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377章 把屎搅浑

作者:武文弄沫
“我……”

  余大儒话還沒說完,便被李学武抬起的手指示意下制止住了。

  “我不信任你!”

  李学武手指点了点余大儒,皱眉道:“所以不要跟我說什么关系和承诺”。

  “你们领导神通广大,只手遮天嘛,把我,把分局、纪监,甚至卫三团都牵扯进来了”。

  “喜歡下棋哦?”

  “可以啊!好啊!继续!”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点头道:“回去跟你们领导說,我陪他下這盘棋!”

  “记住,只要你敢来分局,只要他還在保密部,這件事都不算完”。

  “李……”

  “告诉他!”

  不等余大儒再开口,李学武站起身,边往外走边点了点他,道:“這几年我們什么都不做,就打你们!”

  說完也不看余大儒慌张的表情,带着彭晓力就出了办公室。

  “艹!”

  余大儒铁青着脸使劲一拍桌子,随后扭過身子看向了窗外。

  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的他终于体会到了這一点。

  组织同意调他去分局沒有用,让他去他都不敢去。

  在保密部好歹是自己的地盘,去了分局可真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去养老都不可能,小鞋永远穿不完,甚至会成为他职业生涯的坟墓。

  重要的是,经此一事,他们同轧钢厂搞的贸易列车项目直接完蛋了。

  跟李学武对上沒有关系,跟分局关系闹僵也沒事,都是他、都是他领导的個人矛盾。

  但现在损失的是单位的集体利益,单位裡的人会怎么看他们?

  尤其是李学武发狠,轧钢厂、分局、纪监、卫戍,所有李学武能动用的关系都会盯着他们。

  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到时候单位与单位之间的碰撞,一定会有人牺牲。

  牺牲谁?

  不用想,他们单位到时候一定努力保护他和他领导的,但事后呢?

  所以李学武已经开出了條件,他去不了分局了,他领导也得滚蛋。

  怎么办?

  余大儒现在考虑的是怎么处理這件事,而不是怀疑李学武是否有能力放狠话。

  李学武是轧钢厂的保卫处副处长,是卫戍三团的副团长,咋可能有這么大的能力。

  当然了,你要是這么說的话,他确实沒有這個能力。

  但是,不要忽略了李学武在分局,在纪监,甚至在部裡的影响力。

  如果是李学武個人发疯要跟他们对着干,一定沒人帮忙。

  可现在是他们有错在先,借了李学武的势,還坑了一大群人。

  李学武要给其他人一個交代,更要给他自己一個交代。

  所以這件事一定要有個說法,是所有人站在李学武的身后,看着他动手。

  余大儒使劲搓着手,脑子裡急速旋转,嘴裡更是念叨着什么。

  他在想,想办法解决這件事,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解铃還须系铃人。

  余大儒噌地站了起来,抓了椅子上的外套便往外走,他得把這件事汇报给他们领导。

  案子已经不重要了,谁死了都跟他沒关系,只要他不死就好。

  “李主任呢?”

  “不在,不在家”

  敖雨华手裡拿着文件刚要进办公室,便看见李学武上了楼。

  招呼一声,听见李学武问起领导,她深吸一口气,抿着嘴摇了摇头,道:“早上安排了工作便去医院探望师副主任去了”。

  “哦?”

  李学武故作疑惑地问道:“师副主任還沒回来?不是說沒啥事嗎?”

  “肋骨断了三根,右腿胫骨骨折”

  敖雨华看着李学武的表演,心道還是男人狠啊,還是這個男人狠啊,不是送枪子就是送医院。

  “哎呀,這么严重啊~”

  李学武咧咧嘴,感叹道:“师副主任辛苦了啊,因公受伤,怪不得领导亲自前去探望,应该的,应该的!”

  “呵呵,你不就在现场嘛”

  敖雨华轻笑着說道:“师副主任還提起李副主任你了呢,說是你安排人‘送’他去的医院”。

  “嗨,都是同事,师副主任也真是的,這点事也要說”

  李学武好像沒听出敖雨华话外之音似的,客气道:“团结友善,互帮互助嘛~”

  說完還笑着指了指师弱翁办公室方向,低声說道:“领导心腹嘛,咱也得巴结着”。

  “呵呵~”

  敖雨华轻笑着,看了李学武打過招呼往三楼走廊走,眼神玩味。

  以前說师副主任是李主任心腹還算正确,现在嘛……心腹大患吧!?

