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患重症后我有了五具身体 第23节 作者:未知 四月一, 下午,家教刚走。秦家就剩叔侄两人面对面坐着。 秦家,秦余洋头疼地看着秦臻的成绩单, 他抖了抖纸页, 尽量柔声问,不让自己的崩溃传达给侄女:“你觉得今年高考……你能接受不太好的结果嗎?” 秦臻淡定。 她的淡定都让秦余洋有点震惊。 “我在学习上沒天赋。”她坦然耸肩, “說实话,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秦余洋:“不能這么說, 你只是从前沒在家裡长大, 所以沒有好條件——” 秦臻:“叔,看看我爸妈的智商,你這话說得也太勉强了。” 秦余洋和秦臻面面相觑, 半晌,秦余洋扶额叹息。 秦余海, 大学靠建楼进去的, 许晴枝,同上。 两人的智商属实都不算高。 秦家也就秦余洋一個遗传了秦老爷子在商业上的天赋——他当年物理化的成绩也不算太强, 但好歹上了個名校, 后来出国留学, 回来接管秦家企业。 秦臻說:“我刚回家的时候,看到秦池那么聪明,考上华宁,心裡头也想過,如果我是在家裡长大, 肯定也不比她差。” “至少不会高中都沒读完。” 当年真假千金互换,“无父无母”的秦臻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福利院裡, 她能享受到的只有公立学校,比不得秦池在秦家,从小受到的精英教育。 然而,认回秦家后,秦臻必须得說,她在福利院长大,身边都是亲近的同龄人,即便现在被认回秦家,她也有着好友在联系。 如果生在秦家,有着秦余海、许晴枝這等不负责任的爸妈,她觉得自己不一定会有健全、正常的社交圈。 再加上—— 她一看她亲生爸妈那德行,就知道自己在学习上的不聪明,是遗传了谁。 秦余洋勉强道:“毕竟你還是在外面长大的,凡事都說不准,万一你和秦池一样聪明呢?” 秦臻拨弄着指甲,她刚回来的时候,许晴枝出于“补偿”心理,给她买了不少首饰。起初新奇,甚至带着某种洋洋自得,她戴着珠宝,装作自己天生如此富贵、骄傲;后来,她觉得珠宝搁在身上太烦人了,又怕丢,平时活动還不方便,最后全摘了,光溜着手、脖子。 還是這样舒坦。 做個千金小姐太累人了。 秦臻扣着指甲缝,想着自己一会和好友约着喝奶茶,脸上表情愉快:“我挺佩服秦池的。” 回来了,才知道原来富家人的生活是這样——沒有想象中的美好,秦臻毫不客气地对小叔袒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她从小到大,爸妈都不在身边陪她,能考上华宁,真的只能是她脑袋聪明。” 秦余洋看着她一会,听出她语气中的真诚,一時間哑然,不知如何应对。 最后只好苦笑:“你說的沒错。” “所以,我接受来自基因上的不足,脑子笨不是我的缺点,都怪他们俩,”秦臻长叹一声,“现在我回了秦家,他们俩总不能让我這么‘丢人’地出现在公共场合裡,所以,就算上不了大学,他们也得努力给我弄上大学。” “……”秦余洋還能想起那日,哥嫂俩就着“沒面子”炒得面红耳赤的事。 他揉着眉心,心說,认回的亲侄女還真的找回了個针对奇葩哥嫂的好办法。 “不怕他们骂你不出息?” 秦臻脸上的表情冷淡下来,她哼笑一声:“瞧瞧出息的秦池,给他们挣了多少面子回来,就因为她不是亲生的——再加上重病要死了,就丢在医院裡看也不看一眼。” “我等着他们遭报应的一天呢。” 沒有对父母的孺慕,沒有对家庭和睦的愿景。 秦臻对着秦余洋說完,抬了下下巴,与秦余洋颇为相似的眉眼中,透露出狡黠、神气:“您总不会觉得我說得太過分吧?” 秦余洋讷讷:“你說得确实沒错。” 叔侄俩对视,各自叹气,干笑:這操蛋的秦余海、许晴枝夫妻俩。 家庭不合的主因。 秦余洋离开时,秦臻才沉下脸,她拿手掌盖住脸,想起昨天许晴枝阴阳怪气說她认不全名牌,带出去沒面子的事。 她撇了撇嘴,心說:也难为秦池在這家裡活了二十年,這什么狗屁爸妈,自己沒本事,就想着靠孩子带出去增面。 偏偏,她這個亲生的给不了他们面子。 ——虽然有时候被骂,真的很烦人,但秦臻還是莫名地高昂起来:哈,她单单站在他们俩面前,就够他们心梗一阵。 這滋味,不错,爽。 