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少志气壮
咦?王昆仑觉得路边田沟裡有人在动,特意伸手指了一下,老头双眼一眯,带着王昆仑靠了過去。
登上田垄,向下看去,一個的身影藏在田沟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這是…”王昆仑看着老头,毕竟他是本地人。
老头双眼突然一亮:“是宝儿嗎?我是你孙太爷啊。”
的身影探出身子,满脸满身泥泞的跑了過来,“嘴裡哭喊着,太爷,太爷,来山匪了,娘让俺快跑,快带人去救俺爹俺娘。”
王昆仑心裡一阵泛酸,這应该就是老乡家裡的孩子,昨清晨那一声慵懒清脆的娘,如今阴阳相隔两行泪。
宝儿平老头怀裡哭的稀裡哗啦,老头不停的安抚,宝儿抽噎起来一顿一顿,老头沒办法,一起带着往家走。
又走出二裡地,一座稍微宽敞的庄院出现在眼前,是庄院,其实就是围墙用石头泥浆打底,上面還是木栅栏,几间屋舍底基也是如此,看着整齐些罢了。
折腾了一上午,坐下日头已经偏西了,老头喊家裡的婆娘拿些吃的来,让王昆仑先坐一坐,喝点水,带着宝儿去洗漱了。
王昆仑瞅瞅大葫瓢,喝什么水,快要饿死了,就着水,简单得搓洗一下手脸,就等着上菜了,好歹也是村长家,能吃一顿饱饭了。
拿上桌来的却是一海碗深色的稀饭,几個看着一样粗糙的馒头。
這…王昆仑有些伤了,這玩意能拿出来待客?接着阿婆又端出一碟青菜来,让王昆仑彻底死心了,来吧,死都不怕了,還怕吃饭!
脑子裡回放一番各种美味,然后开口大嚼,這個,真的比死难受多了,吃惯细粮的王昆仑真的有些扛不住了,为了活下去,舌头和喉咙的反抗声已经听不见了。
狼吞虎咽完毕,撑得肚子這個难受啊,吃细粮吃惯了,吃的少,一下子吃這么多,真要命了,真是享福享惯了受不了苦了,觉得自己实习的时候就够苦了,沒想到還有吃苦的时候!
王昆仑靠着墙休息,等肚子舒服点了再去洗澡,把衣服换了,等了好久沒见老头再出来,王昆仑有些好奇,哎,在院子裡听他们李六是這家的亲族,那亲族的遗孤…不会是老头把宝儿送還给李六了吧?不過也的過去,李六得了老乡家的田产,帮着养個孩子经地义,不過那李六看着就不像是個好人,官前卖乖,人前耍恶,见第一面就不是好饼,不对,不对,他娘還沒下落,如果找到了他娘……
王昆仑還在那胡思乱想,老头带着宝儿回来了,清洗干净了,虎头虎脑身子也敦实,两眼還是桃肿,嘴抿着跟着老头到了桌案前。
“這就是亲眼看见你爹娘受恶的王秀才,宝儿来拜见。”
“你,你为什么不救我爹娘!”宝儿哇一声哭了起来。
啪!屁股蛋子上挨了一巴掌,“胡闹!杀饶土匪是一般人能惹的起的?县裡的都头都要绕着走,秀才公迷路至此饿了一一夜,回来的时候你都看见了,走路的力气都沒有,怎么救你爹娘?”
可是宝儿根本不管,哭喊起来,“我不管,我要我爹娘,你们都不救我爹娘,你们都是坏人。”
王昆仑一呲牙,屁孩不懂事真头疼,不過孩子是爹娘心头肉,這下失去了最亲的人心理失常也是正常,不能太苛责,毕竟才刚刚……额,這孩子几岁来着?
老头子放任着宝儿哭闹,坐下来气呼呼得对着王昆仑道:“這宝儿爹娘就是太惯着娃儿了,道理都讲明白了,還是闹脾气!”
王昆仑打圆场道:“娃儿太,刚失去爹娘心裡难受,再他娘下落不明,看是不是报官去寻一下。”
老头子胡子一吹,“我家石头八岁就能出去捡柴禾了,银桃女娃九岁就独自赶着驴磨米了,再看看他家宝儿,都十岁了,冬学不好好上,农活干不了,下霖头就是跑着捉虫赶鸟,老三家裡也算是殷实,可全进了這個祖宗嘴裡!”
王昆仑听着点头,猛然一句“殷实”,這老三家裡也叫殷实?家徒四壁我看差不多,不過想想奶奶家的情形,貌似除去近些年新修新置办的东西好像也强不了多少,再扫一眼這保正家裡,物质匮乏的年头,有余粮也算是殷实了。
“不過由不得他放肆了,他六叔会让他变成老实娃儿。”
“额,等等,孙老丈,娃儿的娘亲可能還活着?”
老头子白了一眼王昆仑,“活着?活着又怎么样?你去救?”
“我……”什么世道,当官的呢?当差的呢?轮也轮不到我一個手只有缚鸡之力的人吧?
“秀才,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真以为书裡的清官良将遍地走啊?知县相公,官差们能保一方不要出大灾,不要出大乱,老百姓就欢喜得狠了,那些山贼土匪凶狠异常,熟悉這裡二三百裡的山形走势,照老儿看,除非知县相公能启奏官家调动大军才校”
王昆仑有些无语了,抓几個毛贼還要請示皇帝,這宋朝地方军队武力這么差劲啊,难道有宋江几十個人横行州县呢。
“秀才,别不忿,等你得了进士出来当官就知道這其中不易,当兵的出兵要赏钱,打赢了也要赏钱,剿匪是要丢性命的差事,不到事大,谁愿撇下爹娘妻儿去做那英雄好汉?”
王昆仑也懒得跟老头辩驳了,不再话,老头看秀才面色不屑也就不再多,两根手指弹弹桌案道:“秀才,看来你样貌年轻,未经人事,過几年,你会明白的。”
王昆仑想着硬气一下,“敢问孙老丈,這毛贼具体在何处?”
老头伸手一指前方。
“哦,在那?距簇多远?”
沒想到老头轻移脚步,身体旋转了一個圈儿,“……是在那一片,可沒人知道那些人究竟在哪裡藏着,這一片的猎户都不敢招惹他们,秀才想着进去,可不要吃了陷坑,绳套毒箭。”
看王昆仑脸色尴尬,老头子又道,“不過他们才百十個人,想来,秀才是不怕的。”
开玩笑,虽然自己身高可能在這时有点优势,真要打起来,自己绝对一对一都吃亏,真后悔刚才嘴裡硬气,刚到這裡人生地不熟,去匪窝挑战?那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老头子见秀才不再言语,又看了眼哭累了坐在地上抽泣的宝儿,“李宝,你起来,从今個开始,你也是條汉子了,爹娘沒了,還有叔婶,好好活下去,不要想着为你爹娘报仇,如果你能考個武举人,不定官家能帮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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