  你永远都不要相信机关裡所谓的保密,更不要相信同事之间的小秘密永远都是秘密。

  昨晚的事经過一宿的酝酿,一上午的工夫,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牵扯到了几個人,都是什么关系,又有什么特殊的故事。

  不用像查案那般缜密,给那些娘们一杯茶的時間,她们能自行脑补出一折动人心弦的破鞋故事。

  敖雨华是什么人,她是管委办主管业务的副主任,是全机关的大管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李学武跟师副主任之间的那点事。

  她先前就有想過,师副主任作死挑衅李学武,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摔跟头。

  沒想到這跟头来的這么快,一回头师副主任栽了。

  她连李学武什么时候挖的坑都不知道,莫名其妙的,李主任都跟着一起摔了。

  昨晚李主任从這边下班后是要直接去国际饭店参加招待晚宴的。

  下班前确定李副主任无法参加還发了一通火气。

  谁能想到呢,东城纪监和分局上门了,不仅抓了刘岚,還把李主任给带走了。

  好在這件事是发生在临下班時間,要是赶在大白天的,轧钢厂這边非炸锅不可。

  昨晚的招待晚宴是谷副主任和景副主任出面主持的。

  今早看见李主任来上班,机关裡对于他被纪监调查的猜测终于算是烟消云散。

  而李怀德深知三人成虎的危害,一大早就安排管委办下达了对小食堂主任刘岚的处理决定。

  按照他的解释,因为刘岚牵扯到了重大刑事案件,正在接受调查,拟撤销其管理职务。

  昨晚他被带走调查一事也解释成了该案件重大,需要单位一把手协助调查。

  他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上面又沒有什么风向刮下来,可不就证明他沒有什么事嘛。

  对于這一解释說辞,很多人都不相信。

  但无所谓,只要能解释得通就行了,机关就是這样。

  李学武问敖雨华领导在不在,其实他心裡清楚的很,那台伏尔加M24不在,人怎么可能在。

  李主任现在是轧钢厂的一把手,是总掌全局的大拿,有了這台车就沒再坐過别的,恨不得上厕所都坐车。

  他来這边主要是找景玉农,讨论工人新村以及其他几個项目的预算問題。

  景玉农的办公室看着還沒李学武的办公室大呢,老办公楼了。

  李雪见着二哥過来耸了耸肩膀,抿着嘴角去给沏了杯好茶。

  景玉农看了她一眼,调侃着說道:“可见着谁是真亲,谁是假亲了,专挑我那好茶叶是吧~”

  “领导,我二哥要求高着呢”

  李雪微笑着解释道:“我要敢不给他沏好茶,回头该說我了”。

  “咳咳~”

  李学武故意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提醒道:“在单位呢,叫职务”。

  “好的,李植物”

  李雪故作生气地撅了噘嘴不理他,站起身笑着跟景玉农打了声招呼便出门去了。

  李学武无语地看了门口方向一眼,随即喝了一口热茶,对着景玉农抱怨道:“越大越烦人~”

  “我倒是羡慕你们兄妹关系好呢~”

  景玉农端了自己的茶杯在手裡,微笑着說道:“大姑娘了,得夸着說了”。

  “怕不是要上天”

  李学武放下手裡的杯子,翻开面前的文件,道:“前几天還跟我妈說要搬出来住呢,嚷嚷着家裡不方便,哼~”

  “女大不中留嘛~”

  景玉农喝了一口茶水,打量着李学武,轻声问道:“昨晚的事……?”

  “沒事”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道:“只有刘岚牵扯上了,但不算什么事”。

  “那就好”

  景玉农眼底的担忧散尽,长舒一口气,抿了抿嘴唇,道:“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天,唉~”

  许是联想到了上面的风云变动,再加上今天上午传出来的风言风语,她也怕真的有事。

  现在轧钢厂正走在变革的十字路口,沒人希望這趟列车往火坑裡开。

  所以李怀德不能出事,是轧钢厂一众领导所认同的观点,這就等同于认同李怀德。

  李怀德也知道這一点,不然你以为他敢三天两头的出去跑骚啊。

  “昨晚的招待晚宴還顺利吧?”