秦臻哼着小调,给好友发去消息:“甜甜,一会奶茶店约见,我和你讲讲我這奇葩爹妈的事!” 甜甜:“宝?” “爹妈奇葩,你咋還能這么兴奋呢?” 秦臻:“因为我算是家裡的正常人,所以——正常人看憨批,只有好玩,懂?” 甜甜:“……” 過了会,甜甜发:“我和经纪人請個临时假,啾啾宝子,一会见。” 秦臻的好友圈裡,不少人和她一样高中都沒上完,但他们并非社会渣滓:有的学了技术,有的开店,還有的因为长得漂亮、英俊,所以参加了女团、男团。 她的好友甜甜,就是其中一员。 秦臻想到要和甜甜见面,心情高涨,她转头钻进自己的房间裡,找到许晴枝送的首饰:看不出价格多少,但挺美的,甜甜上节目可能要撑面子,她想送给她。 抄起几件,塞兜裡。 出门,见友友。 == 华裕经纪文化公司,从十多年前创立以来,捧出了几個名气不小的艺人。 苏一杳是公司裡咖位最大的女星。 她和华裕老板识于微时,共同打拼,双赢协作。公司的老员工们都知道苏一杳這人重情义,当年华裕流动资金不足,险些要整体变卖,是苏一杳掏了自己的钱,给公司补上空缺,熬過那段艰难时期。 当然,老板也给了回报:公司的股份,赠送了部分给苏一杳。 算起来,苏一杳也是公司的小老板。 老板给阿康发了盛世酒店的地点,還不忘在电话裡喃喃:“诶,公司裡新进来的小姑娘们都想着见一杳,好多人都是她粉丝。” “今晚估计能来的小姑娘都会来,我請了得有十来桌。” “一桌几多钱?” “两千啦,再多就太贵了。”老板很接地气:“给安排的菜都是比较健康的,给艺人们补补饮食,不過,等今天吃完,回去他们必须得健身、锻炼。” 艺人的外形是老板最注意的点:瘦点上镜好看,公司女团過不了几周,就要上一档新秀偶像选拔节目。 她们得保持好曼妙的体型,发挥唱跳才能,才能在节目中得到关注。 阿康意会:“好,我到时候让负责女团的小陈,记录她们每天体重、体脂变化。” 挂了电话,阿康看了下時間,下午五点了。 “不知道杳杳准备出发去酒店沒?” 他想拨电话,想了一想,時間還算宽裕,也就不催她,只发了微信消息:[晚八、晚九左右,你自己斟酌時間啊。] 京市医院。 收到消息的秦池,将脸埋在【苏一杳】的怀裡,难舍难分。她柔软、馨香,黄金年龄的美丽女人,有着柔软的胸怀,比起【牧云】還要舒适、安逸。 搂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就像女孩捧着心爱的洋娃娃。 以【苏一杳】的视角来看,秦池发觉,自己真的很小只。 瘦巴巴的,脸很苍白,唇色也是心脏病患者常有的乌青——现在好多了,和自己贴近,脸颊都泛起了浅浅粉红,看着健康了点。 病房的门关着。 她被自己搂在怀裡,肌肤相触,贴了好久,“电流”让她整個人都愉悦起来,像是能感知到自己正在变得健康。秦池小小地喟叹出声:“還是自己好。” 毫无顾忌地搂抱,不担心彼此信任問題。 她拥着她,她亲昵着她。 都是自己。 温暖的怀抱治愈人心。 秦池曾经觉得自己有“皮肤饥·渴症”,這是缺少关爱、社交,患者内心孤单,会发生的病症。 在拥有了其他具躯壳后,她不再渴求别人的怀抱、接触。 因为她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治愈好自己。 ——超完美的! 秦池懒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感觉自己都快在自己的怀裡睡着了。 收到阿康的消息,她自己算了下時間,還能再呆半個小时。 那就继续贴!贴到自己心满意足为止。 单人特护病房,微风沁凉,初夏的太阳灿烂,遥遥看去,整個城市装在虹光中,高大建筑的玻璃反射出灿烂光环。 八楼看去,午后的城市静谧、美好。 想吹风,看风景,于是转移位置,从椅子坐到飘窗。 坐在飘窗边缘,凉凉的瓷砖让秦池感觉微冷,她更换了個姿势,把脚放在【苏一杳】的身上。 年轻女孩半句话都沒问過身边女人,就径直将脚放在她的膝盖上。 這次,她依着她的肩头,从上至下,眺望城市美景。 時間嘀嗒,嘀嗒。 她缓缓地闭上眼,睡着了。 …… 护士吃饭结束,又午休了一阵,到她换班的时刻。 从一楼坐电梯到八楼。 期间還看到有熟悉的病人家属下楼买冰水,她关切询问买给谁喝,得到回答后,婉转劝說少给病人喝凉,注意用水温热。