设法的给自己逃脱罪责,就像杜小燕面前這摞被她泪水打湿的坦白书。

  李学武为什么不感兴趣,因为它写不下杜小燕一身的罪恶,罄竹难书,便是如此。

  她自己写的东西,谁会信她完全交代清楚了。

  李学武临走前给她說的那些话,恐怕還沒等他出门,杜小燕便已经准备好了该如何逃脱,如何隐瞒。

  而当李学武站在门口冲着外面问的那句话,她再看见回答李学武問題的是郑富华时,她的心彻底凉凉。

  就连她最为依仗的那個人都被发现了,定为了抓捕目标,她還有啥可說的。

  纸上的那些文字,以及想方设法要联系到外面的人,全都成为了一纸空文。

  就在她面前,李学武三人谈笑风生,轻松写意,已经在谈论這個案子结束后去哪裡庆祝了。

  這說明了什么,是她招供慢了,還是有人提前背叛了。

  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她知道自己赌不起,从這一刻开始,她已经沒有任何谈判的筹码,商量的余地。

  她太清楚自己做下的這些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太清楚对张淑琴和赵子良做下的那些事会有什么惩罚。

  杜小燕真的怕了,一想到要孤单度過最煎熬的時間,要吃断头饭,要五花大绑的被带到刑场,感受着背后打出的那一枪,她的心难忍的痛。

  她真想這一刻就哭死在這裡,不用忍受内心的煎熬,更不用体会那恐惧的痛苦。

  郑富华很有耐心地喝着热水,他嗓子疼的厉害,刚刚跟他们說的那几句话都是硬撑着,這会儿只想好好歇一歇。

  司机帮他找了消炎药,上午吃了一片,下午吃了一片,丝毫沒有用。

  向允年說他這是心火旺盛,不除病根不得安宁,還說他有一良方,保证药到病除。

  他真想說对方扯几把蛋,這方子這么好用,应该多用在纪监這边人身上。

  病根,之所以說是根,就說明它扎根很深,有了太多牵扯和羁绊。

  拔出病根带起来的不仅仅是血气,還有刻骨铭心的痛。

  可就算是病了,他也得硬挺着,就像是這么多年遇到的各种大案要案,他要坐镇局裡一样。

  干一线的,哪裡有什么病不病的一說,轻伤不下火线,干就完了。

  之所以一直在喝热水,因为外面眼瞅着天就要黑了,有些事情总不能過了夜。

  他自己的人,得亲自把对方绳之以法,总不能让别人代劳。

  也不知道是热水喝多了,還是消炎药起了效果,亦或者是杜小燕的哭声缓解了他内心压着的火气。

  就在杜小燕渐渐收声的时候,嗓子的疼痛稍稍有所缓解了。

  “我会死的,对吧,对吧?”

  “先擦了眼泪,你现在這种状态能听我說话?”

  李学武语气轻松,沒有吓唬她的意思,更无任何威压。

  杜小燕泪眼婆娑地抓着面前的纸巾,看着李学武张了张嘴,好半天沒說出话来。

  “要不要叫医生帮你打点滴?”

  李学武从桌上拿起茶杯打开盖子示意要喂她喝水。

  杜小燕看了看李学武,微微摇头,仰脖接了他送来的温水。

  這一刻她的心冰凉,喝进去的水像是补充了干涸的泪腺,又有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哭一阵就行了,别沒完沒了的了”

  李学武等她喝完,收起茶杯放回到了桌上,又从桌后拎了自己的椅子摆到了杜小燕的审讯椅侧前方。

  他一边坐下,一边搓了搓手,道:“刚刚在门外遇见魏巍了,他是来接受询问调查的”。

  “魏巍……”

  杜小燕一下子愣住了,满眼的错愕,傻傻地望着李学武。

  “嗯,就是魏巍”

  李学武叠着腿,缓缓地点了点头,說道:“挺巧的,我认识他有一年了,還是去年较這個时候早一些认识他的”。

  “我那個时候从家裡分家出来单過,去市场买做饭的家伙事儿,正好遇见他师弟杨树钱”。

  “杨树钱你认识吧?”

  李学武问了一句,见杜小燕点头,便继续說道:“他說师徒三人一块過日子,工作丢了,沒米下锅了,变卖使唤锅勺换些口粮”。

  听他說到這,杜小燕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沒有哭声,默默流泪。

  “也是机缘巧合了,厂裡缺少厨子,我就想到了他们”

  李学武缓缓点头,道:“去他们家找人的时候這才认识的魏巍,也发现了他是個瘸子”。

  “呜呜呜~”

  杜小燕使劲儿抿着嘴,不让自己的哭声出来,她怕自己都听不得這個。

  李学武沒管她,继续說道:“从他们进了厂开始,我经常有遇到他,但多是照面打声招呼,从沒有過深入的交流”。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在厂裡是保卫处的副处长,以前在分局是治安处的副处长,现在分局這边的关系调到卫戍区了,副团长”。

  “可以這么說,也就是因为這個案子,让你遇到了我,不然我永远都不知道魏巍的腿是如何瘸的”。

  李学武抬了抬眼眉,道:“他服务過的,认识的领导比我還高的好多,从未听他提起這件事”。

  “我不知道应该說是你的幸运,還是他的不幸,這么长時間了”。

  “如果你早遇到我,或者他早跟我說了這件事,甭說一個赖山川,来他两個那样的,我都能办了你,信不信?”

  “呜呜呜~”

  杜小燕這回哭出了声,可李学武就坐在她身前,想哭都不敢使劲哭。

  他沒有凶狠的表情,更沒有故意施压,就是讲述了一段事实,可让她从心底裡畏惧,害怕。

  “你刚才哭为了谁,我不想知道,但我想问问你,你现在哭的泪水,有多少是为了魏巍?”

  李学武微微皱眉看着她,道:“你有一丝丝的悔恨,或者說再给你一次重活的机会,你還会背叛他,背叛你们的家庭嗎?”

  杜小燕低着头掉着眼泪不說话,可能這会儿她的内心深处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或者說从她被戴上手铐脚镣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无数次的回想這件事了。

  李学武抬手敲了敲她面前的桌板,问道:“魏巍這会儿应该就在大厅裡,你有想過一会儿从這裡出去,该如何面对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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