  李学武坐直了身子,看着她问道:“有沒有新的收获?”

  “不算多,還都只是意向上的”

  景玉农微微摇头,道:“外事部暂时安排大学习,最快也得一周后才能参与外事活动”。

  “沒办法”

  李学武微微皱眉道:“好在是允了咱们亲自招待,只要在国际饭店,任何事都好說”。

  “对外办做了很多工作”

  景玉农手捧着茶杯,认真地說道:“尤其是器之同志,协调几個部门,关系处理的很融洽,外商的感受也很热烈”。

  “嗯,還是缺少锻炼,现在算是個好机遇”

  李学武点了点头,翻看着手裡的文件,问道:“工人新村那边的预算超标了?”

  “不止工人新村”

  景玉农严肃地介绍道:“今年上面卡预算卡的很死,尤其是对新建项目”。

  “早有预料了”

  李学武搓了搓手指,道:“跟李主任那边协调過,明年除了整合造车厂项目外,暂不开新的项目了”。

  “這样我的压力能小一些”

  景玉农耸了耸肩膀,示意了李学武手边的文件,问道:“你的意见呢?”

  她微微眯着眼說道:“我手裡就只有這么多预算,去掉办公成本,去掉生产成本,留给其他项目的就不多了”。

  “尤其是工人新村项目,在厂人事持续扩招的背景下,有些捉襟见肘了”。

  “我理解”

  李学武点点头,问道:“三产盈利情况怎么样?”

  “有,但不多”

  景玉农微微摇头,从手边的文件夹裡抽出一份报表递给了李学武,解释道:“四季度盈利只有不到三万元”。

  “当然,這是三产在投产后经历调试、试车、调整等阶段对生产产生了影响”

  “一季度预计能实现盈利四万元,但对于新建投产成本远远不够,杯水车薪”。

  “嗯,嗯,三产不能作为主要建设资金筹集方向,压力太大”

  李学武皱着眉头,手裡拿着铅笔筹算着问道:“五金工业已经实现对外贸易,开始供应订单”。

  “還是不够”

  景玉农微微摇头,往前挪了挪屁股,手指点了点预算报告,道:“缺口很大,现有资金和预算是堵不住的”。

  “那就分期分步骤完成”

  李学武用手指蹭了蹭眉毛,道:“明年贸易列车不会停,贸易订单不会停”

  “所有三产生产项目每個月的盈利除供给居民区建设外,全部补充到生产建设预算资金池内”。

  “怎么?有問題?”

  见景玉农皱眉头,李学武挑眉看了她一眼。

  “嗯,關於资金预算,還是得听李主任的意见和安排”

  景玉农有些为难地說道:“三产和贸易项目的盈利搭配明年的预算,要按月度切分施工、投建、管理等等资金,难度不小”。

  “我来跟李主任协调”

  李学武知道景玉农的顾虑,主动揽下這個难题。

  “明年是发展年,也是困难年,厂职工福利待遇不能减,生产建设速度不能降,只能咱们机关和领导干部主动带头勒紧裤腰带過日子了”。

  “這一点我倒是赞同,但……”

  景玉农担忧地看着李学武,道:“名声打出去了,似是造车厂兼并這般事以后少不了”。

  “那也得挡一挡”

  李学武想了想,說道:“這件事還真得跟李主任谈一下,要么贷款,要么成立厂属金融机构,扩大融资渠道”。

  “贷款,不太现实”

  景玉农微微摇头,道:“少了沒有用,多了不好批,除非是上面点头”。

  “所以要找李主任嘛”

  李学武解释道:“關於生产建设問題,李主任早有指示,一切以建设高标准集团企业目标的大局为重”。

  “厂属金融机构你是怎么想的?”

