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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章 峰回路转

作者:某某宝
苏士贞沒答话,将茶杯放下,而是的银袋子掏出来递给她,“這是你常叔叔叫我拿给你的。”

  “這是?”苏瑾疑惑地接了,打开一瞧,裡面却一锭白花花的大元宝,惊喜叫道,“爹爹哪裡来的银子?”

  苏士贞看了她一眼,笑道,“不是說了,是你常叔叔叫我拿给你的。”

  苏瑾皱皱鼻子道,“女儿是问常叔叔为突然特特把银子给我”

  苏士贞感叹一笑,“早先你帮着牵线做成的那笔生意,你常叔叔已将货物发卖一小半儿了。当时杨小弟走时,特意留下话儿,說這中人钱让你常叔叔先代他付了。他定是因我們家最近在赁铺子,猜我們缺银子使,将中人钱提前给了。”

  “哈”苏瑾乐了,好人有好报這下所有的問題都解决了。苏士贞的态度也已說明,借给姚玉莲银子這事儿,他是同意地。想想也是,按苏士贞的性子,即便沒這笔银子,家中亦沒有首饰可当,人若苦求到跟前儿,他還是会将自家的事儿先放一边,紧着旁人用。

  想到此处,苏瑾突然觉得责任重大,不由将银袋子紧紧抓住。姚玉莲今儿来借是为私,她不好不借。将来若是因生意上的周转来借,那便是为公,她沒银子肯定不借即便借,也要对方拿相当的物品来抵押。生意上的事儿总得按生意场上的规则来办。若苏士贞当年有這样的觉悟,怎会在姓汪的舅舅手裡白白折了那么多本钱?

  思到此处,突的心思一动,又坐了下来,“爹爹,早先你将银子投到汪颜善舅舅的生意裡,沒有叫他们写字据么?”

  “嗯?”苏士贞正想着旁的事儿,听到“汪颜善”三個字,下意识惊讶出声,待听清苏瑾的问话,松了口气儿,“這事已那么些年了,有字据如何?”

  “這么說是有字据的?”苏瑾脸上一喜,连忙将银袋子放到一旁,扯着苏士贞的衣袖撒娇,“爹爹快把拿出来我瞧瞧。”

  苏士贞眉头微皱,“你想去向他们讨银子?”

  “当然借银還债,天经地义字据在哪裡,拿来我瞧瞧嘛”突的柳暗花明,苏瑾不由喜上眉梢,一连的催促。又问,“爹爹說過不要他们還银子的话么?”

  早先两家是亲家,那汪公汪婆哭着来求,苏士贞为人良善,见他们哭的這样可怜,自不好再逼着让人還银子。這事儿就么拖了下来,不让還的话,他還真沒說過。但是這么多年,却也再沒想起讨要,這事儿早忘到脑后去了。

  苏瑾突然提起来,苏士贞略做思量,站起身子道,“好,你等等,我进去找找”

  “好好好”苏瑾一连的点头,心中突然有說不出的畅快。正巧缺银子使呢,這笔债她誓要讨,再說那姓汪的屡次惹她生气,這回定要叫他们一大家子跟着闹心

  苏士贞进房片刻,捧出一個匣子来,刚放到桌上,苏瑾便扑,伸头往裡面瞧。苏士贞笑道,“你看?”

  苏瑾笑嘻嘻的指着這匣子,“這裡面是都是爹爹借把别人银子的借据?”

  苏士贞点点头,叹息,“有些已十来年了,多是在外行商时借出去的,人都不知哪裡去了,也沒处可讨。只能算是废纸一张。”

  說着自裡面拿出一叠纸来,苏瑾看那借据,沒有十张也得有八张,登时心疼的直抽抽,她除了汪家舅爷借的三千两,余下的竟然一点不知。這得有多少银子?

  苏士贞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她,“除了汪家舅爷借的,余下的数量都不多,多则二百来两,少则十几两,皆是在外行商时借出的。先前家事也沒到山穷水尽的份儿上,爹爹也沒想着跋山涉水的去找人讨要”

  苏瑾又是一阵的心疼,将那借据抢在手中,数了数,除去汪家舅爷借的那笔银子,余下的借据有八张,借出的银两合计有五六百两之多。再看日期,最早竟然是崇祯三十二年,一個徽州书生进京赶考,路上所带的盘缠丢失,苏士贞主动借把人家二百两银子

  苏瑾抬头看着苏士贞,前世在电视剧看中到的情节,再一次浮现在眼前:落难书生千愁百转,只有一面之缘的好心商人慷慨赠银這些她以为杜撰的,沒想到此刻活生生的事例就在眼前

  苏士贞看她愣怔,将那借据抽,扫了一眼笑道,“這事儿我记得清楚。那书生端地是好气度好相貌好文采。据他们說,他们本家在徽州当地也是望族。只因路上仆人大意,叫人将盘缠偷了去。我素喜读书人,那时手头正好有几百两的赢利。便借把他二百两這借据是他主动写下地,說回到家中便派人来還银子。只是不知是不是科考不利,還是家中出了旁的事儿,這么些年都沒消息。当年在湖州贩布时,我曾想看望他,后来想想,若真去了,人家必以为是冲着二百两银子去的,便沒去……”

