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同睡一條炕的情谊
“床铺帮你们收拾好了,我去二哥家歇一晚,来唤七陪我走一遭。”
“好勒,娘,我這就送恁過去。”
“麻烦婆婆了。”王伦合拢自己歪斜的嘴,冲婆婆一辑。
“不麻烦,不麻烦,我几個儿粗野,王官人别怪他们。”
“哪裡,哪裡,阮家兄弟性情豪爽,我們相谈甚欢。”
“那就好,那就好,老身先去了,你们早些歇息。”
“娘慢点啊,七扶着点娘。”“婶婶慢走。”
七扶着婆婆走了,阮二看看一桌的杯盘狼藉,“還有酒沒?”
“還有点。”
“趁七不在,咱们分了。”
“好,好。”众人一阵坏笑,把坛子倒個底朝。
虫声隐隐,凉风兮兮,通红的脸膛,都還未尽兴。
“色不早了,回屋歇息吧,你们俩個把家伙什搬回屋裡。”
“好勒,交给我們吧二哥。”两個年轻爽快的答应下来。
“這鱼汤還好多呢?”王伦指指自己跟前的鱼盆。
“留着明早喝。走,王官人,带你进屋看看。”阮二抽了一條带火的树枝,腆着肚子起身带路,王伦跟了上去,也有些打摆子,五后面扶了一把。
农家的房舍一般不大,一进屋一分为二,干燥的一头是砌黄泥草茎的土炕,阮家這盘大炕足够躺下四條汉子,好在是初夏,屋裡不潮不燥。
五端来一盆水给王伦擦脸,二检查下炕头,指了靠墙的一侧,“王官人,家中寒酸,委屈恁在這边凑合一宿,靠窗這边怕漏了贼风。”
王伦醉醺醺抹了脸,擦了脚,迷迷糊糊窝了墙角,片刻呼呼大睡。
“這王官裙是不讲究。”五擦擦脸冲哥哥一笑。
“我看也是個直爽汉子,三伯人老糊涂了。”
“三伯什么了?”
“瞎问什么?赶紧睡觉去,喝了五斤酒還沒灌饱你。”
“哪有五斤,数你和七喝得最多!”
“你就只顾喝沒停手,我不洗了,先去睡了,你洗扒干净点,挨着王官人睡,别熏着人家。”阮二打個酒嗝也爬上了炕,他落了靠窗這边。
“五哥,五哥让让。”收拾碗筷锅坛的阮伯儿子抱着一堆简单冲洗后的家伙进来了,往地上放好。
听着两人交相呼应的呼噜,阮伯两儿子也打打哈欠,“五哥我們不走了,挤挤一起睡吧!”
“洗干净了,咱们弟兄有年头沒在一條炕上睡咯。”
“不洗了,不洗了,困死了,你挨着王官人吧我們挨着二哥,困得不行了。”两人前后就往炕边走。
“七怎么還沒回来?掉河裡了?”
无人应答。
“人呐?都散伙了?”遥远的声音還是清晰得传入屋内。
“快快快,上炕上炕。”五确定了是七的声音,催促着二人快点,三人折腾着排倒,“再往那边点,不够睡七了。”
“哎哟,五哥,挤不下了。”
七孤零零得牵着马儿看着远处一片漆黑,快步进了院,关好柴门把马绳拴近屋舍,进了屋内,灶膛裡的火焰暗红,地上水迹狼藉,炕上五條汉子呼声彼此。
“五哥,五哥。”纹丝不动。
“好啊好,让我睡哪儿?”七一個赌气脱了衫麻利躺倒搂住五,大腿往身上一跨,脚趾却蹬到了前面。
预料中的反抗沒有出现,俄而化作六道呼噜声…
……
“老老,娘问爹去哪了?”柱子奶声奶气得看着打理着马儿的阮氏婆婆。
“你爹跟几個大伯還在睡着,到现在還沒醒呢。”从马屁股后闪出個花胡子老者,正是阮伯。
“三哥。”
“哎,柱子。”阮伯眉开眼笑,想要伸手抱抱。
柱子躲到了老老背后,“我娘叫我找爹。”
“回去吧,告诉你娘,你爹今不回去了。”阮伯沒好气得打发走了柱子,不就打了他屁股两巴掌,家伙都记仇了。
“三哥,孩子们沒事吧?”
“沒事,估计闹腾到明才睡的,刚才我去窗户那听,打呼噜梦话的好几個。”
“那就好,那就好,就怕他们沒個轻重。”
“二哥稳重,沒事。”
吱呀~门敞开,一塌糊涂的白衫书生钻了出来,温热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抖毛的猫一般舒展着身体。
两個有些驼背的身影围在一匹马前,草料水桶,一人举着一個毛须刷在给马匹顺毛,两双眼睛就這么看着王伦做完這一整套动作。
王伦不好意思得整了整衣服,冲二老一笑,“生起的晚了,阮伯,婆婆早啊。”
“王官人昨夜可睡得惯?”
“好,好。”
“饿了吧?婆婆给你做早饭。”
“昨夜的鱼汤還不少,热热就校”
“来来,王官人這裡坐。”
王伦一乐,“老人家不必如此,我去個方便。”
“哦,那边。”阮伯一指方向,王伦赶紧离开了。
看着王伦离开,阮伯婆婆冲进屋内,继而就是鸡飞狗跳:快起了,快起了,都過三竿了,還要懒睡!
王伦在屋后不远处听到屋裡的响动,心中后悔不跌,“别怪我啊,别怪我啊,我也沒想到…”
动荡了半個时辰后,院裡再次安静下来,一人捧了一個碗排在屋檐下吸鱼汤,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在笑话刚才对方的狼狈相。
“你爹真厉害。”
“那還用,昨晚沒不回家。”
“就二哥沒挨打。”
“二哥爬起来的最快。”
“五哥压着我胳膊,爬不起来。”
“七压着我,我也沒爬起来啊。”
“這酒后劲太大,要是遇见那黑店,咱们几個早都上了砧板了。”
“王官人又开始书了。”
“别叫我王官人了,我看你年纪不大,叫我個哥哥就好。”
“王官人看着也不大啊,年庚多少?”
“二十有五。”
“這么大年纪了?比五哥還大?”
“跟二哥一样吧?”
“二十五?王官人属什么?几月生人?”
“八月生人。”
“哟,巧了,我是九月生人,比恁還晚爬出来一個月。”
王伦瞬间感到自己年龄碾压所有人是什么感觉,看一圈,谁都比他“熟”。
“那我們就叫你王家哥哥了。”
“就是,看哥哥也是做大买卖的人物,以后记得多提携我們這些穷弟兄。”
王伦笑着摆摆手,“好,好,我现在也是白手起家,也是穷光蛋一個。”
又闲聊几句,王伦收拾妥当告辞离开,赠送的银两阮二死活不收,王伦想着以后只能多麻烦麻烦新结交的這帮弟兄了,约定好了明竹口村水域见面,王伦跨了马先行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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