  景玉农知道李学武是李怀德的智囊,他說话比一般人都好使。

  既然他已经說了会就此事同李主任协调,就证明這件事有谈的余地。

  而關於厂属金融机构,她不是外行,以前在部裡沒少接触這方面的工作。

  对于组建厂储蓄所,她是有些想法的,但碍于轧钢厂的现实條件,以及财务关系,一直沒有提。

  现在李学武提出来了,两人的意见倒是不谋而合了。

  “首先是群众基础,轧钢厂现有职工已经超過了两万人,到明年,這個数字会超過三万”

  李学武点了点茶几上的文件道:“咱们厂拥有庞大的潜在储蓄能量和基础,仅仅就工资一项,每個月可以套活一百多万元资金”。

  “其次是金融账目管理”

  他将景玉农给他的财务报告点了点,讲道:“生产项目盈利资金的管控必须提上日程了,账金分流”。

  “再有联合企业合作经营,咱们厂拥有多家联合企业经营关系,他们一定也需要稳定可靠的储蓄金融服务”。

  “最后就是对外贸易的金融置换业务”

  李学武端起茶杯說道:“以這部分业务为基础,可以进行贷款和融资,我更倾向于融资”。

  “所以說你不看好贷款?”

  景玉农皱了皱眉头,看着喝茶的李学武說道:“融资的方向你有什么想法嗎?”

  “嗯,既然要解决問題,那自然是哪條路能走就走哪條路”

  李学武放下茶杯,顿了顿說道:“這些项目走三产自主经营,利润是留下了,可上面也不会拨付建设预算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多渠道获取投建资金,能贷款,那就贷款,能贷多少贷多少”

  “而就融资方面,我更倾向于拿出一部分项目的收益,与银行和信用社对接”。

  “不是很容易”

  景玉农微微摇头,道:“上面其实从今年开始便对企业资金的使用做出了大规模的限制”。

  “如果不是大学习活动干擾了這一规划的执行,說不定咱们厂现在都要接受审计审查了”。

  “那就借着這股风還沒過去赶紧钻空子”

  李学武笑了笑,用手裡的茶杯做了個敬酒的样子,道:“我相信您能成功”。

  景玉农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好半晌才說道:“你是不是早就等着算计我来這?”

  “這话从何說起啊?”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放下手裡的茶杯,道:“咱们是阶级同志关系,纯洁而团结”。

  “……”

  景玉农嘴角扯了扯,纯洁与否暂且不說,說团结就有点過分了吧,谁跟你团结了啊。

  “你明明知道上面不会给三产项目拨付预算,還把项目放在三产类别中进行申报,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還有!”

  景玉农侧脸看着他,道:“厂裡的账上有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今年下半年一股脑的上马這么多项目,就是在等這股风,对吧?”

  她有些看不懂李学武似的微微摇了摇头,道:“你到底是有诸葛孔明的神机妙算,還是胆子大,跟我這玩瞎猫撞死耗子呢?”

  “你觉得呢?”

  李学武挪了挪屁股,坐到了与她最近的位置,贴脸挑眉看着她问道:“你相信我是诸葛再世,還是……”

  “……”

  景玉农看着凑到她面前的坏蛋,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男人气息,右眼眸微微跳动。

  办公室的门可還半开着,只要有人从走廊路過,就能清晰地看到两個人在干什么。

  “我相信你就是個胆大包天的混蛋唔……”

  “新岗位适应的怎么样?”

  李雪笑着跟彭晓力打了一声招呼,看着他站在窗边抽烟,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烟味。

  彭晓力回头看了她一眼,在窗台上按灭了烟头,嘴裡回道:“你不会是来套我话的吧?”

  “呵呵~太瞧得起你自己了吧”

  李雪轻笑着将手裡的文件放在了窗台上,同他站在了一齐,望着窗外的轧钢厂,道:“還是你瞧不起我二哥?”

  “你瞅瞅~!”

  彭晓力笑着扬了扬脖子,抻了抻肩膀,道:“還說不是呢,這就开始点我了是吧”。

  “德性吧~”

  李雪抿着嘴唇瞥了他一眼,随即胳膊抱着拄在了文件上,看着窗外說道:“你不就想着当秘书嘛,现在心愿达成了,怎么,還不满意?”

  “别再给我挖坑了,這段時間净看人跳坑了”

  彭晓力苦笑道:“我把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的坑都看别人跳過了”。

  “我成熟了~”

  他故作老城地看着李雪,道:“你有沒有从我的脸上看出几分岁月沧桑的感觉?”

  “嗯,還真有!”