  “爹爹,你先說說汪家舅爷是情况,我們先去他家讨這笔银子”苏瑾怕苏士贞再說下去,她当场吐血而亡,赶忙打断他的话,“我隐约记得汪家舅爷现在還在做生意,做地是营生,在哪裡做,却一概不知。”至于其它的人家,苏瑾决定将這小匣子抱回房中,细细研究,然后去一笔一笔讨。

  苏士贞看她把小匣子往怀中揽,笑了下,却不阻拦。而是坐下来,细细說起当年汪家舅爷借银子的事儿。那是崇祯末年,整整一個冬天,山东、大名、河南等地,沒飘丁点雪花儿。刚過了大年,便有人盛传,說河南河北等地的麦子多旱死,开了春,麦价定然腾升,有些大商号早就暗暗地大量收购囤积麦子,准备发旱灾财。汪家舅爷听說這事儿,甚是心动,须知灾年的麦价,比丰年足足要贵出一倍来。现下收购,到开春发卖,少說也有五分的利。

  便来蛊惑苏士贞与他一道做這贩麦子的生意,苏士贞却觉這消息散播太快,旱情過于夸大,似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不想冒這個险。那汪家舅爷說不动他,便提出借些银子做這麦子的生意。谁知麦子收到二月中旬,山东河北等地突降一场淅沥春雨,本地旱情得到缓解。而又有人传出话来,說起河南的旱情并沒有早先传得那般严重。尤其是临黄河一带,农田能借河水灌溉,收成并沒有受太大的影响。

  這消息一传来出来,麦子市价一落千丈。汪家那位舅爷因贪图大的,想一口吃個胖子,不但借了苏家的银子,還借了五千两的高利……剩下的事儿,苏士贞不說,苏瑾也能猜個八九不离十:麦价大跌,汪家舅爷折了本钱,借的高利不敢不還,還了那钱,苏家的银子就打了水漂了。

  苏瑾暗自一笑,做期货风险大,可不是哪個人都能做地。那次麦子的生意,肯定是别有用心地人想操持麦价,从中间吃暴利,才故意散出去地。不過她又感叹,這太過发达的商业环境,让她实实在在沒有多少空子可钻,只能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往前走。

  跑了会儿神,苏瑾复又高兴起来,指着借据,兴奋地道,“爹爹,一年一分的利钱,三千两银子,借了五年有余,该讨多少?”

  苏士贞道,“四千五百两。”

  “好”苏瑾将手在桌重重一拍,站起身子,笑嘻嘻的道,“爹爹,這下我們有银子了。四千五百两呢”

  苏士贞眉头微皱,“话是這样說,只是怕他沒银子還。”

  苏瑾哼笑了两声,“爹爹,你方才不是說,汪家舅爷现如今仍做着粮食的生意?四千两沒有,四百两总有吧,四百两沒有,四十两总有的一年讨不完,就分两年,两年讨不完,就分三年总之這银子一天要不完,他汪家和那位舅爷就别想清静”

  汪家毁亲时,只顾气,哪裡想到這宗银子上面儿,现在苏瑾又提起来,苏士贞自然沒二话,“好,就按瑾儿說的办。他汪家不仁在先,也怪不得我們不义。”

  “是。人敬我們一尺,我們要敬人一丈。况且汪家不是与潘家作了亲嘛,有了有财的岳家做靠山。這银子讨起来,会容易得多呢”

  苏士贞道,“虽是要讨银子,也得想個万全的法子。這事我們合计好了再說,你先将你地事儿去办了”

  “好”苏瑾将小红匣子抱在怀中,顺手抓起银袋子,“那爹爹先歇着吧,我這就叫梁直去给姚送信儿”

  姚玉莲沒想到苏瑾這么快派人给她送信儿来,连忙随着梁直赶到苏家。此时苏瑾已将三十两银子称好,并拿手帕包了,坐在院中喝茶等她。对苏瑾的雪中送碳,她自是感激不尽,一直說日后有事儿,她能办到的叫苏瑾只管开口。

  正說着张荀了。姚玉莲见状笑着起身,“我這下可苏为何迟迟不去学裡了。”

  苏瑾笑道,“只是這两天忙些。等安定下来,我便去了。”說着叫梁小青替她送客。

  张荀见客人走了,自铺子裡转进来,向苏瑾汇报,“,今儿在清源山脚下的铺子裡一一问過了。共有两家愿意做我們這鞋子生意的。小的寻思着,那地方非节日时人流并不很多,若选两家,怕他们在价钱上相互倾压,最终做主先选一户姓尚的人家。已把带去的鞋子尽数放在他铺子裡,說好十天去人结一回帐,他那裡若货物不够卖,就自来咱们铺子裡提货。這是双方写的契子”

  苏瑾伸手将他递来的契子接,略扫了两眼,便收起来,“嗯,你办得对。那清源山下只要一家便好。你先下去歇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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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释:前一章看有亲感叹古代商税高。实际上在现有史料中可以找到的记载是:明代的税,是按“贯钞”为单位,但在实际征收时,换算为银子。“一贯钞折银四厘”。银子的单位分别是:两、钱、分、厘。

  這一章提到的年利一分,则是10這個概念。与前文中提到的“常贵远要给苏士贞五分的利钱。实际是50的利。”這两個是一個概念。。。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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