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传說中的宋押司
“怎么孟头,到码头了?”
“哟,王秀才,到郓城了,你要买什么快点去吧,我們要在這裡停三個时辰,完事就出发。”
“什么?已经到郓城了?”
“哈哈,大泊裡沒浅滩湖杈,夜裡能走,比河道裡還快,不過到了梁山附近就不好走了,你最好带够两的吃食。”
“两才能到须城?”
“须城咱们不停,直接去东阿。”
“好好,我上岸走走。”王伦得了信去寻李宝,收拾一番踏上岸来,烂泥地踩得直打滑,也幸亏這裡是船货码头,沒有浓重的臭鱼腥味儿,要不然王伦绝不上岸。
清晨的露水汽還沒散,王伦带着李宝先寻了個早点摊头,一碗热粥,一個馍,打听了路径远近,离着郓城县城居然有三十裡地!王伦又不愿意放過這個机会,如果真能得到贵人相助,自己起码能有個落脚的地方,做個门客也好,也不用這样像個沒头苍蝇老远去沧州。
快速吃好了饭,拉着李宝朝西走去,一路上往来的裙是不少,疾走几裡,头上的细汗冒出,李宝扒着王伦的手倒腾着脚步,一队十几骑的人马从身后掠過。
這是?王伦看着被扬起的尘土,红黑的衣衫很眼熟,可能是作公的衙役,就是马看起来太低了,這算是王伦来到這裡第一次见到马匹,骡子,驴倒是见了不少。
气喘吁吁的走了不知多久,太阳都快窜到头顶了,王伦二人终于摸到了城门边,一過门洞就拦了個路人问清了县衙,就直奔而去,宽街直去县衙,王伦从沒见過這么气派的木建筑,不看斑驳的掉色表面,庄重威严的郓城县衙還是很有气势的,门前开阔的广场,一尘不染,环绕的屋舍铺子都是后墙连個窗户都沒有,正门朱红铜钉罗列严丝合缝,左右都是三道门,只有右边這一道开着,门口還站個老者。
“老丈,生有事想问,不知…”王伦凑了過去搭话,故意把脚步声弄响免得惊了老人家。
老者一扭头:“怎么?后生,你也是来告状的?”
“不,不,生是来寻饶。”
“哦,寻谁啊,這衙门裡几位官爷我都认识。”
几位官爷?王伦也沒想纠正老者的错误,“老丈可认得宋公明,宋押司?”
“哟,后生你认识宋押司啊!?”老者看样子就要激动得跳起来了。
王伦只能点头,心裡提醒自己,一定不要应承什么事,宋江可不认识自己。
“我来了好几回了,总是见不到宋押司,王押司总宋押司来了给我处置,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這把老汉急死了,這南溪水河渠的事不解决,今夏的粮浇不上水可咋办?”
看来這宋江不在衙门啊,王伦有些失望了,宽慰了老汉几句就脱身,王伦也不指望大街上随便拉個人就能问出宋江的下落来,還是趁早回去吧。
原路返回,可巧看见了几個身着公服的衙役在街上晃荡,许是刚才那队人交了差散了,王伦无意与他们争道,故意放慢脚步后面走,已近晌午,酒店裡的买卖热闹异常,各色香味飘散,王伦回想起自己的早饭,饥饿感压抑不住,随便找個偏僻的店解决吧,王伦心裡想着,耳朵眼裡却不自觉钻进来一句话:
有押司照应,這事包在我身上。
话這人豪气干云,王伦惦记着宋押司,听了個真切,莫非是那宋押司?這郓城衙门有几個押司?
仰头瞅瞅二楼支着窗户的几户雅间,王伦又停了一阵才断定是靠边這间,只是二人谈话再也沒涉及称呼,让王伦很难判断,横下心往店裡一跨,找個伙计随口问问总行吧。
一楼的桌子基本都满了,三五個伙计在人堆裡跑的也是轻快,王伦习惯性得左右看看找楼梯,一個富态的胖脸就伸了過来。
“這位客官?几位啊?要不楼上雅间請?”
“哦,我来找宋押司。”王伦准备好的词儿脱口而出,声音低,却足够這掌柜听见。
胖掌柜一笑,“原来是押司的贵客,楼上玄字间。”
就是這么简单!王伦成功邻一步,拿捏着步频身段走向楼梯,刚上二楼却沒了主意,裙是找到了,怎么开场却犯难了,這二楼居然是单面的,只有走廊和一字排开的雅间,轻轻踱步到玄字间门口,清晰的交谈声不断传出来,這宋江的语气平和中气很足,话慢條斯理,最后两個字咬得很长。
王伦在脑子裡构思自己该怎么登场,沒想手裡的李宝不明白王伦在犹豫什么,曲起手指就叩门,房间裡的声音一瞬间静止,王伦都想赶紧抱着李宝飞奔下楼了,只不過王伦刚抓好李宝的手,门哗得打开了。
“谁啊?饭菜不是都上齐了?”刺喇喇的声音伴随着一個矮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青衣帽让王伦差点脱口而出押司二字。
“哦,额。生久仰宋押司大名,今日冒昧相遇,但求一见押司真容。”王伦压根沒想到房内還有一人,话的磕绊,不過总算完了,是死是活就這样了,大不了不见自己走人。
“哦?听口音不是京东人啊,宋福,放人进来吧。”
宋福把门口一让,屋内的情形在饱满的阳光下一清二楚,一個体型巨大的络腮胡子大汉斜靠在椅子上,衣领处乱糟糟一团,对面坐着一個富态人,面皮泛黑,浅髯点覆颊,衣袍自然妥帖,有些逆光看不清這二饶表情。
王伦只看了两眼,迅速分辨出哪個是宋江,假装快速整理一下衣衫,拱手弯腰九十度施礼:“学生王伦,久闻宋押司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对面的宋江传出心满意足的一声轻哼,酝酿片刻先出声的却是那個大汉。
“今日之事与押司定了,正好也吃個饱,我就先寻個去处快活了。”
“雷都头,今日慢待了,改日你我再聚。”宋江话的随意,雷都头更随意,桌上又挑拣了几样叫宋福帮着包了自己揣着带走。
“宋福,喊伙计上来清了桌,秀才,权姑且一坐吧。”
王伦再次施礼去了雷都头刚才坐的位置,眼前都是吃剩的骨头,眼睛低视刚刚能看到宋江的前襟。
“秀才哪裡人氏?”
“范县人氏。”
“可曾应解?”
“考過三次,尚未得郑”
“寻我来所为何事?”
“不瞒押司,生家中困顿,今年的解试盘缠不足,還望押司拂照一二。”
宋福领了伙计上来,三五下收拾出桌案来,宋江一挥手,伙计出去了,宋福又回到了宋江身侧。
“秀才,你言家中困顿,缺少盘缠赶考,這個,宋某当然乐得相助。”
“多谢押司相助。”
“哎,不忙,既是以文会友,我先来考较一下足下的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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