  李雪在认真打量了他几眼后,抿着嘴点了点头,道:“你看你鱼尾纹都出来了”。

  “……”

  彭晓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了,随即无语地說道:“是气质沧桑了,不是我的脸沧桑了”。

  “都一样”

  李雪抿着嘴偷笑,目光看向窗外說道:“以后我得跟你叫老彭了”。

  “你還不如叫叔叔呢”

  彭晓力无奈地搓了搓脸,說道:“以前总羡慕领导秘书的风光,却是不知道风光的背后是沧桑啊”。

  “呦~真這么多感慨啊~”

  李雪瞅了他一眼,道:“跟着李副主任工作就這么辛苦?”

  “哪能啊,不是李副主任的要求高,主要是我能力不够”

  彭晓力特意强调了一句,這才又继续說道:“其实我們处室的工作相对来說是简单的,可谁让李副主任的担子多呢”。

  “還是抱怨了~”

  李雪故意点了点他,调侃道:“彭晓力同志,這是不成熟的表现啊,你要做自我深刻反省的啊!”

  “嗯,我反省,我深刻反省”

  彭晓力好笑地配合着李雪的玩笑,示意了景副主任办公室的方向,问道:“你怎么样?”

  “還那样~”

  李雪回头看了一眼景副主任的办公室,嘴裡說道:“景副主任不比我二哥轻松多少,工作压力也很大”。

  “太理解了,都這样”

  彭晓力认真地点点头,道:“保卫组现在一正两副,可董主任在钢城,李副主任又要协调委办的工作,压力实在不轻松”。

  “好在是于副组长回来了,保卫组变得跟以前一样,井井有條,忙而不乱了”。

  “哎!”

  李雪用手指点了点彭晓力,随即示意了办公室方向给他问道:“我二哥对你严肃不,你怕他不?”

  “是尊敬!是敬仰!是佩服!”

  彭晓力努力纠正着李雪话对他的误解和错误理解:“我跟着李副主任学习了很多,怎么可能是怕呢”。

  “咦~~~”

  李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撇嘴道:“你不仅虚伪了,還贫了,真受不了你~”

  說完感慨地摇了摇头,捧起窗台上的文件就要走。

  彭晓力却是拦了一下,道:“再唠一会儿呗~”

  “你不会真觉得全厂的秘书只有你最忙吧?”

  李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疑问道:“你不是說你忙嘛,怎么還站在這卖呆儿?”

  “嗨~我现在是有家回不去”

  彭晓力指了指楼下方向道:“有個鳖孙儿正……嘿!他走了!”

  說完這一句,他收拾了窗台上的文件,给李雪招呼了一句便匆匆下楼去了。

  李雪看着他撅了噘嘴,无语地翻了個白眼,抱着文件转身回了办公室。

  一进门便见着二哥叠着腿,端着茶杯還在谈工作,听着是停运保密部那台贸易列车的事。

  “现在是冬季,冷冻货运還好說,开春了怎么办?”

  景玉农看着李学武,抿了抿有些肿了的嘴唇,道:“我不管你针对保密部也好,是有什么其他布局也罢,现在轧钢厂的经济有困难,你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嗯,這件事我会解决的”

  李学武想了想,问道:“再协调一列冷冻列车怎么样?”

  “好,我同意”

  景玉农很是干脆地点点头,說道:“制造成本你来想办法,财务這边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這么說着,她站起身走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文件堆裡翻找出一份文件,示意给李学武看,道:“厂裡的总体预算方案已经审核了,你要是能变出钱来,怎么花我都同意”。

  李雪看着景副主任跟自己二哥在争论财务工作,她也不敢打扰,只是给景副主任续了茶水。

  听着两人的对话,好像是一对夫妻似的,男的要买新东西,女的說家裡沒钱了,你要是能变出钱来随便买。

  而二哥的回答也跟大多数男人在面对管家老婆一样:“你们财务說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账上一分钱都沒有了,对吧?”

  李学武站起身,整理了茶几上的文件,笑着给景副主任招了招手,道:“我去给您变钱去”。

  景玉农满脸厌烦地瞥了他一眼,歪了歪嘴唇,低头看起了文件。

  李雪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二哥离开,偷偷瞧了瞧景副主任的神色,怎么谈的好好的,突然就生气了呢?

  她以前当然知道自己二哥跟景副主任的关系不好,可都這么长時間了,两人也不是沒有工作上的接触,咋還這样呢?

  刚才二哥来的时候還跟领导开玩笑的,转眼间因为钱的事就闹掰了,這……

  谁知道夹在领导跟亲哥之间的感受是有多么的痛苦啊,家人们谁懂啊?

  “领导,您喝茶”

  李雪小心翼翼地把茶杯端到了景玉农手边,轻声提醒了一句。

  景玉农先是“嗯”了一声,過了有一会儿,发觉李雪還站在办公桌旁边,這才抬起头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那個……”

  李雪看着领导的嘴唇有些肿了,心想二哥也真是的,你看看把领导给气的,都咬自己嘴唇撒气了。

  “您喝茶,要不我再给您换一杯?”

  “您要不要吃糖……”

  “呵~你干啥?”

  景玉农有些好笑地看着要哄自己的李雪,问道:“你是不是有啥事?”

  “沒……沒啥事”

  李雪有些迟疑地看了景副主任一眼,见对方盯着自己看,犹豫了一下,還是问道:“我二哥是不是……”

  “是啥?”

  景玉农看了看她,道:“不說我可要工作了啊”。

  “就是有点霸道和自以为是对吧~”

  李雪有些为难地說道:“他从小就是這样,总喜歡掌控别人,但他对工作,对人都沒坏心眼,那個……”

  她也是觉得自己二哥对领导有些不尊重了,怕景副主任对自己二哥有意见。

  一边担心着二哥,一边应对景副主任的压力,让她說话都有些谨慎的不知道该怎么用词了。

  景玉农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确实,挺霸道的”。

  說完抿了抿嘴唇,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他,让他懂得尊重领导团结同志?”

  “啊?不……”

  李雪见她這么說,好像自己弄巧成拙了,這怎么又到了要收拾自己二哥了!

  “呵呵呵~”

  看着李雪被自己逗的紧张模样,景玉农笑了起来,随即掀开茶杯的盖子,說道:“逗你的”。

  “我……”

  李雪真是有些无语,领导都是這么开玩笑的嘛,一点都不好笑!

  “程副主任”

  小食堂,李学武拎着饭盒来吃中午饭。

  在打饭窗口看见了程开元,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程开元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点头道:“這几天忙啥呢,咋沒见你来食堂吃饭?”

  “嗨~折腾惨了”

  李学武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遇着一奇葩案子,被分局叫過去做审讯支援”。

  “是嘛~”

  程开元好像第一次听說這件事似的,微微抬了抬眉头,看着李学武道:“能者多劳嘛,你那本犯罪心理学我看過,很有深度”。

  “您過奖了,就是一点点心得”

  李学武笑着說道:“那一阵儿正赶上案子多,有個朋友是心理医生,跟她讨论過犯罪心理的话题,所以才有的动笔想法”。

  “很难得了”

  程开元打好了饭菜也沒着急走,站在一旁等着李学武,嘴裡還点评道:“能落在实处,又能落在笔上的干部现在可不多”。

  “我年轻,受组织教育的机会多一些”

  让傻柱帮自己打好了饭盒,端着示意了楼上,請对方先走,嘴裡還回复道:“但在实践经验上還是要多跟老同志学习的”。

  “太谦虚了”

  程开元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示意了一起走。

  “在我看来,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有能力的人就应该放在关键的位置上发挥其应该的作用”。

  “是”

  李学武跟在一旁走着,眼睛的余光扫過一楼大厅,不知多少道视线盯着自己。

  程开元似是未曾发觉一般,一边上着楼梯一边說道:“委办在推行新的办公制度时老丁跟我提過一嘴,說你给下面要求,每周都要出工作报告,都要有通讯稿件,這件事我觉得就很好”。

  “酒香也怕巷子深嘛~”

  他转過头看了李学武一眼,点头道:“我觉得咱们干工作,就要有王婆卖瓜的自信,对吧?”

  “是,主要是起到督促和竞比的作用”

  李学武眼瞅着都上楼了,也甩不开他了,只能是找了個空着的隔间跟他一起坐了。

  “我有個闺女,比较淘气,真淘的太厉害时我也想過要不要打一巴掌”。

  两人坐下,各自摆开了饭盒,李学武主动拿了桌上的茶杯和茶壶,帮程开元倒了一杯热茶。

  “我反正从小就很淘,我爸都是奉行棍棒教育理论的,在我這就有了些思考”。

  “說說”

  程开元微笑着接了茶杯,拿了筷子却沒着急开始吃,等着李学武的下文。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着他說道:“我那位心理医生朋友跟我說,好孩子都是夸出来的”。

  “哦?”

  程开元看了李学武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說道:“夸出来的”。

  “对,她称之为正向激励”

  李学武给他解释道:“我看她教育過自己的孩子,从来都不是先否定再批评,而是先肯定再引导和鼓励”。

  “东北人嘛,母亲的口头禅都是‘我看你像什么什么’嘛~”

  “比如带着孩子上街,小孩儿看见别人吃苹果了,他也要,一般的家长就会說我看你像苹果,或者直接說沒钱”

  “她不是這样的,她会說你今天穿的衣服很漂亮,很干净,要是吃苹果的话容易弄脏了衣服,大家就都不說你漂亮了”

  李学武看着程开元点点头,道:“我在部队上带队伍讲究的是令行禁止,但在家不行,在厂裡一样不行”。

  “严苛的管理必然会带来情绪和心理上的反抗,除非有严明的纪律和规范,统一的生活和行动時間,所以硬性的制度不适合企业的日常管理”。

  “我跟我闺女之间的相处,让我有想到是不是应该也要给下面一些包容和鼓励呢”。

  “嗯,有道理”

  程开元点了点头,示意了李学武动筷子,边吃边說:“我跟你的经历有些相似,我也是转业去的机械厂,那时候就沒有你想的這么多,走了不少弯路”。

  “可能是我這個人听劝”

  李学武笑着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說道:“听人劝吃饱饭嘛哈哈~”

  “有道理,呵呵”

  程开元也笑了起来,点头看着李学武說道:“我当年要是有你這份心境,也不至于总是撞的头破血流了”。

  “也有不好的地方”

  李学武吃了一口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沒有实践就沒有发言权嘛”。

  “這倒也是~”

  程开元理解地点了点头,道:“不過你還年轻,有的是時間去思考和研究,這一点是很宝贵的,不一定非要去亲身经历也能学习到先进经验嘛”。

  “对了,你刚刚有說到那個案子,是分局协调你過去支援的,我倒是很赞成你多接触這方面的资源”。

  他看着李学武很认真地說道:“你现在的起点已经很高了,慢慢的就会发现,有的时候你的工作不全是在办公室裡,甚至更多的时候是在外面”。

  “确实~”

  李学武点头道:“就像李主任,他最近就很忙,有些工作還只能是他去跑”。

  “嗯,你不說我還沒注意”

  程开元抬起头问道:“李主任最近忙什么呢,经常见不到人”。

  “不知道啊”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今儿上午我還找他呢,雨华主任說是去探望师副主任去了”。

  “哦,是這样啊”

  程开元看着李学武点了点头,笑着道:“弱翁同志怎么伤的,我到现在都沒听說具体的”。

  “不知道啊”

  李学武吃了两口饭,微微摇头道:“那天我們参加活动,一回头他就在地上趴着了,刚开始我也沒太注意呢”。

  “听說挺严重”

  程开元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边吃边說道:“怪不得李主任要過去探望的,回头找時間组织一下,咱们也過去看看,毕竟是因公受伤嘛”。

  “好,应该的”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心裡冷笑着,嘴上却是答应的好好的:“我這边随时等您消息”。

  程开元故意拿师弱翁当壳子敲,想要的无非是看李怀德的笑话,甚至是试探李学武。

  李学武倒是不介意跟着他一起去医院看热闹,就是不知道他想去的时候,师弱翁能不能在医院等着他了。

  李怀德今天上午绝对不是去医院的,让师弱翁闭嘴這件事昨天晚上就应该办了。

  而今天上午出去,李怀德十有八九是奔着那個案子所炸出来的空缺去的。

  现在程开元故意跟自己在這儿套瓷,要說沒有其他目的,打死他也不信啊。

  李学武眼珠子一转,似是有意无意地问道:“您有东城信用合作社的关系嗎?”

  不等程开元回答,他又继续說道:“案子办了這么长時間,一直都沒见着他们领导呢”。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